——他還能說太傅教導錯了?


    胡太傅桃李滿天下,朝中好些官員都是他的門生。


    就算老人家平日裏不愛拉幫結派,但若是張冕不長眼地敢說太傅的不是,也有的是人動手收拾他。


    他認為自己混得已經夠慘了,不需要胡太傅的門生弟子們再給他的人生增加精彩程度了。


    所以,他隻能憋屈又違心地說:「你做得不錯,太傅教導的東西,是該時刻謹記在心。」


    這一迴,傅棠應得十分麻溜,「舅舅放心,外甥時刻不敢忘記。」


    然後,就是一路相對尷尬。


    當然,尷尬的隻有張冕一個人。


    而傅棠則是切實地展現了什麽叫做「隻要我不尷尬,那尷尬的就一定是別人」。


    好不容易挨到了福滿樓,張冕心裏大大鬆了口氣,「外甥請,我在二樓定了雅間。就咱們甥舅兩個,邊吃邊敘舊。」


    實際上,他們之間又有什麽舊好敘呢?


    傅棠不過是心裏顧忌著母親張夫人,又想知道他葫裏到底賣的什麽藥,這才終於給了他幾分薄麵,沒有再作妖。


    「舅舅先請。」


    兩人進了門,張冕吩咐前來招唿的酒保,「二樓梅花鄔的酒菜可以上了。」


    「好嘞,二位雅間請,酒菜稍後就來。」


    福滿樓在京城不說排第一,也是前幾的大酒樓,裏麵的菜不但好吃,還很貴。


    傅棠也就是跟著太子來過兩迴,讓他自己來消費,他肯定是不來的。


    兩人坐定,酒保先每人倒了一碗梅花茶,點頭哈腰讓他們稍等一會子,說是果子和冷盤馬上就到。


    果然馬上就到了。


    先上來的是四色鮮果子,葡萄、梨子、橘子和海棠果。


    或許是因為天氣熱的緣故,這四色果子都是冰鎮過的,還冒著絲絲的涼氣,讓人食指大動。


    「來,天熱,吃幾個果子消消暑氣。」


    大概是看出來傅棠不好拿捏了,張冕立刻轉變了套路,改走懷柔路線了。


    見他知道什麽是待客之道了,傅棠也不再故意和他對著幹,也捏了一塊用銀簽子插著的去了皮的梨子放到張冕麵前的小碟子裏。


    「舅舅先請。」


    見他態度緩和了,張冕就知道,這個外甥是個吃軟不吃硬的,覺得心裏有了點譜。


    這時候,夥計又端上來四樣幹果子,又有四樣蜜餞,接著就是涼拌的菜。


    熱菜因著要現炒,還要等一會子,倒是酒先燙上了。


    傅棠作為晚輩,給兩人把盞。


    張冕吸了一口酒香氣,滿足地嘆息道:「這福滿樓別的倒也罷了,隻這一盞琥珀光,總讓我念念不忘。」


    傅棠微微一笑,「舅舅喜歡,就多喝點。」


    「好,喝。外甥你也嚐嚐。」


    兩人碰了個杯,各自一飲而盡。


    隻不過,傅棠不喜歡喝酒,隻顧閉氣躲那一股可能有的辛辣了,自然喝不出什麽好壞。


    等張冕再勸的時候,傅棠就以年幼不宜多飲為由,堅決推拒了。


    正好張冕貪杯,這琥珀光一壺價值十金,他平日裏也捨不得多買。見傅棠是真的不喝,他也就半推半就地自己全數受用了。


    他喝得很快,也喝得很疾。哪怕傅棠已經明確說了不會再喝,他卻仍然像是怕有人來和他搶一樣。


    直到一壺酒喝得見了底,前四道熱菜已經端上了桌,他才想起了今天請傅棠吃這一頓,是帶著目的的。


    而傅棠則是臉上含笑,目光淡淡地看著他一杯接一杯的喝,心裏卻已經給出了評價:此人見酒忘命,喝酒誤事百分之百。


    然後,他就下了論斷:此人不可交!


    別說張家這一家子一上來就沒帶幾分誠意,一心把他當傻子耍。


    就算張家誠意滿滿,就憑張冕這喝起酒來什麽都不顧的性子,傅棠也不會和他們家走多近的。


    張冕還不知道,就因為管不住自己的酒蟲,他還沒開口,想要求的的事就已經註定砸鍋了。


    等大菜端上來,他就按照第二計劃,開始打感情牌,憶往昔了。


    「想當年,你母親還像你這麽大的時候,就喜歡纏著我給她帶鼎香樓的糕餅。那時候,你母親還沒出閣,和你舅母處的跟親姐妹似的。來,棠兒,嚐嚐這魚。」


    張冕用公筷給他夾了塊魚,笑眯眯地問,「對了,你不介意舅舅喊你一聲棠兒吧?」


    傅棠皮笑肉不笑地說:「舅舅隨意。」


    其實,他心裏要介意死了。


    雖然他知道,這個世界長輩喊晚輩,甚至是同輩之間年長的喊年幼的,都是這個調調。


    但知道是一迴事,喜歡就是另外一迴事了。


    本來「傅棠」這倆字連起來喊還挺大氣的,換成「棠兒」之後,一下子甜軟度上升了百分之四十。


    話說,他該慶幸傅瀮沒給他取個「芳」啊,「香」啊做名字嗎?


    他爹娘這樣喊他,他忍了,但是張冕……


    如果不是顧忌張夫人,不想和張家徹底撕破臉,傅棠當時就拿菜碟子扣他一臉了。


    張冕也不會看人臉色,或者說他不覺得自己應該看一個小輩的臉色,接下來就張口「棠兒」,閉口「棠兒」了。


    他絮絮叨叨地說了許多和張夫人相處的往事,卻都止步於張夫人二十二歲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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