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裏的傭人正在打掃衛生,見到兩人進來,停下手上的動作,朝葉母打招唿,“夫人。”


    葉母環顧了一圈,見家裏確實來了不少人,心安了些,把手上的糯米糍粑拿出來,遞給最近的傭人,笑著道,“麻煩你幫我拿盤子裝一點出來,我做得比較多,剩下的你們可以分著吃。”


    女傭受寵若驚,連忙接過,“是……”


    她匆匆走入廚房,再出來時,已經將糯米糍粑擺好,端到兩人麵前。


    陸管家端著泡好的紅茶過來,“葉夫人。”


    葉母一怔,“陸管家,你怎麽在這?”


    他是冷家老宅的管家,兩家來往密切,葉母自然是熟悉的,隻是沒想到他會在葉晚晚家裏。


    “少爺請了人,夫人怕他們照顧不好,特意讓我過來的。”陸管家解釋。


    “原來是這樣。”葉母點頭,“那我就放心了。”


    “我還擔心他倆不會照顧自己呢。”


    她轉過頭,望向葉晚晚腿上的石膏,擰起眉,“你也真是的,怎麽這麽不小心把腳崴了,還要打石膏這麽嚴重。”


    葉晚晚吃著糯米糍粑,表情滿足,麵對葉母的問題,沒多解釋,“就是不小心崴了一下,沒事的。”


    葉母擔憂地歎了一口氣,“沒事醫生還要你打石膏?你少忽悠我。”


    “醫生有說你大概什麽時候好沒?”


    葉晚晚眼神迴避,“說了,大概一個月就可以拆石膏了。”


    她安慰地笑了笑,“也不是什麽大事,就輕微骨裂,你別這麽擔心了。”


    陸管家見二人聊天,把茶放下後,便離開了。


    順帶著把廳裏的傭人都打發走。


    葉母眉心微蹙,“我哪能不擔心啊,這兩年你都受多少傷了,身體就沒一塊好地方。”


    “如今之瑾還沒康複,你又弄成這樣,我看你們的日子都難過。”


    葉晚晚動作一頓,沒答話。


    “不過幸好隻是暫時的,能撿迴一條命,比什麽都好。”


    “待之瑾好了後,你們的好日子也來了。”想到這,葉母的心稍稍好受些。


    葉晚晚覺得嘴裏香甜的糍粑都變得有些發苦了,她放迴盤子,換了個話題,“對了,媽,我們給你買了禮物呢。”


    “雖然不能迴去給你慶生,但禮物是一定要送的。”


    “我去拿過來。”


    說著,葉晚晚就要滑動輪椅去拿。


    葉母把她按下來,“急什麽?”


    “禮物不禮物的,我都不在意,你給我好好養傷就行。”


    “你快點好起來,就是給我最大的禮物了。”


    葉母坐在葉晚晚身側,她朝她望過去的時候,正好看見她鬢邊的白發。


    以前還沒這麽明顯的,現在好像越長越多了。


    葉晚晚又難過又愧疚,爸媽真的為他們三姐弟付出太多了,但自己卻沒有好好孝順他們,還要他們一味地擔心自己。


    “媽,對不起。”


    葉晚晚喃喃道,“讓你們擔心了。”


    她說的不是她的腳,而是他們以後知道冷之瑾好不起來,會比現在更擔心她。


    可她能怎麽辦呢……


    放棄冷之瑾,她做不到……


    ……


    時如輪轉,紅色的楓葉染上白霜,很快,半年過去了。


    “滾!”


    葉晚晚一迴到家,便聽到二樓傳來一聲怒吼,伴隨著碗碟破碎的聲音。


    樓下的傭人嚇得肩膀一縮,連忙躲得遠遠的。


    她眼神一黯,連忙提腳上了樓。


    “對不起,少爺,我不是故意的。”女傭端著餐盤,一個勁地道歉,身子瑟縮著,看樣子嚇得不輕。


    葉晚晚深唿吸一口氣,走了過去,“怎麽了?”


    隨著時間的推移,冷之瑾現在的心情越發的不好,但向來隱忍,很少發這樣大的脾氣。


    “少夫人……”


    女傭如遇救星,求救似的望向她,眼淚汪汪地道,“我不小心打翻了餐盤,撒了少爺一身……”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餐盤?”葉晚晚擰了擰眉,“餐盤不是讓你們放在門外嗎?怎麽會撒他一身?”


    “我……”


    女傭如實交代,“我怕少爺不方便,想幫幫他,結果一不小心,就……”


    她是新來的,今天第一次上班,本來把餐盤端上來準備下樓了,但是冷之瑾卻突然推開門出來,她就沒走了 。


    她以前在電視上見過他,沒想到真人比電視上還要好看,她忍不住看呆了。


    隻是沒想到,以前那麽矜貴清冷的總裁,今天會坐在矮人半截的輪椅上……


    見他要拿餐盤進去,她便自告奮勇要幫他,但冷之瑾卻拒絕了她,“不用。”


    雖然聲調不算冰冷,但透著拒人千裏之外的疏離。


    她同情心泛濫,自顧地端起餐盤,“還是我幫你吧少爺,你腳不方便,我幫你端進去不費什麽功夫的……”


    也不知道哪句話惹到了他,向來淡漠的他卻突然提了聲調,臉色陰森,“我說了不用!”


    “聽不懂人話嗎?”


    男人氣勢淩人,神情更是可怖,她被嚇到了,手一抖,餐盤的飯菜也跟著盡數掉落在他膝蓋上,“嘩啦”一聲,到處都是。


    “對不起對不起,少爺,我不是故意的!”


    她徹底慌了,彎下身要幫他擦幹淨,但是冷之瑾扣住她的手腕,大力一甩,咬著牙,似乎忍耐到了極點,吼她一句,“滾!”


    她被甩在地上,再抬頭的時候,就看見葉晚晚了。


    葉晚晚閉了閉眼,越過她走進房內,果然看到冷之瑾在換衣服,地上,散落著掉下來的飯菜。


    一片狼狽。


    冷之瑾看見她進來了,對視一眼便移開視線,沉默不語。


    葉晚晚看著他在扣襯衫的扣子,自然地走過去想要幫他,怯生生地問,“你要出門嗎?”


    冷之瑾淡淡地撥開她上前的手,“不用。”


    葉晚晚動作一僵,尷尬地收迴手,背在身後,“剛才那個女傭是新來的,不懂規矩,你別放在心上。”


    冷之瑾依舊淡漠,“嗯。”


    葉晚晚有點不知所措了,不知道要跟他說什麽,索性蹲下身子收拾地上的飯菜。


    她蹲在地上,彎著腰,身子小小地曲著,冷之瑾垂眸就能看見她發頂的漩。


    孤零零的。


    他眼神一黯,“別收拾了。”


    “讓別人進來收拾。”


    “不用,我來就好。”


    葉晚晚動作很快,三兩下就把東西掃起來扔進垃圾桶,清理幹淨後,看他一身西裝革履,又問迴剛才的問題,“你要出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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