闞臨雖然清醒,但情緒明顯不對勁,蘇婥和祁硯都和他打過交道,敏銳的感知不約而同地捕捉到了這點。


    祁硯再疼,現在繚繞不散的卻盡是鬱氣。


    光線問題,他看不清闞臨手上抓著的是什麽,可當他費勁看清時,再能鎮定的心思都被打亂。


    闞臨拿在手上的就是他們現在在徹查的,類似郵票的新型毒品。


    酒吧裏的人可能不知情,但緝毒支隊的人怎麽可能不知道?


    他們能察覺闞臨的挑釁快到祁硯極點。


    如果今天隻是想找他,不會鬧到這種境地,但闞臨現在瘋到拿女人當靶子,就是在祁硯的警戒線周圍做著最危險的試探。


    在他這邊,沒人可以對蘇婥動手。


    然而,闞臨還沒意識到真正的威脅在逼近自己。


    他攥緊那最後一片「郵票」,晃在蘇婥麵前,如拿勝算地說:「這是好貨,我送給她做禮物怎麽樣?」


    說著,他就要把「郵票」往蘇婥的嘴裏塞。


    蘇婥嚇到了,第一反應就是躲。


    但她哪躲得開現在像極發瘋的闞臨?


    祁硯見闞臨是真要鬧事,手上握緊的手銬想都沒想就朝他手的方向甩,一擊即中地甩到他手背上,把他手上捏著的「郵票」痛快打掉。


    闞臨疼得五官都猙獰,額前的青筋暴露。


    畢竟是天寒地凍,他的手被凍到發僵,這會再被一打,連掐著蘇婥的手都驟然鬆開。


    蘇婥逃似的往祁硯的方向跑。


    祁硯還沒站穩,蘇婥就衝進他懷裏。


    似乎是先於意識給出的反應,祁硯單手護在了蘇婥背部。他能感受到她單薄偏瘦的身子在發顫,力道便不知不覺地加重了些。


    更多的話,他沒說。


    作以交換的,是衝去鉗製闞臨的隊員。


    「別動!」


    闞臨想悶聲咒罵,但嘴唇的發白先一步地把他的惡劣情況暴露出來。他打著顫,渾身無力癱地。


    一看就是酒後犯癮的情況。


    祁硯早就知道闞臨碰不幹淨東西的事,現在碰上他這種急況,隊員也有緊急應對的辦法。


    那張「郵票」飄到旁邊地上,被林訣撿起,交到祁硯手上。


    蘇婥識相地要從祁硯懷裏出來。


    但他沒鬆手,隻是和林訣說:「先帶迴去,後麵等他清醒了,再問該問的。」


    「是。」林訣應聲。


    但他轉念一想,總覺得這其中有哪不對勁,盯著闞臨被押送上車的背影,疑惑道:「但是——」


    林訣有點支支吾吾。


    「但是什麽?」祁硯不喜歡聽話聽一半。


    「祁哥,今晚太奇怪了。」林訣質疑要點,「闞臨出現的時間點,和我們接到附近有情況的時間點一樣,如果隻有闞臨一個人,那也太巧合了。更何況,他這樣貿然出現,被抓是必然的事,他為什麽要這樣自投羅網?」


    「有一句話,聽過沒?」祁硯沒和他細說,隻提,「釣魚場什麽魚最新鮮?」


    林訣愣在原地。


    祁硯敲了敲太陽穴臨近的位置,教他這個不可能會錯的道理,「會蠢到咬住魚餌的魚。」


    這話暗示太強,林訣瞬間懂了——闞臨就是那條犯蠢的魚。


    今天出現在這鬧事的人,可以是他,也可以不是他。


    怪就怪在,他最終成了那個咬住魚餌上鉤的人。


    *


    晚上一場鬧事,客人全無。


    蘇婥也沒了開店的想法,情緒平復後,提前讓店員都下班了。


    然而,祁硯沒走,她也就沒走。


    這四年來,祁硯從頭到尾隻進過一次「盲狙」,就是盤下這家店的那天,他把鑰匙交到她手裏。


    這本可以由公司秘書來做的事,但祁硯親手做了。


    這個舉動,蘇婥原以為意義深刻。


    也是因為如此,她才久久不能從祁硯說「別做夢,不可能」的虛幻中抽離出來。


    一把鑰匙,開一扇心門。


    六個字,復又關上。


    如果沒有今晚的鬧事,沒有她不經意就朝他方向跑的發展,蘇婥可能到現在都在自欺欺人,用假話蒙蔽自我。


    但既然發生了,她就不能裝作置若罔聞。


    反倒是祁硯,將闞臨交到全隊手裏,到休息室換下製服,自己留在這,氣定神閑得仿佛方才什麽都沒有發生。


    額外地,還點了杯蘇婥拿手的新品烈酒。


    她把酒推到他麵前,眼卻沒看他一眼。


    祁硯指腹在杯壁打劃了圈,對蘇婥視若無睹的態度很不滿意。他皺眉抬眼,「看不見我?」是質問的語氣。


    「怎麽會?」蘇婥一秒迴神,但還是撐不起更多表情,她問他,「不是不能進來?」


    祁硯沒直截了當地迴,而是主導性地一句偏離了話題:「現在是什麽身份?」


    知道是明擺著的答案,蘇婥靜了幾秒,喊他:「祁隊。」這是有板有眼地攜上淡然。


    祁硯要的不是這個答案,臉色不好不壞,猜不透情緒,「不對。」


    那蘇婥說:「老闆。」


    祁硯明顯不爽,「再說。」


    這迴,蘇婥再後知後覺,都知道該拿什麽說辭。她皮笑肉不笑,是工作時一貫會有的神情,「是客人。」


    附加的話是:「您是客人,我高興還來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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