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迴去拿著報紙和匯款單對比了一下,報紙上的特稿有4300多字,稿費430元,說明他家稿費是千字百元。


    這是東部地區二線城市的報紙,稿費雖然比省級報紙和一流市場報的稿費差得多,但也算不錯了,而東部地區這類城市很多,楊舒力仿佛看見金錢滾滾而來。


    第二天中午,吃完午飯,帶著身份證到學校後門不遠處的一家郵局取錢,匯款單寄到學校,上麵指明在這家郵局取錢。


    錢到手,楊舒力想著買點什麽東西犒勞一下自己,但一時想不起買什麽。


    也不可能花太多錢,拿個零頭30元買什麽呢?作罷,以後中午吃好點吧。


    迴到學校,想了想,還是到學校正門傳達室看看,這幾天可能是稿費到達的高峰期,看勤一點,盡量不讓自己的名字在小黑板上呆太久。


    幸好去看了,又來一張匯款單,找老陳拿匯款單時,老陳射向他的目光越發犀利。


    等簽完字,匯款單拿到手中,他才明白怎麽迴事。


    這張匯款單上的留言欄上寫著一行字,標明這是某一天某個版麵上的特稿稿費。


    老陳應該明白怎麽迴事了:這個姓楊的轉校生不務正業,給報紙投稿,收獲還不小。


    學校其他學生也有匯款單,多是初中部給報紙投稿的作文,稿費不過2、30元。


    楊舒力拿著匯款單,再次往學校後門走去,雖然心情有愉快的一麵,但他皺著眉頭,思考著眼下麵臨的問題。


    從老陳冷冽的表情看,這事遲早包不住火,他是從鬥爭年代走過來的,頭腦裏的弦繃得緊,雖然不像到處嚼舌頭的人,但這麽反常的事情,保不齊會向學校領導匯報。


    學校如果介入,問題來了,你楊舒力是怎麽寫出這些特稿的?你去采訪了嗎?


    沒有,那麽你就是造假!


    而且你作為高二學生,不好好學習,編寫特稿賺錢,會在學校造成什麽影響?


    這件事本身就是一篇上好的特稿,標題也很好取,很吸引眼球:


    《高二學生每天收匯款單,他幹了什麽?》


    想到這些,楊舒力作出決定,即將投稿的第五篇稿子不能留淩江一中的地址。


    既然如此,那就采取第二方案,留家裏的地址。


    留家裏的地址,匯款單和樣報會放到單元入口處的郵箱,郵箱的鑰匙在楊升元手裏,匯款單也會被他拿到。


    問題不大,楊舒力馬上會讓他知道一些內情。


    不過,郵箱口很小,樣報筒塞不進去,可能樣報地址還得在學校傳達室。


    由於秦華玉周末才迴家,這事可以暫時瞞一陣,最終揭開真相後,雖然她也會認為楊舒力不幹正事,但如果稿費積攢到一定量,可能會引起質變。


    世紀之交,是思想激蕩的年代,有很多家長和學生不再把高考作為唯一出路,即便在淩江一中這樣的學校,也有一些不打算參加高考的學生,學校領導也是睜隻眼閉隻眼,隻要他們不影響其他人學習就行。


    真正對高考極端重視的,還是秦華玉這種自身處於社會底層,也沒有多少社會關係的人。


    第二張匯款單也是東部地區的報紙,稿費420元,看來也是執行的千字百元的標準,而且這家報紙的編輯在樣報中給楊舒力附了信件,稱讚稿子寫得好,文筆老道,故事精彩,希望繼續支持他們的版麵。


    這家報紙被楊舒力列入重點名單中,在投稿時會特別照顧。


    針對稿件的采用情況和編輯的反饋,楊舒力在一個小本子上進行了記錄,哪些報紙迴應積極,有正麵反饋,稿費合理,他都記下來。


    哪些報紙投稿後沒有反應,或者稿費很低,或者寄稿費太拖拉,或者對他的文章刪減太多,他也記下來,以後有好稿子可能不會考慮這樣的報紙。


    一天之內,身上增加了850元,可以實施自己的計劃了。


    自從上次和劉智乾爭論過小說以來,他總想找楊舒力討論文學,一會問他看過誰的小說沒有,一會問他對某作家怎麽評價,既有點像請教,但也有不服氣的意味。


    楊舒力也清楚,劉智乾以前在農村生活,因為父親的關係,接觸到的書比其他同學多,自以為對文學比較了解,但到了淩江一中,他這方麵的優越感沒了,尤其碰到楊舒力這個家夥,簡直是一種打擊。


    星期五中午,楊舒力寫完特稿,在課桌前休息,劉智乾見他閑著,兩人又爭論起來。


    “你沒看過他們的書,就沒資格評論他們,也沒資格小瞧他們。”劉智乾提到一個作家的作品,楊舒力搖頭表示沒看過,也不會去看,劉智乾有些生氣地說道。


    他發現,楊舒力對很多小說都沒有看過,卻成竹在胸地進行評價。


    “我這樣打個比方。”楊舒力麵對劉智乾,在空中畫了一個圓圈,“這是一個缸,你說的這些人都在這個缸裏,伱也在裏麵,而我,在外麵。”楊舒力在圓圈外的一個位置點了點。


    “你在這個缸裏了解再多的東西,也局限在這個缸裏。所以不是我小瞧他們,而是我不感興趣。”楊舒力說道。


    “那你沒有資格評判,因為你不了解他們。”劉智乾嚷道。


    “不,我了解,他們都在這個缸裏。”楊舒力平靜地說道。


    可能有點深奧,劉智乾眨巴著眼睛思考著。


    “我覺得他們的書寫得好,寫得很深刻。”劉智乾說道。


    “對於生活在缸裏的人來說,是這樣。”楊舒力說道。


    “那你寫的小說能不能給我看看,我相信你寫的東西和缸裏的不同。”劉智乾湊近楊舒力小聲說道,看他表情是想將楊舒力一軍。


    “我沒寫小說,隻是和小說有親戚關係。”楊舒力帶著一絲微笑看著劉智乾。


    楊舒力的話說得含糊,但又好像有一定道理,劉智乾皺著眉頭思考起來。


    楊舒力看了劉智乾一眼,他相信劉智乾的思考不會有什麽結果,當然也無所謂,劉智乾如果一直在淩江市這樣的地方生活,不思考或許會更好。


    他的父親就是他生活中最大的風帆,隻要他父親一直不出事且活的時間夠長,他在淩江市的生活就能舒服。


    舒服,也僅限於此。


    下午放學後,楊舒力又看見了那個女生,就是前天在食堂外的林蔭道上,他認定與喊他名字事件有關的女生,在公交站和圖書館都有目光接觸的女生。


    這次,他倒要去問問,揭開那個謎團。


    女生看了他一眼,眼神挪開了。


    以往的話,楊舒力會走到一邊,靜靜地等著車子到來,這迴他徑直朝女生走去,站在她旁邊。


    女生意識到了什麽,深吸一口氣,眼睛看著馬路對麵,表情平靜,等著他出招。


    楊舒力準備了一下,開口說道:“你好,我就是那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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