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男人,一個她從沒見過的男人,麵目輪廓俊秀且氣質沉穩溫潤,與沈易有頗多相似之處,隻是沈易比他多了些淡然和從容,眉間的「川」字紋也比他淺得多。


    晏明月頗好奇他和宋嫤言之間的關係,眼珠子轉了兩圈,心裏盤算著待會兒怎麽跟宋嫤言探探話。


    宋嫤言從廚房端了杯茶出來,放下茶杯的時候順勢坐在了容城的麵前,「沒有什麽好茶,別介意。」


    容城笑笑沒說話,他看了一眼宋嫤言,突然道:「這麽多年沒見,你變了。」


    「誰不會變,你這不是廢話麽?」宋嫤言失笑,略略歪著頭嗔了一句。


    容城搖了搖頭,「不,你比以前從容很多,是因為生活安逸了的緣故?」


    宋嫤言愣了愣,「……大約是吧。」


    「聽說你還是一個人?」容城又問,嘴角抿了抿,眼皮輕輕向上掀了掀,像是用餘光在看她。


    宋嫤言聽了就搖了搖頭,「當然不是啦,我……」


    「嫤言,沈易打電話來說有領導來檢查,中午不迴來吃飯了。」晏明月突然出聲道。


    宋嫤言頓了頓,原本要說的話就停在了一半處,她迴頭問晏明月,「那晚上呢,迴不迴來?」


    晏明月又對著電話問了一遍,然後才沖她點頭道:「晚上迴來的。」


    宋嫤言也點了點頭,「那……阿月,你拿六朵木棉花和一把薏米泡上,待會兒煮豬骨湯晚上喝。」


    晏明月答應著往廚房去了,宋嫤言笑吟吟的迴過頭來,容城看著她的神色,問道:「說的是你……」


    「男朋友。」宋嫤言仍舊笑模笑樣的,毫不猶豫盡酢貊了這三個字。


    容城愣了愣,隨後又似是欣慰的笑起來,「這樣啊……對了,木棉花的花粉有激素不能吃的,你去掉了麽?」


    「去掉了的,大鳳寄來的,她還能不知道要處理掉花粉,還是你教我們的。」宋嫤言撇了撇嘴,有些無奈的看他一眼。


    容城愣了愣,「……是許鳳?」


    宋嫤言點了點頭,兩個人借著許鳳這個話頭就開始聊一些舊事,間或說幾句這些年各自的生活。


    過了大約兩個小時之後,容城告辭離開,宋嫤言送他到門口,倚在門邊看著他走遠的背影,突然覺得有些恍惚,好像有些不敢相信他來過,一轉眼這麽多年就過去了。


    她低下頭嘆了口氣,轉身抬腳迴屋,晏明月見她進來,立即八卦兮兮的湊了上來,「嫤言,那個帥哥是誰?」


    宋嫤言皺了皺眉推開她湊過來的臉,撇了撇嘴道:「前男友,怎麽,你想認識認識?」


    「……呃、不不不。」晏明月先是愣了愣,隨後忙搖了搖頭,又忍不住嘀咕道,「原來那就是你前男友啊……哎沈易知不知道?」


    「我和他的事以前不是說過的麽?」宋嫤言腳步頓了頓,問了句,然後又抬腳進了廚房。


    晏明月站在原地,想了想,總覺得哪裏有些不對。


    宋嫤言不理她,進了廚房後把豬排骨放進湯鍋裏煮沸舀去泡沫,又將泡好的木棉花和薏米洗淨後放進鍋內,用湯勺撥了撥,蓋上蓋子等它再次煮沸,轉為小火慢燉。


    湯在鍋裏咕嘟咕嘟的滾著,宋嫤言看著鍋蓋上的透氣孔冒出絲絲縷縷的白煙,突然想起許多年前那個叫容城的年輕男子。


    那時宋嫤言正對烹飪之事興致勃勃,他是地道的g市人,即便不下廚,可是說起做法來卻是一套一套的,沒少給宋嫤言講哪道菜哪個湯怎麽做。


    春天時g市木棉花開得正盛,到處都能看到火紅的花朵,容城說木棉花能煮湯,帶了她去公園撿,「木棉花清熱利濕,治腸炎、菌痢,木棉花容易被風吹落,早上去撿最為適宜,要挑新鮮的、剛掉下來不久的,拿迴來後用繩子串成串晾在陰涼處自然風幹,啊是了,花粉有動物激素所以不能吃的,記得了?」


    彼時他麵目尚且青澀,遠不如現在成熟沉穩,可是語氣卻和緩溫柔,不急不躁的模樣,說起話來既循循善誘又邏輯清楚,宋嫤言還曾戲言,他這種性子頂好就是去和家屬做術前談話的。


    想到這裏,宋嫤言笑了笑,將注意力拉了迴來,反正現在一切都已經成了過去了。


    沈易中午沒來吃飯,那鍋湯燉足了兩三個小時,等到晚上舀出來時,排骨已經燉酥了,輕輕一咬就骨肉分離,入口即化,湯裏有著濃烈的鮮香味,滋味正正好。


    晏明月喝了湯,滿足的道:「沒想到這用木棉花煮的湯還真好喝。」


    「……木棉花?」沈易從湯碗裏抬起頭,疑惑的看了眼宋嫤言。


    宋嫤言淡定的給晏明月裝了碗飯遞過去,「才幾朵花,你能喝出有花的味道?我怎麽覺得薏米和排骨的味道多些。」


    說完又催沈易:「別磨蹭了,快喝,喝了好吃飯。」


    沈易將最後一口湯舀了喝了,遞過碗去,問道:「買了木棉花?」


    「昨天拿的那個快遞就是它,是許鳳……就是我在g市的那個同學,她撿了來曬,曬好了寄過來的。」宋嫤言有些囉嗦的解釋道。


    沈易愣了愣,「這段時間南方到處都在下雨,g市天氣能好?」


    「陰雨連連,撿迴來的花串成串掛在陰涼處,全靠自然脫水,沒腐爛已經很好。」宋嫤言嘆了口氣,又搖了搖頭。


    她拿飯勺的手頓了頓,問道:「你要不要多喝一碗,這時節濕氣重,木棉花湯正好祛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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