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這樣的非人類,對於整個世界來說都如蒲公英一樣,輕飄飄地隨時會飛起來,我們沒有存在的依據,沒有特別堅持的東西。」


    「這其實是很危險的事,因為無論如何,我們已經存在於這個世界上了,和名為人類的生物產生了聯繫、羈絆、約定和愛憎之情。」


    「如果沒有人教導我們如何理解人類,如何明晰人類的思考迴路與意識形態,我們這些異類會做出按照自身理解、自以為人類會認同的事。」


    「亞露嘉向您要帽子,與其說是帽子,不如說是一個來自父親的、代表著存在於此世的聯繫之物。」


    中原中也那雙湛藍色的眼眸這一刻格外沉靜,如雨後的湖麵,靜謐通透。


    「我和威綸沒有血緣關係,我最初將他當做父親,也隻是權宜之計,但如今他已經真正成為我的父親了。」


    「他曾是人類,但如今是非人類,他站在兩者中間指引著我向前走,讓我明白了很多道理和準則。」


    說到這裏,中原中也撇嘴:「雖然他的教育方式讓我很惱火。」


    席巴靜靜地聽著,許久後才露出一絲笑容。


    「這樣啊,你已經找到了屬於自己的道路,真是個優秀的好孩子。」


    雖然沒有得到帽子的答案,但席巴想,他已經知道要如何麵對亞露嘉和納尼卡了。


    「我聽你提過,聖誕節之前你要去找威綸是嗎?」


    席巴如此說:「距離聖誕節還有十天,這十天時間我親自教導你,能學多少,就看你自己了。」


    中原中也聽後眼睛一亮,他振奮地說:「我會努力的!」


    因席巴給中原中也單獨開小灶,等中原中也真正來找威綸報導時,已經是平安夜當天了。


    中原中也見到久違的威綸,心裏很高興,但令中原中也詫異的是,威綸似乎很沒精神。


    「……怎麽了?」中原中也關切地問:「出什麽事了嗎?」


    威綸將腦袋貼在桌子上滾來滾去:「阿蒂爾拒絕了我的聖誕邀約,他說沒空。」


    中原中也啞然,他吐槽道:「他是在幫你解決麻煩,你也好歹認真點啊。」


    威綸冷笑:「我要是不認真,現在早跑到自然保護區了!!」


    中原中也還不知道威綸曾在非洲幹了五年大猩猩保育員的事,聽到這句話後滿頭問號:「自然保護區?什麽意思?」


    威綸翻了個白眼,他沒好氣地的擺擺手:「行了,你去找席利吧。」


    威綸叫來了磷琪,直接讓磷琪帶著中原中也去找修巫少當家報導。


    磷琪聽後看了看正仰頭看自己的橘發男孩,轉而看著威綸的眼神裏充滿了譴責:「我記得,他是你兒子吧?」


    這麽不負責任嗎?連親自帶到席恩利可麵前都懶得做嗎?


    威綸冷漠臉:「入職了就是成年人,職場上不講關係,隻講能力,他要在席恩利可身邊混日子,當然要先去見上司了。」


    這混蛋還繃著臉嚇唬中原中也:「席恩利可是修巫的少當家,他要是不滿意,你就隻能迴去繼續上網課考中學了。」


    中原中也立刻緊張起來:「我會努力的!」


    威綸冷不丁想起一件事:「你不是要去考獵人嗎?報名了嗎?」


    中原中也:「報名了,考試在一月份。」


    威綸擺擺手:「去吧,你去找席利,不要想著獵人考試了。」


    中原中也以為威綸的意思是他既然加入了修巫家族,就別和獵人協會有牽扯,結果就聽威綸下一句話是:「反正你也考不上,第一場考試就會被刷下來。」


    中原中也:「……我沒那麽菜啊!」


    威綸:「嗬,那走著瞧。」


    磷琪:這父親可真是太糟糕了。


    磷琪帶著中原中也去見席恩利可,席恩利可見到橘發男孩的第一眼,覺得這小子不太適合入行。


    無他,中原中也的眼神堅定純粹,不像是混這行當的人。


    隻不過他和男孩聊了一會後,席恩利可詫異地發現,男孩已經在揍敵客做了一部分相關業務,對於交易的爾虞我詐也比較熟悉,應該是威綸有教過男孩相關經驗。


    雖然在交談時,男孩還不太擅長耍小花招,但言辭很謹慎,不會有什麽大的破綻,流露出的一些個人信息也都是些普通的、無足輕重的東西。


    最重要的是,中原中也可以在保持自己本心的同時處理比較陰暗的業務,席恩利可對此很感興趣,他問橘發男孩:「你不覺得害怕或者殘忍嗎?」


    中原中也詫異地看了席恩利可一眼,他被羊組織撿迴去後,看到的可全是人類的陰狠和黑暗,於是他說:「我已經過了那個階段了,而且這是我們這類人的日常生活,不是嗎?」


    他的出生起源於人類對於力量的狂妄和貪婪,他的成長是由純真和殘忍的孩子們帶來的,最終他被兩個混蛋以欺騙和利用的名義拉到這個世界。


    如同中原中也所言,這的確已經成為他生活的一部分了。


    「重要的不是生活本身,而是和我們一起生活的人。」


    橘發男孩如此迴答:「有夥伴和家人在的地方才是家,我想要保護我的家人,所以我不覺得害怕。」


    席恩利可驚訝地看著中原中也,臉上的笑容逐漸擴大。


    他大笑著說:「很好,非常好,怪不得威綸推薦你,那麽從今天開始,你跟著我一起行動,沒問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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