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風愣了好半晌,才失聲地道,「你什麽意思?」


    「若隻是亡魂蠱的殘毒,老夫還能將其封在體內,隻要不去動它,這輩子便也與旁人無異,活到七老八十不成問題,可陛下堅持要為穆淮宇引蟲,如今毒素擴散,以老夫如今的能力,最多隻能拖一月,一月以後......」陳大夫轉過頭,沉痛地道,「還是老夫學識尚淺,無能為力。」


    裴風周身一僵。


    陳大夫家族幾代神醫。


    他說無能為力,還有誰能救。


    裴風緊緊地握住手裏的劍柄,臉色如紙。


    他早該知道,陛下怎麽突然就捨得迴南陳。


    裴風突地轉身,推開門。


    陳大夫又道,「別去了,去了也沒用。」


    若不是他想救穆淮宇,身上怎會有亡魂蠱。


    隻是陳大夫不明白,他一介神醫都不清楚亡魂蠱能引出穆淮宇身上的毒蟲,為何陛下會知道。


    第40章 翌日清晨,天氣……


    翌日清晨, 天氣很好。


    阿鎖伺候穆蓁洗漱完,客棧的老闆便將早食送了上來,「在下早上剛和的麵, 趁熱騰,姑娘嚐嚐。」


    穆蓁喜歡麵食。


    前世去了南陳後, 好一段日子都不習慣,人消瘦了不少,後來紫蘿苑新進了一個北方的廚子, 她才慢慢地開始適應。


    之後蕭譽每迴來紫蘿苑,幾乎都是麵食。


    蕭譽似乎什麽也不挑。


    不過每迴留宿在他正殿時, 蕭譽的膳食好像都是南方的米飯。


    「殿下?」


    阿鎖見她失神,喚了一聲。


    穆蓁這才迴過神來,忙地掐斷腦子裏的那些迴憶,恨自個兒怎麽又迴憶起了那早已過去了的前塵往事。


    「多謝。」穆蓁同那老闆道完謝,示意阿鎖給他點銀子。


    阿鎖從腰間錢袋裏取了一錠銀子, 遞給了那老闆,那老闆卻搖頭,並沒有收,「姑娘使不得, 這早食的錢, 與姑娘一同來的那位公子早給過了, 且這碗麵, 還是那公子告之在下,要先燒油湯再擱麵進去煮, 說這樣入味,姑娘嚐嚐吧。」


    穆蓁握住竹筷的手一頓。


    她吃的第一碗油湯麵,是蕭譽做的。


    那日紫蘿苑的廚子煮了那油湯麵來, 她還得意地同他炫耀,「瞧吧,除了陛下,旁人也知道這個做法。」


    輕輕的關門聲傳來,那老闆的腳步聲遠去。


    穆蓁的筷子才輕輕地動了動。


    阿鎖進去整理好床鋪出來,見穆蓁坐在那正吃著,便隨意問了句,「殿下覺得如何?」


    穆蓁埋著頭,隻從喉嚨裏應了聲,「嗯。」


    阿鎖又道,「奴婢昨夜聽那陳大夫說,太子殿下的病已經控製住了,尋的這幾味藥是要徹底的根除病情,倒也用不著緊趕。」


    昨夜阿鎖自己去問的陳大夫,陳大夫便是如此說的。


    「殿下之前不是一直想去江南嗎,這迴倒是巧了,咱們好好去瞧場煙雨......」有了陳大夫那話,阿鎖輕鬆了不少,話也多了起來。


    穆蓁收拾好下樓,蕭譽已立在馬車旁候著她。


    穆蓁今日身上那艷紅的長裙,與蕭譽錦白的緞子一比,一艷一素,倒是莫名的相襯。


    等穆蓁鑽進了馬車內,放下了那車簾,蕭譽才被裴風托住手肘,緩緩地上了馬車。


    裴風昨夜已經從陳大夫那裏知道了真相,便沒辦法再裝作無事人。


    早上起來,那臉色便沉重了不少,對蕭譽的一舉一動,也格外地小心了起來。


    蕭譽早看了出來。


    等裴風扶他坐好後,蕭譽便道,「管住自己的嘴,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當不用朕再告訴你。」


    昨夜剛開始知道真相的裴風,是有一股衝動想去找穆蓁。


    就算當初在青竹殿,殿下救了陛下一命,可後來陛下也還清了。


    從南陳貿然進北涼,陛下替北涼保住了西關口,放棄了大好的機會,救下了二皇子。


    洛中叛變,陛下冒險前去,為北涼公主擋了一箭,救了她一命。


    裴風以為,欠了人情是該還,這些都不為過。


    但為何就非要陛下的命。


    他有些不服。


    可當裴風立在穆蓁的門前,卻又不敢進去,陛下為了她,連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他怎能去毀掉。


    裴風最終還是沒有進去。


    此時聽蕭譽說完,裴風的情緒已經平靜了不少,如同往常一樣,道,「是。」


    **


    一行人五日後才到的江南。


    一進江南地界,便比外麵冷上幾分。


    從早上到晚上,幾乎都是霧蒙蒙的一片,不見天日。


    客棧的老闆說,前幾日就開始落雨,濛濛細雨斷斷續續的落了四五日了,也沒見要歇停的兆頭。


    安頓好後,穆蓁打開客棧的門窗瞧了一眼湖麵上細碎的雨霧。


    還真有股冷冷戚戚的惆悵。


    一路車途勞頓,穆蓁先進屋歇了一會兒,午膳後不久蕭譽便來了。


    阿鎖進來稟報,「蕭帝說,要帶殿下去取藥。」


    穆蓁出去時,蕭譽已經坐在船上,身上披了一件厚實的大氅。


    此處雖冷,也並非冬季裏的寒涼。


    前世就算是冬季,也沒見過蕭譽如此怕冷,穆蓁略微詫異,卻並沒有心思去想。


    坐下後,穆蓁便問他,「陛下要去哪兒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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