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皇帝能下麵子住進西殿應招,必然是勢在必得。


    王貴妃吩咐完,便去了晨曦殿給北帝送湯。


    南苑宴席開始的那陣,王貴妃坐在榻前,替皇帝沏了一盞茶,柔聲道,「孩子們都大了,早有了自己的喜好,今日陛下就放寬心,讓公主自個兒挑吧。」


    皇帝接過,不動聲色地應了一聲,「嗯」。


    內心卻徹底地失望。


    何為母妃?


    不是自己肚皮裏出來的,又怎能當得起一個『母』字。


    **


    穆蓁早上才睜眼,穆淮宇便親自過來接人,「兄長已在南苑西側給你備了一間雅室,裏頭梳妝服飾一應俱全,你過去慢慢收拾也不遲。」


    穆蓁還未迴過神,已被穆淮宇拉上了馬車,「今日你可得好好瞧清楚了,別花了眼。」


    今日設宴,不單是宴席,穆淮宇忙了一個晚上,為了將到場之人的學識,文采,本事一一展現出來,又另設了幾個場子,水席上的吟詩作詞,外殿的投壺......


    穆蓁隻需暗中觀察,滿意的便留下,單獨會個麵。


    南苑離皇宮不遠,是一處皇帝的行宮,穆蓁的車馬一到,便有宮人候在了門前接應。


    穆蓁走的是南門,應招者走的是西門。


    從西門進去,又分了三個方向,往左是西殿的本土北涼人士,正中則是先前名冊受邀之人,右側隻有三人,大魏的二皇子楊皓,洛中侯府世子周智,和南陳皇帝蕭譽。


    幾路人分開了走。


    第18章 三個備選人,麵見。……


    楊皓,周智跟在蕭譽身後,一路到了坐席,才發現三路人馬,皆是圍在一條流水宴席上。


    隻是先後順序不同。


    引路的人將三位帶到,便笑著道,「今日三位是我北涼的貴客,陛下特意囑咐,讓奴才好生伺候。」


    楊皓滿意地遞了一粒銀子給那宮人,「有勞了。」


    豈料宴席一開始,宮人提了一盞花燈從三人跟前,最先擱下,順著水流往下,停在誰麵前,便由誰做出一首詩詞,楊皓這才察覺出了不對。


    因那花燈,怎麽停也不會停在他麵前,逆流都流不到。


    楊皓猛地搖了一下手裏的摺扇,憤然道,「銀子餵狗了。」


    而本應在下遊落座的王三,不知何時到了中遊,頻頻截了花燈,吟詩作詞,聲音貫穿了整個流水宴席,可謂是出盡了風頭,楊皓再也沒坐住,轉身離席。


    楊皓一走,周智下意識地看向身旁的蕭譽。


    被那一身的冷冽,震地心頭一跳,一時坐如針氈,仰起頭四下張望了一圈,也跟著楊皓離了宴席。


    兩人走後不久,便進來了一位宮人送瓜果。


    那宮人將碟盤擺在了蕭譽跟前,轉身離去之時,卻從袖口中取出一張紙條,放在蕭譽的眼皮子底下。


    蕭譽眸子垂下。


    那宮人速速離去,半晌,蕭譽緩緩地將那紙條展開:巳時三刻,南側西院假山後見。


    沒署名,但今日南側西院誰在裏頭,心知肚明。


    蕭譽捏著那紙條,在指間來迴地轉動。


    水席上王三正在興頭上,一身紫衣立在席間,如同孔雀開屏,滿腹經文:


    得成比目何辭死,願作鴛鴦不羨仙......


    有美人兮,見之不忘,一日不見,思之如狂......


    蕭譽臉色不耐煩,隻覺耳邊聒噪。


    迴過頭,喚了身後席間伺候的宮人,連同跟前的那果盤和一錠銀子遞了過去,「交給最出風頭的那位。」


    **


    穆淮宇布置的雅室,離流水席不遠。


    秋蘭從水席一出來,拐了個彎,便是一片桃林,一條鵝暖石鋪成的小道直達南側別院。


    雅室內穆蓁正盤坐在木榻上瞄著妝容,梅色繡暗花長裙拖在身後,露出半截雪白腳踝。


    衣衫寬領窄腰,青絲挽於腦後,一截天鵝長頸,白皙細膩如凝脂美玉。


    前世在南陳最後的那段日子,她越發不愛照鏡子。


    不知自己是何模樣,也不想再去瞧。


    那日虞氏走後,阿鎖上前替她關上跟前的那扇窗時,她無意間抬眼,便從跟前的一塊鑲花鏡片裏,瞧見了一張蒼白憔悴的臉,麵如死灰。


    她轉過頭,愈發討厭。


    如今再瞧著銅鏡裏的影子,不過才三年的時光,她為何會變成了那樣......


    阿鎖輕輕壓了壓她頭上的珠簪,將手裏的木梳收起,擱在了桌上,偷偷又瞟了一眼,心下暗嘆,殿下這姿色,也不知今日會便宜了哪位公子。


    阿鎖剛起身,秋蘭便進來了,到了跟前秋蘭稟報,「殿下,流水席上王公子拔得頭籌。」


    今日王三頗為活躍,水席上一人獨占了風光,秋蘭說完又忍不住道,「往日倒沒瞧出來,王公子竟有如此文采。」


    穆蓁從榻上坐起身,神色並無多大意外,「能背出來,也不錯。」


    往日王三跟著她身後,不過是一個阿諛奉承的小跟班,滿嘴喊打喊殺,卻連句吹捧蕭譽的詩句都寫不出來,他能有什麽文采。


    阿鎖看穆蓁要起身,趕緊上前握住她雪白的裸足,套上了錦襪,兩條絲帶在足後相交,利落地打了一個結,這才輕輕地抬起她的腳踝,放入了跟前的繡鞋中。


    別院不同長寧殿,臨時過來,沒有冰。


    屋子裏悶熱,穆蓁收拾好了,便去了桃林邊上的涼亭。


    </br>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重生後成了暴君硃砂痣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起躍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起躍並收藏重生後成了暴君硃砂痣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