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迴到府上的時候,任母正在讓下人清理院子呢。


    “看來家中有母親就是不一樣,我都懶散慣了。”九溪見院子裏的一切都被整理得井井有條。


    “主要是你太忙了,都很少在府上吧。”任母說。有些東西都落灰了,不是下人們偷懶,沒有得到九溪的同意,他們是不敢動她的東西的。


    “我娘習慣了,稍不順眼,她就看不過去。沒事,讓她忙著也好。”任寒說。


    九溪本想親自下廚,誰知任母和小春都安排好了。


    本以為父親走了以後這裏太冷清了,現在有了他們,她這裏又多了一些家的味道。


    任先生很晚才從陸先生那裏迴來,第二日一早又去了。


    九溪陪著任母和任寒熟悉一下京城的環境,剛走著,碰到顧琰匆匆而過。


    他過去了又後退了。


    “姑娘迴來啦?”顧琰認出了九溪。


    “嗯,有兩日了。你忙什麽呢這麽匆忙?”


    “皇上風寒不見好,他又沒什麽胃口,我奉命出來到酒樓給他買點吃食。”


    “禦膳房都滿足不了他的嘴?”九溪說。


    “太醫院要求太多了。”顧琰說。原來是太醫院不讓吃,他偷偷出來的,都多大的人了就這幾日都忍不過去。


    “那還是要以清淡為主。”九溪吩咐道。


    “是,姑娘。”顧琰真的挺著急的,九溪想給他介紹一下人的機會都沒有。


    這一日九溪總覺得心中不安,晚上的時候,她還是走向了皇宮。


    她剛到他的寢殿外,就聽到裏麵傳來輕聲的交談。


    “珺哥哥,你吃些東西,這是顧琰到外麵特意為你買的。你什麽都不吃,這樣身體會垮掉的。”


    “我沒事,你走吧。這裏有劉公公。”


    “沒事,珺哥哥這樣,太後和我都很擔心。”


    九溪一聽原來是唐紫櫻在了,自己真是瞎操心,他哪裏可憐了?她剛想往迴走,一甩手碰到廊邊的花盆了。


    “誰在外麵?”劉公公的聲音響起。


    九溪一想我為什麽要偷偷摸摸。


    “劉公公,是我。”九溪走了過來。


    劉公公也趕緊迎了出來,笑著說:“原來是梅姑娘,您來找皇上。”


    “現在他不方便我就不進去。”


    顧雲珺一聽是她的聲音,坐了起來。唐紫櫻扶著他出來了。


    他看著她,像個委屈的孩子。


    有這麽虛弱嗎?還得別人扶著?還是說美人有安撫作用。


    顧雲珺看她的眼神,怎麽還有些生氣。他想起了旁邊的人。


    “看來我來的不是時候。”她說。


    他咳了一下,對唐紫櫻說:“我和梅姑娘有正事談,你先迴去。”


    “不用,我就是過來告訴你,任先生已經來了,近期會在陸先生那裏,你就安心養病吧。”九溪說。


    “你先迴去,劉楚,你也先下去。”顧雲珺還是堅持讓唐紫櫻走。


    唐紫櫻有些為難,怕放開了他就會倒下一樣。她看向九溪,她並沒有要替代她的意思。她隻能讓他坐下,才離開。


    “她多不放心啊,現在還迴頭看著呢。”九溪說。


    “你扶我去榻上。”他說。


    “就這麽近都走不了了,還是說她把你慣壞了?”她還是站著不走近。他站了起來,頭一暈,倒在了她的懷裏。


    “你……”


    “我真的沒有力氣。”他說。


    九溪不情願的把他扶到榻上,伸手給他搭脈。


    “就小小的風寒,怎麽把自己弄成這樣?想博美人憐愛呢?”


    “你看這美人一股酸味,哪有半分憐愛。”


    九溪過去看了一下他的吃食,是些滋補之物,都不適合他現在用的。


    “生病了都不知忌口,你等著。”


    她親自去禦膳房給他熬了一碗粥,親自帶著威脅的眼神看著他喝下去。


    “你別走。”他拉住她的手說。


    “我不是太後,在我麵前撒嬌沒用。”


    “你那晚是生氣了嗎?”他反複想了很多次,也打聽了一些事。


    “自己都這副樣子了,還想著雜七雜八的東西呢?”九溪不想再提不開心的事了。


    “我每每想起那一晚,就寢食難安。我……”


    “你先好好休息,等身體好了再說。”


    他把頭挪到她的腿上,摟著她的腰。她撫摸著他頭上的穴位,很快就睡著了。


    她就那樣坐著,明知道這皇宮不是她來的地方,她還是來了。


    他什麽都沒有錯,不管是要一個皇後,還是要一個子嗣,那些本來就是他容易得到的東西。但是,她做不到,她的病注定這一輩子與孩子無緣。


    她覺得自己不應該拿他做試探,他是一國之君,怎麽可能一輩子無子嗣?感情在現實麵前總會顯得很脆弱,哪怕山盟海誓也隻是雲煙。


    自己以前的決定是對的,隻要不出嫁,自己就沒有缺陷,她為何要在別人麵前暴露自己的缺陷讓別人可憐?


    其實自己在他麵前的作用還不如唐紫櫻,她越想越有些難受,又對著睡夢中的他說:你休想讓我變得自卑。


    夢中的顧雲珺好像感受到她要走一樣,摟緊了她的腰。


    她終究不忍心掰開那雙手。


    不知什麽時候,他醒了。醒來的刹那以為自己還在做夢,又閉上了眼。


    “醒了就起來吧,我的腿都酸了。”


    “你還在,真好。”他不僅沒有放開,還摟得更緊了。


    九溪摸了摸他的頭,好像退燒了。


    “你怎麽這麽久才迴來?”他輕聲地問。


    “南陽又不是隔壁,哪能說迴來就迴來。你先好好休息,我要迴府了。”


    “不要。”他抱著她說,“我不要你走。”


    “你要弄清楚,這是皇宮。如果我在這裏過夜,明日就被別人唾沫淹死了。”


    “那你帶我走。”


    “你都這樣了還想動。我明日再來看你。”


    “我不信,你總是說話不算話。你說好未來的事我們共同麵對,又自己一個偷偷地走了。”


    “那不是因為你正月很忙,我想早點請來任伯伯嗎?”


    “隻是因為這個?”顧雲珺還是不信她說的。


    “你還想因為什麽?”九溪反問道。


    “你親我一下,我就相信。”


    “你不怕把病氣過給我嗎?”


    “那剛好,你陪我一起。”


    “想得美。我看你白日有美人伺候不是挺愜意的?”


    “你對皇嫂還這樣過不去?”


    “我可沒有對她過不去。珺哥哥,要好好休息。”九溪學著她的樣子說話。


    他笑了,說:“你不喜歡聽我就不讓她叫了,你再叫一個。”


    “別人的話我才不要。”


    “我從裏到外都是你一人的。”他說。


    她見他現在是一個病人也就不跟他計較。


    “你還是要清淡飲食,等好了再讓顧琰給你買你想吃的。”


    “我想吃你做的。”


    “現在任伯伯一家住在府上,以後我離開後也讓他們住在那裏了。你如果想對任寒做什麽安排,你自己征詢他的意見。”九溪談到了正事。


    “你不能不離開嗎?”


    “那你能不能選妃生子嗣?”


    “你說什麽呢?我怎麽會讓其他人生孩子?如果你不要孩子,我們也可以不要。”


    九溪想,我不是任何人合適的妻子,更何況你是一國之主,我沒法給你想要的。


    “你說什麽胡話,你是皇上怎麽可能沒有子嗣。你不能因為這個讓天下再次大亂。”


    “為什麽一定是我的孩子繼承皇位,到時找一個合適的人不是也一樣嗎?”


    “這不是你一個人的事,今天不談這個話題了。”九溪沒想到他還有這樣的想法,爭儲位到時必少不了紛爭,她不想自己辛苦得到的安定又被自己破壞了。


    “你是不想要孩子,還是不想要我?”顧雲珺認真地問。


    “你不是我的人了嗎?”


    “那你記住自己的話,我是你的人,隻能是你的人。”


    “你再睡會吧,我等你睡著了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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