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瑉西還想多問,見她們有說有笑的往外走,他偷偷的跟上去。


    南府花園旁。


    南鶴檸找到了愁眉苦臉的大哥,“大哥,喜事,恭喜大哥,賀喜大哥,喜得嫂嫂!”


    “什麽???”


    平日裏被爹追著打,被娘擰耳朵的他,何時娶妻了?


    南鶴檸把還沒捂熱的人兒推到大哥懷裏,“大哥,好好對衡兒,不然全家打你哦。”


    “……不可胡鬧,公主,你快迴宮。”


    他自打第一次上朝,就在心裏藏了個天大的秘密。


    喜歡當朝公主!


    遭楊家彈劾陷害,也是因為楊小姐的弟弟也喜歡公主,任他百般示好千般送寶,換來的也是公主說她已有心上人。


    那一刻起,他就把心思深深地藏起來。


    北月衡氣的跳腳,“南博伊,你是不是喜歡楊小姐?”


    敢說是,她就算是庶人,照樣能掀了楊家!


    “不……不是,臣罪臣之後,兩袖清風怎敢誤佳人。”


    聽著有點欠揍!


    南鶴檸指著鼻子罵,“姓南的!讓你少讀點書!就算書中有顏如玉,也照樣瞧不上你,衡兒哪裏不好?”


    北月衡看著她心心念念的人,就心裏窩著火,化悲憤為力量,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要不要在一起?”


    “不要!”


    又一巴掌!


    “錯了,重說!”


    “不要!”


    又一巴掌!


    “要不要?”


    “要要要,別打了!”


    捂著臉站在北月衡身後,一臉委屈的樣子,逗的南鶴檸哈哈大笑。


    但笑著笑著就笑不出來了。


    親爹摟著美人娘親!


    親哥摟著她撿的嫂嫂!


    感情就她多餘?


    越想越氣!


    這不就是爹有娘,哥有嫂,而她孤家寡人滿地跑?


    這還得了?


    察覺到女兒的想法,南瑉西趁機說道,“鶴兒,你看你孤家寡人的,爹娘會好好愛你的,如今有嫂嫂,逃荒路上會有人同你說話,不會寂寞的。”


    南鶴檸眉眼帶笑,“爹,娘,哥,嫂嫂,孤家寡人呢,不存在的,人家也是有郎君的,隻是郎君臉皮薄,性格冷,有些怯生,很快會再見的。”


    見爹滿臉心事,南鶴檸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爹,你臉色不好,怎麽了?”


    南瑉西歎氣,“唉,皇上下旨,明日舉家離開京城,不得帶任何東西,衡兒,謝謝你願意跟博伊,隻是你不再考慮了嗎?流放路上,忍饑挨餓,苦不堪言,因為聖旨上說除了隨身衣裳,禁帶任何東西。”


    北月衡跪在地上,“衡兒流落街頭,無人問津,是南家向衡兒伸來了手,衡兒不怕吃苦,隻要能跟博伊一起,再苦都值。”


    見她如此堅持,南瑉西不禁留下淚水。


    “好孩子,快起來,以後你就是我南瑉西的兒媳婦了,博伊,對衡兒好點,不然打斷你的腿!”


    南博伊點頭,他做夢也沒想到,他們雲泥之別的身份,會有一天成為一家人。


    南瑉西扭頭看著南鶴檸,“傻女,就別連累別人了,我們明日一去,兇多吉少,就別多想了。”


    南鶴檸笑而不語,她要北月擎跟她走。


    以北月恆的無恥程度,今夜定會派人去攝政王府偷白銀,舍財消災災難消。


    見南鶴檸不說話,南瑉西以為她聽了進去,便作罷了。


    “明日便啟程,此去山高路遠,再見遙遙無期,明日皇上若許你們留下,便留下,跟著我會更苦。”


    甚至不等離開京城,就陰陽相隔了。


    南府眾人皆知,皇上過河拆橋,這般對待忠臣,焉能放過他們?


    “誓死跟隨南大人。”


    南瑉西沒在規勸,勸人從善,天打雷劈,何況善才是天底下最虛偽的東西。


    “吃飽點,莫要藏東西。”


    南鶴檸本想把北月擎關進鐲子裏,轉念一想,她若一開始就把北月擎帶走,隻怕所有人都沒法收場。


    明日離京城長安街後,皇上跟太子不會放過攝政王北月擎,哪怕是逞一時之快,都要羞辱北月擎以滿足他們肮髒的內心,除了無能的咆哮,又能做什麽呢?


    帶著大金鐲子也難掩她的鐲子,這要是讓北月恆得逞,南家所有人將橫死。


    就在她想著怎樣才能讓北月恆不死咬著她的鐲子不放,就看到她眼裏隻有讀書的大哥南博伊,手挽手跟北月衡迎麵走來。


    兩人手腕上都是大金鐲子,南鶴檸歎息,“這玩意兒,害人不淺……咦?衡兒你也有一樣的鐲子?難道你也是?”


    北月衡摸著鐲子,她不知道太子為什麽非要南鶴檸的鐲子。


    “這是攝政王給的,他說仿你的打造的,因此我們南府人手一隻!”


    “……這男人,嘴真硬。”


    南鶴檸仿佛又看到了敗路,依照北月恆的尿性,明天隻怕是威逼利誘拿不到,也會巧取豪奪的搶,搶不到還會派人半路截殺。


    她在下一盤一盤很大的棋。


    “衡兒……明天你能不能跟我在一起,讓大哥陪著爹娘?”


    她怕北月擎突然出現,嚇死爹娘跟她大哥。


    南博伊搖頭,“衡兒保護不了你,讓她隨爹娘,我跟著你保護你,別怕,我們一家人不會分開。”


    南鶴檸隻好作罷,她大哥應該能承受得住攝政王突然出現的刺激吧?


    這一夜,格外漫長。


    ……


    宮門外。


    皇上跟太子目露貪光,昨夜他們順利竊取攝政王府的百萬銀兩,但要解決北月如今的危機,不過杯水車薪。


    如今京城長安街再無一分錢,公主又因為得罪了攝政王,不得已下旨貶為庶人,不然送她去鄰國和親,怎麽說也能換邊境十年安定。


    百姓歡唿聲此起彼伏,北月恆氣的想拔劍。


    南家今日抄家流放,希望能解燃眉之急。


    很快,楊大人率臣子前來稟報。


    “皇上,南府無任何真金白銀,南瑉西這老賊,將金子帶在身上,這不是明晃晃的抗旨不遵嗎?”


    幾句話成功惹怒了本就怒火中燒的皇上跟太子。


    北月恆強忍著憤怒,等到南瑉西出現,這才拿出太子的威嚴。


    義正言辭的說道,“父皇有旨,南家抄家流放,任何東西不得帶走,南大人兩朝元老,莫不是要抗旨不遵?”


    南瑉西不以為意,擼起袖子,“罪臣兩袖清風一身正氣,太子什麽意思?”


    北月恆冷哼,“南瑉西,你是說本太子汙蔑你嗎?穿金戴銀的,藐視皇權,無視聖旨,本太子也不想逼你,是你欺人太甚。”


    南瑉西大笑,“太子從前求我拉攏我的時候,可是下了跪,退婚後變了個人似的,原來極致的好,是能裝出來的,鶴檸自幼喜歡你,任她付出你視而不見,你喜歡低賤的還怪別人不下賤,賤不賤啊你?”


    一向看重皇權的皇上,臉色非常難看。


    “姻緣天定,朕知道令千金厚愛太子,隻可惜他們有緣無分,如今一別兩地,各自歡喜,豈不皆大歡喜?”


    說的比唱的還好聽!


    南鶴檸冷哼,“過河拆橋,卸磨殺驢,太子長得醜玩的花?還不讓人說?你醜你的,別拉別人下水,別人是醜著玩玩,哪像你,醜的認真,沒人告訴你嗎?你生氣的時候,像擦鞋的河豚!”


    北月恆半懂不懂,他知道南鶴檸拐著彎罵他,但他一見到南鶴檸手上的鐲子,就來了主意,眼中貪婪不加掩飾。


    “聽說這一路賊匪猖獗,可要保重啊,南鶴檸,你我本無緣,本太子也不想你死於非命,為了你好好活著,把東西留下吧!”


    “嗬~”


    南鶴檸故作乖巧,把金鐲子扔到北月恆腳下,“你我本無緣,全靠我花錢,明明可以去找北月最俊的男兒,卻偏偏腦子裏裝糞了,你說是吧?別人滿腹真心隻字不提,你是八千個心眼子生怕別人不知道你不是人。”


    被南鶴檸當眾羞辱,北月恆忍無可忍,他本想派人搶鐲子,一看到攝政王的馬車掀起簾子,光是眼神,他就嚇得不輕。


    “太子,適可而止。”


    北月擎的聲音響起,皇上卻笑的愈發燦爛。


    他早就安排了人,隻要南家人離開京城長安街,就亂刀砍死,扔進亂葬崗喂狗。


    也早就知道攝政王北月擎會來,故而安排了十萬弓箭手埋伏於城樓上,隻要囚車載著南家人啟程,就把北月擎亂箭射死。


    北月王朝,再無攝政王!


    皇上拍拍手,一輛輛囚車推至宮門口,“朕倦了,就不送你們最後一程了,衡兒,你若執意要走,你便再也不是以前身份尊貴的公主了,他們貪圖你公主的身份罷了。”


    北月衡頭也不迴,“若不是為了同他在一起,這北月的姓氏不要也罷。”


    人群中,不知誰大喊,“快跑啊王爺,城牆上有人射箭!”


    南鶴檸緊閉雙眼,意念一動,險些沒站穩,離得近的南博伊眼疾手快,他不禁心痛,攝政王何許人也,終究被他南家拖下了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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