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李少知的印象中,他在新京可沒有熟人,誰會給他送信?


    而且還是到新京的第三天……


    出於各種考慮,他沒有打開那封信,撕成了碎片,隨風飛走。


    穿戴好盔甲後他就隨冼方邯出門了,他和淩舟分別換班,昨天是他休息,今天淩舟休息。


    今天冼方邯的行程很簡單,那就是司馬府,今天是內閣首輔的七十壽辰,說起來這也算是位老臣。


    雖然禮部與南楚使團的談判依舊在唾沫橫飛,但絲毫不影響這位內閣首輔大人的壽辰。


    七十大壽!


    一般這個年齡,早就歸於田野亦或在家中聽戲了,可這半死老頭,卻死死的抓著內閣的位置不放。


    對於林太後一黨來說,司馬凜絕對是最大隱患,也正是司馬家的支持,項崇才有了如今的局麵。


    為什麽這麽說呢?


    六部尚書中就有兩位是這位內閣大人的學生,而且錦衣衛指揮使乃司馬凜的孫子,還是唯一的一個。


    這勢力。


    誰敢動?


    司馬家的府第那是相當的豪華,仔細一瞧,竟不比那皇宮差幾分,這等氣派,也不過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了。


    冼方邯來的稍微晚了些,該入座的早已入座,李少知手捧著一個盒子,遞給了門口收禮的家丁。


    有一青年遠遠的就望見了冼方邯,朗聲衝裏喊道:“冼將軍到!”


    頓時眾人齊刷刷的望向大門,隻見一位魁梧的中年男子走了進來,他身邊跟著一位全副武裝的軍卒。


    這位就是守住了長澤江的冼方邯,一看這氣勢,就鎮住了在場的不少人。


    在剛才那位青年的帶領下,冼方邯坐到了大堂的左側,很近主家的位置。


    李少知這迴可是開了眼界,這大堂簡直不能用富麗堂皇來形容了,所謂大堂大堂那是真的大。


    這簡直就是大殿嘛。


    要論以前,這樣的建築出現在臣子家中,那簡直就是忤逆!是殺頭的!


    殿內足足有近百個座位,他輕輕嘀咕一句:“想必皇宮也不過如此了吧。”


    冼方邯在自己的位置坐好之後,身邊的那些人都開始的跟他聊了起來,李少知因為身穿虎盔,隻得退到殿邊,與他一同的還有各大府邸大人的護衛。


    但少有李少知這樣全副武裝的,畢竟是壽宴,作為護衛自然也有席位,坐在李少知旁邊的,則是寧王殿下的護衛。


    相對應的,坐在冼方邯左側的,也正是寧王殿下。


    隨後,陸陸續續的都漸漸入座了,這場麵,甚是宏大,滿殿文武,不知道的還以為是皇帝陛下擺的盛宴呢。


    在最上方主家左側上方確實有這樣一個位置,留給那個人。


    “陛下到。”


    隨著聲落,一名顯得有些慵懶的青年快步的走到那個最高的位置處坐下,便打著哈欠半躺著,也沒有理會那些給他行禮的文武官。


    這位就是大鄞年輕的皇帝陛下。


    正如人們口中所言,這就是一位實打實的傀儡皇帝。


    “大將軍到。”


    “李大人到。”


    “…………”


    眼看著所剩的座位已經沒有多少了。


    “隋陽公主到…”


    李少知疑惑,這大鄞的公主就那麽幾位,這隋陽公主他還是第一次聽說,但能排的上名號而且還能參加首輔大人的壽辰想必也不簡單。


    自鄞高祖建內閣以來,內閣首輔之職便如相臣一般,作為皇帝陛下的貼身顧問存在,一直都是由皇帝親信擔任,職務極高。


    但這一朝,雖說內閣,卻已和宰相之職無異。


    隨著隋陽公主緩緩地走了進來,李少知定睛一瞧,竟是有些眼熟,不錯,正是他在茗城韓府書畫房庭院見到的女子。


    “這位是韓東君的獨女,剛被陛下冊封為隋陽公主,將要嫁到南楚呢。可惜了啊,這美人竟要嫁給那楚狗。”寧王護衛仿佛猜到了李少知心中所疑便說道。


    李少知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但他可是穿帶著嚴嚴實實的虎盔,麵色難露,這位寧王的護衛卻能猜出他所疑……


    “原來楊玄要娶的,竟是書仙韓東君之女,怪不得茗城時要前往韓府。”李少知心裏暗道。


    隨即南楚的人也跟著進來了,楊玄跟在梁其賢的身後,坐到冼方邯的對麵。


    終於所有人都就坐了,林太後本人雖然沒到,卻也帶來了賀禮。


    終於,正主登場了,皇帝側下方的位置,緩緩地走上了一個老人。


    這就是鄞國的三朝元老!


    當年楚軍兵壓長平,便是他主張的遷都,後來玄宗自刎,遷都也就順理成章了。


    內閣首輔——司馬凜。


    七十歲了,李少知望著這個半死老頭,確實沒太多好感,或許是與將軍接觸多了,也同樣厭惡這些玩弄權謀之人。


    司馬凜的身旁,坐著一名青年,正是領著冼方邯進來的那名青年。


    能坐在司馬凜的旁邊,想都不用想,此人便是錦衣衛指揮使司馬昀。


    主家就坐後,這場盛宴就正式開始了,唯有李少知注意到皇帝居然睡著了,但眾人仿佛都了解一般,沒有去說,隻是自顧自的品嚐這一輪又一輪的美食。


    壽辰無非就是這些事情,無聊透頂,歌舞獻祭,琴音繚繞,李少知實在是有些煩心,都不是他所好之物。


    好在竟然有舞劍。


    這讓李少知稍微提起了點精神,舞劍的是一男一女,這非尋常舞劍,他清楚,這兩人有著絕對的實力,江湖中人。


    這樣的舞劍才過癮!


    男子劍法猶如拳術,大開大合,女子輕身飄過,如影隨形,二人宛如一人,隨著梁柱,隨著劍。再加上極其悅耳的擊築聲,甚美。


    就在所有人都沉寂在其中之時,沒有人注意到,男子的眼神變了。


    那大開大合的伶俐之劍,猛的刺向正在閉眼欣賞擊築之音的冼方邯!!


    待眾人反應過來,劍已至身前,即使冼方邯身經百戰,可剛才他也是放下了警惕,此刻也是躲不開。


    別說是他,就算是武林高手,這樣的距離此刻也是躲不開的。


    就在劍離冼方邯隻有一指之時,一把唐刀講劍擋開,但依舊劃傷了冼方邯的肩膀。


    作為久經沙場的老將,冼方邯第一時間就打出一拳,他怒了。


    可是他的拳,卻仿佛陷入了泥沙一般,力都被卸掉了。


    是那女子的軟劍。


    在這個大殿裏久經沙場的可不止冼方邯,李夫俞的劍早已把出,迅雷不及,刺在了女子的肩膀上,就此才逼退二人。


    但緊接著的,是那把唐刀的主人,一位全副武裝的軍卒手持唐刀,在二人後退的同時出刀。


    快!


    在場的高手第一時間的反應,太快了,這名親衛!


    男子深知躲不掉了,這名親衛這一刀相當致命可又躲不掉,沒辦法隻好將劍甩出,刀劍相撞,唐刀劃破男子的胸口,倒也躲開了致命傷。


    因為力氣過大,劍居然斷了,劍尖直衝李少知的麵部,辛虧穿戴了虎盔,劍擊落了裹得嚴嚴實實的虎盔,露出李少知的臉龐!


    短短一瞬間,那二人早就出了殿門,此刻該反應的早就反應了過來,錦衣衛迅速出動,全城搜捕。


    而殿內的各大高手護衛都在護著自家主子,沒有要去追的意思。


    李少知這才感覺到臉頰微微刺痛,“厲害,隔著虎盔竟能傷我,武功不低。”


    他拾起虎盔,收迴唐刀,單膝跪在冼方邯身前:“將軍恕罪。”


    那名寧王的護衛早就驚呆了,幾乎一瞬間,本來坐在他身邊的,就擊退了刺客!


    而且還是一名年輕人。


    司馬昀立馬叫了府上大夫給冼方邯上藥,隨即連連道歉,發生這樣的事情,壽辰肯定是辦不成了。


    晉慶帝仿佛才從睡夢中醒來,走了下來,慰問了一番冼方邯就離開了。


    主家司馬昀那是一個個道歉,直至半個時辰後,眾人才依次離開了,他們都很清楚,今天的事情,隻是個開始。


    此刻殿內就隻剩下寧王李夫俞和冼方邯了,司馬昀再次道歉後,兩人才並肩離開。


    隻是李少知能明顯的感覺到,司馬昀看自己的眼光。


    再從見到此人至今,觀察他的言行舉止,這個人也不簡單。


    能坐上錦衣衛指揮使的位置,恐怕不隻是因為他的爺爺。


    出了司馬府。


    冼方邯對著李夫俞道:“今日多謝王爺相救,冼某感激不盡。”


    “大家都是護國之臣,何出此言。”李夫俞就應了這樣一句話,便帶著護衛走了。沒有過多的客套。


    隨後,在司馬昀安排的錦衣衛護衛下,冼方邯和李少知迴到了冼府。


    領頭的錦衣衛道:“今日將軍受驚了,大人說了,將軍親衛都在城外,恐日後還有人行今日之事,從今天開始,吾等就駐守將軍府第,護將軍及家人安全。”


    “你……”冼方邯氣不打一處來,他很明白這是什麽意思。


    但他想說的話,被李少知攔了下來。


    “自便。”


    李少知隨冼方邯入了後院,對著放在石桌上,被劃破了的虎盔沉思。


    虎甲親衛的盔甲和普通軍卒的盔甲有所不同,使用的乃是極寒特有的堅鐵鍛造而成,就算是楚軍的弓弩,也隻是勉強射穿,普通刀劍,休想傷之分毫。


    可今天,它破了…


    李少知緩緩的說道:“這絕對,是江湖中數一數二的高手!”


    此刻二人同時,也是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殺手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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