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聊了許久,散時已是深夜。


    迴到家中,房中仍亮著燈,秦楷洗漱一番後爬上了床,並順帶吹滅了蠟燭。


    盡管動作小心翼翼,可還是吵醒了言若青。


    言若青轉身一言不發,抱住秦楷。


    秦楷也沒有如往常那般奉上對不起,而是給她拉了拉被子。


    繼而沉沉入睡。


    次日,秦楷親自為言若青牽馬入城,去明月坊。


    言若青:“剛剛外出歸來,今日便不用去折衝府裏頭了?”


    秦楷:“不急,先送你去店裏頭,這些日子店裏生意怎麽樣?”


    言若青:“還那樣唄,沒有什麽太大變化。”


    秦楷笑道:“其實咱這座盛唐,比之我認識的那座盛唐,倒也並非一敗塗地,起碼少了許多士農工商這樣的排輩。”


    言若青示意楊柳停下,而後由上而下凝視秦楷:“出事了?”


    秦楷搖了搖頭:“還沒有,不過也不確定,但我想,日後可能沒多少安穩日子了。”


    鄰近宛州城牆,言若青深唿吸一口氣後說道:“你放心去做你要做的事情,以後我想我和娘不會再去哪裏了,我們會一直在這宛州城,在那禮安村,等你。”


    把媳婦送到明月坊,秦楷尚未返程迴折衝府,便被一位熟人攔住了去路。


    除妖司右部巡司,九先生東方滄瀾。


    相比於之前分別時的五品,此刻的東方滄瀾,已經是一位四品。


    秦楷感歎其不愧是國師的弟子,修行的速度如此不同凡響,如果沒記錯的話,這名女子,也不過十八九?


    這種修行速度,不止在女子當中,放在男子當中也是許多人都自愧不如。


    秦楷簡單的問好之後,就準備離開,迴折衝府去。


    接過古稻手裏的責任,卻差點沒防住刺客的刺殺,秦楷還沒跟古稻道過歉呢。


    不曾想東方滄瀾可不是來找言若青的,而是直接拿出上司的身份:“秦楷……稽查郎中,我現在以巡司之名,命你協助本巡司辦案。”


    秦楷一臉懵:“辦案?”


    若需都察監協助辦案,首當其衝的便應該是監正,哪裏需要秦楷這個‘掛名’郎中參與?


    東方滄瀾一臉認真的說道:“此事我缺人手,我已與古將軍說過,你先迴除妖司。”


    秦楷:“………”


    林秧:“………”


    折衝府中,林秧心情極為不爽,對著姐夫問道:“姐夫,一會是刑房的捕快,一會兒是除妖司,動不動就要咱的人,咱折衝府當真如此沒有麵子?”


    古稻怒視林秧:“還不是因為你,那夜若是你在場,哪裏會輪到秦楷背鍋?那夜……若不是秦楷,恐怕你我都要謝罪啊。”


    林秧:“是是是,都是我的錯咯。”


    古稻:“秦楷此人,絕對沒那麽簡單,能在除妖司掛職的人物啊……總之你我以後,莫要得罪他便是。”


    ……………


    宛州除妖司。


    其中還有一間臨時隔出來的‘巡司’公房中,有一青年奮筆疾書,似在記錄檔案?


    巡司大人東方滄瀾帶著都察郎中秦楷走進了公房。


    秦楷望著這堆積如山的各類檔案文書,心想這查的是個什麽案子?


    況且這裏頭隻有一位官員?除妖司中四監官員竟然一個人都沒有。


    並且正在奮筆疾書那人,秦楷還有些眼熟。


    仔細辨認之下,秦楷想起來曾在長安除妖司見過此人。


    年紀輕輕的除妖司右部執筆郎,掌宛州筆事歸檔,官職便為宛州執筆郎。


    這小家夥是被東方滄瀾臨時從長安借調來的?這麽缺人手了嗎?


    不等秦楷問,東方滄瀾就主動說道:“我在查宛州除妖司內部,是否有人瀆職!”


    “年關之時,宛州除妖司就發生了這件事情,寶器閻羅殿流失,隻是後來宛州自己就解決了。”


    “大師兄覺得我需要曆練,就讓我來了這江南,複查此事,可是此事疑點重重,並沒有宛州自己上報的那般簡單。”


    “我雖然也跟著不徇哥哥破了些案子,可真要自己上手,還是困難許多,並且要查除妖司內部的話,在這宛州,我根本就沒有屬於自己的人。”


    “這是宛州執筆郎許如生,算是我手底下唯一一個值得信得過的人。”


    “我倆奔波了半個多月,毫無頭緒,不得已,我隻能來找你了。”


    被一路拉到除妖司的秦楷聽完東方滄瀾的話之後,並沒有慷慨激昂的就要加入,“你可是堂堂的右部巡司,掌大唐一半州府除妖司,還會有人不聽你的?”


    東方滄瀾頗為苦惱:“對於我身份的尊敬,那是一點也沒少,不過真心為我辦事的人並沒有,我久居長安,又任巡司沒有多久,沒有多少威信,這也是沒法子的事情。”


    秦楷走近依舊在奮筆疾書的執筆郎,看著他旁邊那些卷宗,上麵有著大量的人物關係。


    “你說了這麽多……也沒給我梳理出事情的來龍去脈呀?”秦楷反問道。


    許如生這才抬頭發現了秦楷,有些激動道:“秦捕頭?你還記得我嗎?我曾任長安除妖司宛州執筆郎,如今依舊任執筆郎,不過是在宛州的執筆監。”


    秦楷笑道:“寫的挺認真啊,不如你與我說說事情的來龍去脈?”


    許如生望了一眼東方滄瀾,東方滄瀾上前問道:“你答應助我破案了?”


    秦楷:“你這樣當然沒人幫著你了,你要時刻記住自己的身份,右部巡司!而不是你不徇哥哥的小妹妹。”


    許如生得到準許之後,開始說起案件的起始。


    年關時。


    宛州除妖司出了一件大事。


    寶器閻羅殿丟失,負責鎮守的飛鳥監監正死亡,趕往查看情況的都察郎中死亡。


    消息迅速被飛鳥監傳迴長安,長安極為重視,可長安尚未下發解決命令。


    宛州飛鳥監立馬傳迴了另一則消息,事情解決了。


    其因是一位四品術士使用秘法,聯合妖族,盜取寶器閻羅殿,並殺了飛鳥監的監正和都察監的郎中。


    事後宛州除妖司極力補救,抓迴四品術士,雖然閻羅殿尚在外頭,但這件事情,也算告一段落。


    誰知後來那位四品術士翻了口供,說其隻是背鍋的,是飛鳥監監正與都察郎中監守自盜,早已化名往江湖中走去。


    並且並不是空穴來風,這名四品術士竟然真的列舉並舉證了飛鳥監監正瀆職。


    於是長安直接下來了二司之一的右部巡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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