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入越王府慶功宴的人,無一不是京城中的名門貴人,並且今日無一商賈,皆為官員。


    秦楷居然在此,結識了六部尚書中的三個人。


    兵部尚書,司馬桉,三十四五的模樣,容顏硬朗,氣態不俗。


    雖然入京為官多年,但仍能看出其軍伍氣息。


    如果李靈山的那個內部消息屬實的話,以後這位,就是他秦楷的直屬領導了。


    工部尚書,龔樺,六部,不,整個京官中最老的一個老人,現在已經七十一歲。


    如此高齡,早該致仕。


    但你架不住他是那位竇太後的親舅舅,恐怕龔樺老爺子得在這個位置上坐到死。


    吏部尚書,魏長青。


    魏不徇的小叔叔,留著山羊胡,溫文爾雅。


    秦楷坐著,三個大佬站著跟他說話,這讓他尷尬得很。


    有一種你坐著,然後麵前是三個任課老師的錯覺。


    好在有一人過來給秦楷解了圍:“三位大人,這麽盯著我們的大功臣,會讓人不自在的。”


    三個尚書大人笑嗬嗬的轉身朝著那名年輕人問好。


    兵部尚書司馬桉笑道:“北境人才濟濟啊,我大唐軍伍既有少帥和秦捕頭這樣的年輕人,何懼外敵啊。”


    少帥葉知風擺了擺手:“大人您就別寒磣我了,我這少帥的名頭,都是靠我爹,秦將軍才是真正的將才啊。”


    人人知葉知風這是自謙,誰人不知北境葉知風的威名?


    他能被那群北境的蠻橫軍卒尊稱為少帥,可不僅僅因為他是大將軍的兒子。


    而近幾年,葉知風已經逐漸代理父親,迴京述職,從此以後,沒有人再小瞧這位北境軍的少帥。


    曾為北境軍卒的秦楷,更知這位少帥的風采,他對他,也是有著一定的敬意的。


    那是一種信仰,從秦楷入邊軍後便被開始灌輸的信仰。


    他十六歲去北境的時候,以為將軍都是在後方沙盤動嘴皮子的,反正他們帳下都有先登大將。


    可秦楷剛上戰場,便看到一個同齡人,隻有十六歲的少年,一身銀甲長槍,首當其衝!


    從那一戰起,秦楷便挺佩服這個同齡人的。


    後來秦楷更是發現了一件了不得的事情,他們兩個人,居然還是同年同月同日生,就是不知道時辰是不是一樣的。


    當然,這些隻有秦楷自己知道,那位少帥肯定是不會去關注一個小軍卒是不是和他同年同月同日生的。


    這樣的場合,就是各種恭維,秦楷有些厭倦,他果然還是不適合官場。


    反觀少帥葉知風,就顯得遊刃有餘多了。


    就在秦楷想要找個借口離開的時候,慶功宴上居然來了一個連越王都想不到的人。


    左相,溫篆!


    而溫篆的身邊,還跟著京兆尹諸葛謹言。


    這一幕,讓在坐的各方勢力都開始在心裏打起了小九九。


    但大多數人心中都是這樣一個想法:原來這諸葛小賊,是依附了丞相大人啊。


    諸葛謹言橫空出世,走的不是科舉路子,直接就以及冠之年,當上了京師的父母官。


    當初也算轟動一時。


    不過之後數年,諸葛謹言寸步未升,京中各部也就漸漸覺得這小子就是個混子,不站隊。


    那哪行啊?占著茅坑不拉屎嘛,於是各方就想著把這貨擠下去,然後安上自己的人。


    可這個左右逢源的家夥跟哪一方都吃香,而且還是個財迷,是財迷就算了,你還抓不到他的把柄。


    直到今日,眾人才發現,這貨居然是左相的人。


    看來失去了一個大理寺卿後,左相要往青年力量中發展了呀。


    但真相其實很簡單,諸葛謹言也不過是受邀而來,臨時處理點事情就遲到了。


    恰好遇上了從不參加朝會之外酒局的左相,同步入府。


    諸葛謹言自有狐假虎威之意,反正左相也不在乎。


    越王主動起身相迎,他不過就是抱著試一試的心態邀了一下,沒想到這位溫相還真的來了。


    所有官員起身相迎。


    尚書省左仆射,溫相,是名義上的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在座的官員,明麵上誰都要對這人恭恭敬敬。


    溫篆扶起七十高齡的工部老大人:“大家繼續,不要因為我的到來就壞了氣氛,這是王爺的宴會,還請王爺也迴去坐著吧。”


    溫篆在眾人重新落座後,獨自一人,來到了坐著輪椅的秦楷麵前。


    定秦楷為兵部右侍郎的事情,就是他定的,但其實他也是第一次如此近距離的看到秦楷。


    秦楷隻能動左手,行禮也是行了個四不像:“下官見過丞相。”


    溫篆命人將自己的位置調到了秦楷的身邊,甚至直接給出那枚貼身玉佩,“相信越王府已經告訴你接下來升任的事情了吧?實不相瞞,此事,為我力薦。”


    秦楷表麵上恭維:“多謝大人提攜。”


    但其實秦楷心裏已經在想怎麽推脫掉這個職務,要真是溫篆舉薦,以後他必涉黨爭!


    他不想卷入這個朝局啊。


    明明隻是一個小透明捕頭,過著安穩的日子,都怪管文通那家夥,非要舉薦他去參加什麽大妖案。


    想到這秦楷似乎發現了盲點,管…文…通。


    “你想幹嘛啊…老管。”


    秦楷趕緊把思緒拉了迴來,看著這枚玉佩,這接?還是不接?


    當著這麽多官員的麵,接了可就是表明立場了。


    主座上的越王心裏樂開了花,通過秦楷搭上左相這一條線,太值了。


    因為秦楷之事,他越王在京城的口碑也是節節攀升。


    這個秦楷,可真是一個寶啊,以後要多多重用,越王心中如此想著。


    就在眾人想看秦楷是個什麽反應的時候,越王府急匆匆的走來了一隊人馬,為首的是一個年輕的太監。


    而在座官員,無不一一起身,因為這個年輕小太監,是陛下的貼身太監,王名寶。


    “諸位大人都在啊。”年輕太監理了理衣裝,正聲道:“傳陛下口諭,請左仆射溫篆、兵部尚書司馬桉、吏部尚書魏長青、工部尚書龔樺、懷化大將軍葉知風入宮議事。”


    “臣等,遵旨~~”


    其實在來這裏之前,王名寶已經跑了幾個地方了,一路匆匆趕來越王府,好在剩下幾人都在此處,不用他再跑路了。


    王名寶:“諸位大人,快快入宮,陛下還挺急的。”


    三位尚書,溫相和葉知風匆匆走出越王府。


    離開的時候,溫篆把那塊玉佩塞給了秦楷,並說道:“這不是讓你站隊,以後在京城,有事可憑此玉,來相府尋我,能幫的,我竭盡所能。”


    而大家的目光早就在這突然起來的事情上了,並沒有看到溫相和秦楷的小動作。


    越王拉住準備打道迴府的王名寶,塞給了他些許金燦燦的物件:“可是發生了什麽大事?”


    王名寶十分熟稔的收起了那金燦燦的東西,低聲說道:“北境軍擅自出兵,攻破祖山,拿下了清陽馬場,不過大將軍沒傳迴軍報,反而是金帳王庭的軍報傳到了長安,那個叫蘇合的北蠻子鬧到宮裏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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