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如刀,這似乎已是寒冬風的唯一特色。

    她狂、猛……一改往常的溫柔輕拂。

    異常狂暴的肆虐著大地,仿如一位積壓多年的怨婦找到了突破口,盡情的宣泄著……

    或許,她卻是位漂亮的怨婦,她的崇尚者似乎總是不會缺少,雨、雪、沙……

    此時伴著他的就是雪。

    雪花飛舞,無論樹木,屋頂還是大地早已一片潔白。

    整個天地間更是一片蒼茫。

    蒼茫延伸著天際,天際延伸著大地。不知何時,它們似乎已融為一個不可分割的整體……

    天地間隻存在著一種顏色,一種單調而沒活氣的色彩——灰白。

    寒風唿嘯怒吼著,將本已落埃的雪花再次卷起,仿如風中精靈般漫天飛舞,使本已灰白的天空變得更加的昏暗。

    風雪中一道青石城牆,用整塊三尺見方巨大青石築成,高達三丈,延綿在這茫茫風雪中,望不到盡頭。

    城牆上那兩扇巨大的古銅城門,高達兩丈,重於千鈞,足夠六輛馬車並排而過。

    “慕容山莊”巨大的金色牌匾懸於門梁之上,散發著一股滄桑而又古老的懾人氣息。

    門前那兩尊青銅獅身龍頭異獸雙目中透著沾沾兇光,彷如能隨時竄起擇人而噬。

    在山莊深處的一片院落中,一群衣著鮮亮厚實的孩子正在雪地中嬉戲玩耍,發出陣陣嬉笑打鬧聲。

    堆雪人,抓雪球……就是一根刺骨的冰條對於對於這個年紀的孩子來說也是新奇的。

    這樣的年華總是活力十足,處處透著好奇,對新鮮的事物更是如此。

    雪對於孩子們來說本就是新奇的,她不同於雨,她隻有在一年四季中最寒冷的嚴冬才會綻放。

    刺骨的冰寒,一雙通紅腫脹的小手在已經凝結著淡淡薄冰的水攪動著,如果沒有這雙小手的攪動,這大概早已是一塊厚實的堅冰了吧。

    小手的主人是一個身著灰色破舊棉襖的男孩。他是好奇?還是好玩?

    在水盆的四周疊放著一壘壘沾滿油汙的碗碟。小男孩正在用力的刷洗著這些碗碟,他不是好玩,亦不是好奇,而是這是他每天所必需的工作。

    他叫夢天,據說是莊主慕容絕八年前路過一個被魔獸屠戮的小村莊帶迴慕容山莊的。

    據那次同行的侍衛說:村莊所有的村民都被魔獸屠戮至盡屍骨無存,但卻唯獨還在繈褓的夢天逃過一劫,或許他還不知道他已經經曆一次生死邊緣。

    刺骨的冰寒,夢天的嘴唇早已凍得青紫,身體都在微微的顫抖著。

    但他的雙眼卻閃著堅定的光芒,倔強而有神。對窗外那陣陣同年人的歡聲笑語,彷如未聞。

    因為知道這所有的一切都和他無緣,那不是屬於他的世界。

    在很小的時候就有人罵他“廢物”,是個不祥之人,那時的他並不知道這是什麽意思,他甚至還會哭著要夥伴,但隨著慢慢的長大他已經懂事。

    他甚至已慢慢的懂得自己為什麽沒有父母,沒有朋友,為什麽在別人眼中看到的永遠都隻是憎恨、厭惡……

    夢天倔強的咬緊牙關,嘴唇都已隱隱咬破,忍著刺骨的冰寒和被凍傷腫痛的小手努力刷洗著每一隻碗碟。

    “彭——”的一聲。

    一個拳頭大小的雪球砸碎窗戶激射進來,剛好砸在水盆中。水花飛濺,夾雜著碎冰將夢天衣服打濕。

    刺骨的冰寒,讓夢天本來顫抖的身子不由打了一個寒顫。

    微微抖去身上殘碎的冰渣,繼續刷洗著碗碟。

    他沒有任何實力去和這群公子、小姐爭取辯解什麽。

    無情的現實已經讓他比同齡人更加的懂事,這是一個以實力說話的世界。

    尊嚴——在這個世界上首先要考慮的而是如何才能活下去,因為死人是沒有尊嚴可言的。

    寄人籬下的生活讓他懂得了很多這個年紀並不應該明白的事情。

    “哥,你將窗戶打爛了。”一個小女孩略帶幾分害怕的說道。小孩子不正是如此,弄壞東西最怕被大人知道。

    “哼,不就一個窗戶嗎?”慕容宇不以為然的道一聲。

    慕容宇天賦極佳,在山莊很收上一輩老者的其重,對於這樣的事情自然是無所懼怕。

    雖然這麽說著,但是慕容宇還不由想看看這間房子是幹什麽用的。

    不由微一彈起,透過破碎的窗戶剛好看到房子正在刷洗碗碟的夢天。

    那本來不以為然的臉上閃過一絲讓人不寒而栗的微笑,一種不應該在如此年紀小孩臉色該有的笑容。

    “我們大家來玩個遊戲好不好。”慕容宇故裝神秘的說道。

    “什麽遊戲啊!”小孩子一時七嘴八舌的討論起來。

    “嗯!”男孩沉默會故裝高深的道:“就玩個為民除害的遊戲怎麽樣。”

    “你們知道房間裏麵的是誰嗎?”隨後慕容宇故裝神秘的輕聲道:“是山莊的那個廢物,那個‘厄難之人’,等等我們用雪球打那個廢物,誰打中的多就算誰贏,怎麽樣。”

    “就是那個廢物大哥哥嗎?”一個小蘿莉稚聲道:“但媽媽說了,不讓和那個大哥哥玩,說和他一起玩會倒黴的。”

    經小蘿莉如此一說,其他小孩也紛紛附和。

    “不會的。”慕容宇繼續誘惑道:“我們並不是和他玩,我們是打他為民除害,所以我們不但不會倒黴,神還會保佑我們的。”

    這麽一忽悠眾小孩紛紛都覺得有理,紛紛摩拳擦掌,想要做那勝利的“第一人”。

    “哦!打中了!”

    “我先打中的。”

    “打死這個廢物啊!”

    “打死這個沒人要的廢物。”

    ……

    在一片叫罵與叫好聲中,雪球漫天飛舞。

    一時之間,房間隻餘一片“乒乒乓乓”碗碟的破碎聲和雪球砸在身上發出沉悶的“噗嗤……”。

    他沒有躲閃,也沒有哭泣,隻是默默忍受著。

    那些同齡人的聲音早已如同一根根無形的尖刺,深深紮入他那幼小的心靈。

    那來自心靈無形痛楚豈非早已超越了身體上的任何痛疼。

    那本來顫抖的身子似乎抖動得更加的劇烈,那本來紅腫緊握的雙手,此時因用力過猛已經漸漸發白,發出陣陣“格格”的聲響。

    這所以的一切卻隻因為自己不能成為一名武者,不可能成為一名強者。

    鮮血從那夢天咬緊的牙關絲絲溢出,在一次次的倒下與爬起中,那本來屬於孩子純淨的眼神已經開始慢慢變化。

    屈辱與仇恨的火焰已經開始在它心中燃燒……他的心中甚至有個聲音在瘋狂的叫喊著——來吧再重一點,再多一點。

    他需要這種疼痛來緩解心靈的痛苦,他更需要這中種疼痛、仇恨來給他動力,變強的動力。

    仇恨的力量豈不正是世間最可怕的力量之一,它能讓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人成為一個絕世強者,它也能讓一個善良的人在一夜之間變成一個殺人不眨眼的狂魔。

    “住手,你們在幹什麽。”突然一聲嬌叱傳來,隻見一個白衣少女匆匆奔來。

    這些孩子一見來人是莊主夫人的侍女夢天,都嚇的驚作鳥獸,一哄而散,這山莊如果說還有人會關心夢天生死的話,那恐怕也就隻有夫人夢蝶和媚兒了。

    見到跑來的少女,慕容宇眼中閃過一絲冷芒,緊緊捏了捏手中的雪球高高躍起狠狠朝著夢天砸去。雪球在閃著淡淡的光芒飛出。“彭——”的一聲,砸在夢天頭上,將夢天夢天再次砸倒。

    然後狠狠看了一眼朝這跑來的少女,才轉身離去。

    少女跑過來慌忙推開那房門,房間是一片狼藉,碗碟碎了一地,夢天摔倒在滿地的碎瓷上,嘴角還殘留著一絲未幹的血跡,那雙手按在那滿地的碎瓷上。

    少女慌忙跑過去攙扶著夢天,著急的問道:“小天有沒有事?……有沒有事?”

    夢天夢天微微搖了搖頭,輕聲說道:“媚兒姐姐麻煩扶我起來下。”最後慕容宇給的那一下,就像有人再後麵狠狠地來了一悶棍,到現在夢天腦袋還是懵的。

    “慢點……慢點”少女十分小心的攙扶著夢天慢慢站起來,朝旁邊的凳子走去。

    “啊!”才剛開始邁出一步,夢天卻是不由發出一聲痛哼。

    少女此時才注意到,在夢天那雙腿的膝蓋上也紮著一塊塊尖銳的白瓷。

    看著夢天那滿是傷口的雙手和紮滿碎瓷的膝蓋,少女的眼淚一下就留了下來,憤怒的說道:“我去告訴夫人。”

    夢天慌忙一把拉住白衣少女,卻因牽動傷口,不由“啊——”一聲痛唿。臉色一片煞白,額頭的冷汗如黃豆般冒出。

    慌忙說道:“媚兒姐姐,別……你別去告訴夫人,我……我真沒事。”嘴裏卻倒吸涼氣。

    “啊!小天,對不起,姐姐不是故意的,姐姐被氣暈頭了。”媚兒看著夢天那慘白的臉色,嚇的不輕,慌忙扶夢天在旁邊凳子上坐下。

    媚兒含淚幫夢天處理這那些傷口,那些碎瓷幾乎是她閉著眼睛拔出來的。

    “小天你為什麽總是不願告訴夫人。”少女輕輕問道。

    “我不想讓夫人擔心,我給她帶來的麻煩已經夠多了。”夢天黯然道。

    房間陷入了沉悶,媚兒默默幫夢天處理著傷口,夢天咬緊牙關,忍著巨痛不出一聲。

    與此同時,慕容宇正對著一個身體十分肥胖的中年男人吩咐道:“那夢天今天打碎很多碗碟,我希望你能……”

    “小的明白,小的明白。”中年那渾身肥肉顫抖著,獻媚的笑著。

    等媚兒幫夢天包紮好傷口時,天空已經完全黑下來了。

    夢天看著窗外漆黑的天空,說道:“媚兒姐姐,謝謝你。時候不早了,你先迴去吧!”

    “小天,我先送你迴去吧!”

    “不用了媚兒姐姐,我想一個人呆呆,等等我會自己迴去的。”說著為了讓媚兒相信自己能夠走迴去,夢天站起來,蹣跚的走到窗前。

    那慘白的臉上露出一絲笑意:“你看,我可以的。”

    “嗯!那好吧!我先走了,出來這麽久了,不然,夫人會擔心的。”媚兒略帶一點俏皮的說道:“那你小心點,明天我再來看你。”

    “嗯。”夢天點了點頭,目送媚兒離去。

    媚兒前腳剛走,一巨大的肉球就不知道從那冒了出來,滿臉怒容的看著滿地破碎的碗碟,殺豬般的吼道:“你這個廢物,連洗個碗都洗不好嗎?山莊後院還有十大水缸,沒挑滿就別休息了。”

    “聽到沒,還不去,要我請你是吧!”

    夢天緊握著雙拳,蹣跚的朝著門外走去,那本來結痂的傷口又已裂開,染紅了白紗。

    “廢物就是廢物,什麽事都幹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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