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意料的,杏林園的坐堂大夫是一個白發蒼蒼的老婦人。姓白,藥堂裏的夥計也好,看病的病人也好,都稱之一句白婆婆。


    白婆婆看到蘇佰樂一行人來了,便開口問道:“這位夫人可是請平安脈?”


    “……”


    蘇佰樂張嘴幹笑了聲,搖了搖頭:“白婆婆,我來是想問問貴藥鋪收不收藥材。”


    “是鹿茸吧?”白婆婆和顏悅色地說道。沒等蘇佰樂開口,她又說道上:“我是聞到了新鮮的輕微的血腥味。”


    蘇佰樂點了點頭:“白婆婆慧眼如炬,小婦人此行的確是想賣鹿茸,不知貴藥鋪收不收?”


    白婆婆輕笑:“我這既是藥鋪,哪有不收藥材的?何況你們帶來的還是如此珍貴的藥材。”


    蘇佰樂一聽,就使了個眼色,苗誌根忙將鹿茸從背簍裏拿了出來,放到白婆婆的麵前。


    白婆婆看著鹿茸,連連點頭:“不錯,確是上等新鮮鹿茸,不知夫人打算賣多少錢?”


    蘇佰樂還是抿嘴隻笑不語。


    白婆婆若有所思地看著手上的鹿茸:“如果夫人將此藥拿到於仁堂,應該是可以賣個三十兩銀子。但是在老婆子這裏,老婆子怕是隻能給你二十兩了。”


    語畢,她頗有些遺憾地看著蘇佰樂。


    蘇佰樂有些意外地看著她。


    這不是一個好對付的人!


    如果白婆婆一上來就像是剛才在迴春堂的那個常大夫一樣,她倒還有商量的餘地,但是,白婆婆一上來就直接開了價,又往她的立場一站,她就完全處於被動了。


    “既然如此,那我就再到於仁堂去看看吧。”


    蘇佰光不禁有些泄氣。


    自己竟然在第一迴合就輸了。


    蘇佰樂說著,假就抬腿就往外走。


    可是等她走出了杏林園,都沒有聽到身後白婆婆喊她。


    一抹笑,浮上了蘇佰樂的臉。


    這白婆婆很對她的味道。


    往於仁堂方向走了不到二十米,蘇佰樂又折了迴去。


    “婆婆,這藥我賣給你了。”一進門,蘇佰樂就開門見山地說道。


    白婆婆笑了笑:“夫人,你若是急著用錢,你可以賣到那邊去的。老婆子這邊主要接收的是一些婦孺,並不常用這種大補的藥。”


    蘇佰樂定定地看著她:“婆婆,藥我就賣這家了,但是我有一個要求。”


    白婆婆眉頭一挑,有些詫異地看著她:“這位夫人,你有何要求,盡管提。”


    “我聽聞白婆婆為人厚道,在這香河鎮上……”


    話還沒說完,門外突然就傳來了一陣熙熙攘攘的吵鬧聲,不多時,就湧進來了一大群人。


    一看到為首之人,白婆婆眉頭就皺了起來:“季大夫,你到老婆子這杏林堂所為何事?”


    季大夫也不理她,他看了眼蘇佰樂三人,趾高氣揚地說道:“是你們在迴春堂賣鹿茸嗎?”


    蘇佰樂點了點頭:“不錯,不知閣下是哪位?”


    季大夫輕蔑地掃了她一眼:“老夫於仁堂坐診大夫,季向風!”


    蘇佰樂眉頭一挑。


    於仁堂?


    自己有鹿茸這事,怎麽就傳到他們耳朵裏了?


    想想也是,自己在鎮裏大開旗鼓的賣鹿肉,肯定會傳到他們耳朵裏去。


    “我問你,是不是你們在迴春堂賣鹿茸,十兩銀子,老夫要了!”


    蘇佰樂當下就來了氣,她冷冷地看著他:“對不住了,鹿茸我們已經和杏林園的白婆婆成交了。”


    “鄉巴佬,你怕是不知道我們於仁堂的後台是誰吧,說出來嚇死你,我們於仁堂那可是林員外的產業,我勸你還是識事務為俊傑的好,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蘇佰樂被他的笑氣得笑出了聲:“林員外?就是那個欺男霸女目無法紀的糟老頭子?喲,他怎麽還沒死呢?”


    季向風一噎,他臉上閃過一抹恨意:“好你個不識好歹的東西,竟然敢如此妄議員外爺,你可知道,本大夫隻要一紙訴狀遞到衙門——你們可知道這下場是什麽?”


    蘇佰樂看著他:“怎麽,想打架還是想明搶?”


    “我是文明人,我的意思很直白,那鹿茸,我就當你們是孝敬我們員外爺了!”季向風手一揮,“來呀,帶走!”


    “我看你們誰敢!”苗誌根挺身而出,一手將蘇佰樂護在了身後。


    “哪裏來的毛頭小子,來呀,給我轟出去!”季向風冷冷一笑。


    話音一落,他身後突然竄出了幾個愣頭青,青一色的家丁打扮,二話不說,擼起袖子就朝苗誌根衝了過去。


    “劉兄,樂樂就交給你了!”


    苗誌根卻絲毫不懼,丟下這句話,朝著那群小嘍囉就迎了上去。


    俗話說,雙拳難敵四掌,苗誌根原本也隻是個打獵的好手,並不曾習得什麽武功。


    可是這會子,他打起人來卻絲毫沒有落了下風。


    蘇佰樂也是詫異得很。


    按照苗誌根以前的性子,他不是應該躲到一邊去的嗎,怎麽今天轉性了?


    不僅要為自己出頭,還敢和人去打架了?


    劉珝在苗誌根說完那句話的時候就站到了蘇佰樂的身邊。


    他沒有想要上去幫忙,眼下這種情況,蘇佰樂才是最重要的人。


    他們兩個男人,必須要有一個來護住她的周全。


    而他越看就越是覺得詫異,這個苗誌根的武功招式怎麽這麽眼熟?


    他根本就不像是一個鄉野村夫那般隻會使用蠻力和人鬥毆,他的一招一式雖然看上去有些生硬,但是卻是很實用的。


    那一群小嘍囉根本就近不得他的身!


    奇怪,他所使的武功招式明明很眼熟,自己怎麽一時就想不起來了呢?


    這邊人打得熱火朝天,那邊的白婆婆卻是冷靜得出奇。


    她也不在乎自己藥鋪裏的東西有沒有打壞,而是季向風衝進來的第一時間就向夥計們使了個眼色,將店裏的幾位客人都請到了後院。


    再緊緊地關上了後門。


    這是她店裏的病人,她必須保護好他們的安全。


    苗誌根手起刀落,很快就將那幾個小嘍囉打得片甲不留。


    最後,他踩在一個小嘍囉的背上,問白婆婆:“婆婆,這些人來貴店搗亂,你看要怎麽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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