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時辰將至,禮官們手捧典冊、備品等,北向行拜禮後,進入宅中。


    楚家的長輩當即迎出去,尚宮則領著女官們進入皇後閨房,服侍皇後梳洗更衣。


    繡了五色雉雞紋樣的褘衣配上齊整的飾物,一下令原本溫柔端莊的楚寧更多了高貴華美,格外耀眼奪目,引人仰望。


    尚宮站在銅鏡邊,笑著躬身行禮:「殿下容色妍麗,不論什麽樣的裝扮,都極襯。今日這一身褘衣,更顯氣度高華,端莊大氣。」


    楚寧也看著鏡中的自己,聞言笑了笑,道:「亦有六局的功勞,將這身褘衣做得這般精美。」


    不一會兒,時辰到了,女官們引她出屋,到庭院中,北向而拜。


    庭中門戶敞開,除了正、副使和女官們外,還有楚氏族人與隨同而來的百官,就連門廳外的闊道上,也站滿了遠遠觀禮的百姓,十分熱鬧。


    眾人一見皇後出來,原本的熱鬧聲頓時止住了,四下一片寂靜,隻等禮官們的指示。


    焚香祭奠後,正使高聲宣讀冊文,再將典冊、寶綬交予她的手中。


    楚寧伸出雙手,接過信物的那刻,便是正式冊封了。在場的官員們紛紛將道路讓開,在兩側行拜禮,女官們則走到前麵,迎皇後迴宮。


    大門外,專為皇後乘坐的重翟車早已準備停當,侍衛與宮人們紛紛退到兩邊,等著皇後登車。


    楚寧在眾人的簇擁下步出宅邸,正要登車,街道的另一頭卻傳來一陣有條不紊的腳步聲與車馬聲。


    眾人循聲望去,卻見本該等在太極宮中的皇帝,正乘車朝這邊靠近,看這架勢,是要親自來接皇後迴宮。


    楚寧驚訝不已,忙停住腳步,轉身迎上去,詫異道:「陛下怎麽來了?」


    按規矩,皇帝斷沒有親自離宮來迎皇後的道理。


    可蕭恪之卻從容笑著下車,沖她伸出手:「朕自然是來接皇後的。阿寧,咱們迴家了。」


    太極宮是他從小的家,如今也是她的家了。


    已是黃昏,夕陽燦爛輝煌,照得他的輪廓間暈開一層瑰麗的光暈。


    楚寧仰頭看進他亮閃閃的眼眸中,心口軟了軟,在眾人的驚嘆與注視下伸出手放進他攤開在眼前的掌心裏。


    「好,咱們迴家。」


    二人相攜著登上馬車,在夕陽的餘暉裏朝太極宮的方向行去。


    ……


    太極宮外,千牛衛侍衛已將道路清出,承天門也大敞著。


    帝後二人的馬車行在前麵,百官的馬兒則跟在後頭,一同從承天門進入,直到設中秋宴的兩儀殿外才停下。


    宮人、內侍們將眾人迎入殿中,帝後二人到座上坐定,地下的百官便站到階下,依次而列,矮身跪下,再度行大禮,既慶中秋佳節,又賀皇後被冊。


    楚寧與蕭恪之對視一眼,隨即抬手示意眾人起身落座,又捧起案上酒杯,與百官同飲,才算禮畢。


    不一會兒,台上樂舞聲起,由莊嚴隆重逐漸過度到歡快活潑,令殿中的氣氛也逐漸放鬆下來。


    席間,觥籌交錯,無數官員、使臣攜著家中女眷一同上前,向帝後二人敬酒祝賀。


    楚寧也不大擅長飲酒,平日赴宴,多是淺嚐輒止,今日卻不同,凡有敬酒者,她來者不拒,一一飲下,不一會兒,臉上便浮起一層淡淡的紅暈,眼神也變得朦朧起來。


    蕭恪之握住她還要舉杯的手,接過她的那杯酒,衝來人笑道:「皇後不勝酒力,這一杯,朕替她喝了吧,多謝好意了。」


    說罷,仰頭一口飲下。


    來人見天子親自飲了,自不敢多說,忙也跟著飲完杯中酒,又誠惶誠恐地躬身行禮,便轉身退下。


    「阿寧,你大約有些醉了。」蕭恪之放下酒杯,轉頭望著楚寧緋紅的臉頰,忍不住伸手貼了貼,果然一片滾燙,「先下去歇一歇,換身衣服,可好?」


    楚寧臉頰正熱,貼在他的手心裏忍不住蹭了蹭,聞言點頭:「好,我的確喝得快樂些,頭也發暈。」


    蕭恪之難得見到她這副模樣,不禁輕笑出聲,一麵示意劉康去讓人送一碗醒酒湯來,一麵親自扶她站起身,看著她一步步走下台階,朝偏殿的方向行去,才重新收迴視線。


    離開主殿,歌舞聲與歡笑聲也遠了些。迴廊上雖時不時有人經過,卻依舊顯得空曠不已。


    秋日涼風穿堂而來,楚寧在廊邊站了站,閉眼靜一會兒,終於覺得腦海裏清醒不少。


    「殿下可還能走?」翠荷見她不動,以為她醉得走不動了,忙想轉身去喚人來。


    「別忙,我沒事。」楚寧擺手製止她,用帕子擦了擦額角,提步要繼續往前走,卻忽然見到不遠處的拐角,一道熟悉的身影。


    「阿兄。」


    她快走兩步,開口喚了一聲。


    那道身影背對著她忽然停住,在燈下僵立片刻,慢慢轉過身來麵對她,果然是多日不見的趙彥周。


    他低垂眼瞼,在忽明忽滅的燈影下慢慢躬身,沖她恭敬地行禮。


    「今日是殿下的冊封大典,臣向殿下道一聲喜。」


    楚寧沒說話,一步步走近,在他麵前停下,端詳他片刻,才低聲道:「多謝阿兄。這些時日,阿兄過得可好?」


    不知為何,自從她進入太極宮後,便鮮少見到他。後來蕭煜被羈押下獄,真相大白時,她也曾想見他一麵,可派人去問,他卻推說偶感風寒,不宜靠近皇後,自己聽聞消息後,已往姑丈墓前祭奠過,想來姑丈在天之靈也能瞑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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