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被抓獲以後,西門瑞十分慌亂,作為家主心腹,他本來是奉西門武的命令,前往城外和耶律普賢匯合,告訴她城內變故,然後相約發兵時間的。誰曾料到,剛從地道裏麵伸出頭來,就被抓住了。這時候,西門瑞還能勉強維持鎮定,安慰自己不過是巧合而已。可是當他看到這群人的旗幟所在,一個碩大的“魏”字就在眼前,西門瑞隻覺得眼前一黑:本來以為無論如何都不會來的援軍,為何早不來晚不來,偏偏這時候來了。他走的時候,家主都已經組織人手,開始奪城了啊!領頭的看起來還是個小孩,身量不高,看起來約摸也就十一二歲的模樣,皮膚細滑白嫩,臉上還有未曾褪去的嬰兒肥,陽光照射下,隻見他眼珠靈動清澈,看起來頗為清秀可愛。他騎著馬匹走在人群中間,一群穿甲胄的騎士緊張的護衛左右,警惕的打量四方。這種陣仗的小孩能有幾個?再想想新帝的年齡,還有這杆旗子,西門瑞有了不詳的預感:不會是皇帝親臨吧?西門瑞心中苦澀,想到家主塞給他的金銀、書信等物,他無論如何都狡辯不了。這時候裴鈺瞄了一眼此人:“他的行為確實鬼祟,搜身看看吧。”聽到這話,明知道不可能掙脫,西門瑞還是奮力掙紮著,他要是一動不動,等到書信搜出來,他真的就死定了。隻是這種程度的反抗,押送他的士兵們也有所預料,幾個膀大腰圓的士兵一擁而上,直接把西門瑞牢牢控製住。隨著一陣摸索以後,從他懷裏搜出來不少金子,還有一封書信,打開一看,裏麵簡單敘述了自己的身份,並一眾想要投靠胡人的家族名單,詳細描述了對大王女的仰慕支持,表示今天即刻發動兵變,打開城門迎接大王女進城,還望能夠早日沐浴在長生天的光輝之下雲雲,下麵還有各位家主的聯合簽名。西門武的本意是先把投靠名單遞給耶律普賢,一方麵顯示自己有老老實實辦事,這就是他串聯的成果,以求恩賞。另一方麵,也是害怕破城之後,這些家族們,因為沒有及時上表情況,就被破家滅門。這是先告訴大王女,誰是需要放過的,各位家主生怕自己家裏被拿來開刀,因此異常積極參與此事。搜索到這封書信以後,西門瑞隻覺得全都完了,自己這該怎麽解釋?裴鈺接過書信一看,他沒忍住笑了出來:一個個都把名字寫上了,這是生怕玩家不知道嗎?沒想到城中的叛逆們這麽貼心,生怕自己不知道情況,還準備這樣一份大禮。裴鈺打開係統商城,默默搜索冰天雪地的具體詳情。【冰天雪地:可自由選擇釋放範圍,在選中範圍內,將會釋放一場瞬間凍結的冰雪,毀滅所有存在的一切,凍結時間可以調節或定時,最長時長為十天,如果需要取消凍結,可隨時點擊“取消”鍵盤,取消範圍能夠進行部分勾選,凍結領域可包含土壤、石塊、房屋、城牆等,隻要進行勾選,都可以在取消瞬間粉碎內容物。】很好,才放完火沒多久,現在自己就要開始進行下雪的魔法了,玩家必須是當代全係大法師,沒有不能釋放的法術。想到“火燒原野”的特殊效果,裴鈺繼續搜索釋放範圍。係統欄目裏麵緩緩浮現:【釋放範圍可以勾選不超過10公裏內的內容,跟隨目光移動,選中的活物將被全部凍結成冰,瞬間被凍死其中,隨著取消鍵盤按下,立刻粉碎風化,不留殘留物。】不錯,變種的放火,但是細節不一樣,沒說是敵對單位的事情,裴鈺想了想,都是冰塊了,難道這個特殊異象沒點自己的特色?詳情解讀打開以後,也沒有看到熟悉的技能樹,看來這個微操方麵,沒有火燒原野來得精細,不支持那種具體的身份區分。【每個異象都存在不同之處,“冰天雪地”,可以跟隨使用者的心意,在足下鋪設出一條冰雪長廊,總長度不可超過5公裏,承重可以承受總重量不超過1噸的重物,形狀可以在長方形、橢圓形、矩形等常規圖形中選擇,並且能夠進行花紋細節的裝飾。冰雪性質可以在柔軟厚重雪窩堅冰中進行選擇,如果使用者願意,可以在長廊不同部分,使用不同材質。該冰雪長廊存在時間不可超過十天,隨時可以取消。】好好好,這可太拉風了,他完全可以踩著一條空中通道到長安城,5公裏不短了,足夠他走到城池上方,居高臨下俯視全城啊,這種視角在古代封建王朝模式下,有些過於神跡了,這種震撼效果才是他想要的。看到這一條之後,裴鈺已經想好了新的人前顯聖方式。這時候,被搜羅出書信和金銀,同時又不老實交代的西門瑞,已經被暴打一頓,他原本還想硬氣一把,保守家主的秘密,結果路景苑為了表現自己的忠心,嘿嘿一笑,直接掏出銀針來,毫不客氣的紮入了他的指甲縫,然後在那裏折磨他。十指連心,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手掌被紮穿,這種折磨,讓西門瑞再也難以忍受。這時候,他才發覺,比起為家主盡忠職守,他更想要活下去。畏懼的看著在他眼裏猶如惡鬼一般可怖的路景苑,西門瑞痛哭流涕的交代了自己知道的一切。當聽到長安城的主官甘白薇,已經被西門武派人追殺時,裴鈺想到她似乎被派遣來長安任職,不過才兩三年而已,而且也沒有帶多少人就赴任了。本就是外地官員,如何能夠跟樹大根深的本地大戶們鬥起來?她可是個文官,而非武將啊。聽著雖然簡短,但是甘白薇的種種舉措,裴鈺再也難以忍耐心頭的急切。雖然不知道這張卡能是什麽等級,但是她的數值絕對不低了,怎麽著也得比藍卡徐懷英強,畢竟徐懷英麵臨的局麵遠遠沒有甘白薇來得叫人絕望。西門瑞的這番變化吐露,不過是一盞茶的時間,裴鈺心中不詳的預感越來越強,他不想碎掉一張很可能很高級的卡牌。裴鈺顧不得再如同之前那樣慢悠悠的造勢,冰天雪地使用起來,也不能遠遠選中城中叛逆,畢竟他根本就沒看到。裴鈺隻好扔下一句:“甘愛卿身處危機,朕豈能棄之不顧,讓忠臣蒙難,若有萬一,朕必將悔恨終生,朕這就去親自救她。”他打馬狂奔,隨著以高超武力值輕巧駕馭坐騎,脫離了npc的保護,裴鈺心底已經打定主意,異象可以隨著他的心意,凍結他目光所視的一切,所以耶律普賢的軍隊並不能造成威脅,當務之急,是趕緊看到甘白薇在哪,她身邊的叛逆們又在哪!***甘白薇眼見著後麵的追兵逐步靠近,她本來就是靠藥力提起的精神,隨著藥效的流逝,劇烈的頭痛襲擊著她。怕盧秀成不老實,甘白薇路上始終握著匕首,嚇得他戰戰巍巍,不敢動彈。身後傳來一陣狗叫聲,那些盧氏的家丁們很快就追了上來。甘白薇隱隱有種預感:這次隻怕是在劫難逃,她能夠跑這麽遠,全靠之前巡視城中防務的時候,親自走過這些道路,對其中容易藏人的地方記憶深刻。那時候是為了防備胡人奸細進城作亂,所以甘白薇把這些地點記在心中,也派人檢查過一二,因為調遣過士兵查看過,所以這其實是瞞不住那些大戶們,隻是能夠稍微躲藏一二,很快就會被追趕到。甘白薇隻好帶著盧秀城不斷轉移位置,可這終究不是長久之策,她還是被抓到了。盧秀城喜出望外,以為自己可以得救。甘白薇見到大勢已去,四麵八方都是人包抄而來,而領頭的那個一臉不耐煩:“甘白薇,放開盧秀城。你若是不放,那就算了,隨便你把他怎麽樣,我話已經撂下了,都聽好,給我抓住甘白薇,至於盧秀城,能救則救,不能救那就讓他去死。”見到四周並無盧氏家仆,反倒是西門氏的家丁,甘白薇明白,對於西門武來說,盧秀城的安危並不重要。她此時已經明了自己的定位:自己被視作一件上佳的禮物,即將獻給耶律普賢,是用作表示這些大戶誠意的最好祭品。既然如此,盧秀城的死活,又怎麽能夠阻礙西門武謀求富貴呢?自己不是什麽能夠以一當百的人物,今天遭逢此難,也許無法活下去了,既然這樣,她死也要先把盧秀城這個叛逆帶下去再說。甘白薇毫不猶豫的用匕首抹了盧秀城的脖子,使得他一臉難以置信的倒下。活著就有機會,就算是被獻給耶律普賢,她也說不定能夠尋機逃迴來,實在不行,她也要帶一個足夠有分量的敵人一同墜入無間才是。盡管知道希望渺茫,但是甘白薇不會放棄。因此,被抓捕後,她沒有想著自殺,而是要如同毒蛇一般潛伏下去。看著甘白薇手腕被捆,西門武這時候不客氣的笑了出來:“把她帶到城牆上,我要叫她親眼看著長安城門洞開,城池陷落!誰叫你昔日欺壓我們太過,就讓你看看,你所妄圖拯救的一切,根本什麽都改變不了,那些賤民們,還是要死,而且隻會死得更慘了。”甘白薇渾身發冷,“你就這樣篤定耶律普賢可靠嗎?城中大戶要比貧民百姓不知道富庶多少,搶掠一家,都頂得上搶奪不知道貧苦之民。胡人弱肉強食,劫掠成風,難道就會突然大發善心,有了契約精神,願意信守承諾,放過你們這群肥羊,而是苦巴巴的想要從百姓身上榨取利益?想也知道不可能,胡人如何會同魏人講信義,你們開城門隻會給自己帶來滅頂之災,不要執迷不悟了。人怎麽會放著便利的金銀不去截取,而且要搜刮百姓的銅板呢?”雖然甘白薇的話聽著有些道理,“大王女何等身份,她親自許諾若是違背,以後還有誰敢去投降她,她要是繼續遇見這種硬骨頭怎麽辦,自然要替我們考慮這些,信譽對她來說是十分要緊的才是。”最重要的是,事情已經做下,開弓沒有迴頭箭,他們已經別無選擇,怎麽可能因為甘白薇的幾句話就改換心意?一路走來,就見到士兵們三三兩兩被控製住,他們沒有防備身邊人會突然下手,再加上甘白薇失蹤,被宣告為她已經不行了,自然人心浮動,被打了個措手不及。見到甘白薇身影出現,才知道自己上當受騙,可是這時候再去反抗已經晚了,他們被勒令跪在地上,武器丟了一地,這時候赤手空拳怎麽進行對抗?被強征走的家丁們,此時自然迫不及待的迴到了主家身邊,奉命看守著這些士兵。甘白薇被押送走過時,一些家丁略帶畏懼的縮了縮脖子,但很快就昂首挺胸起來:怕什麽,現在該感到恐懼的應該是這位昔日尊貴的甘大人才是。等到了城牆之上,西門武下令:“開城門,迎接大王女進城!”隨著“吱呀”一聲沉悶響聲,這扇已經十一個月不曾被外敵攻破打開的城門,在內鬼的配合下,從裏麵緩緩開啟。西門武沒有預料到,因為長達數月的戰爭,在城牆下積累了堆積如山的屍骸,裏麵有魏國士兵和胡人侵略者的屍體,互相夾雜在一起,最下麵的那些早已腐爛發臭,蚊蠅滋生。隨著城門的打開,這些屍骸滾落進城內,屍水和血肉蔓延進來,一股惡臭撲鼻。城外的屍體堆在迅速降低,隨著不斷湧入城內的屍骸數量增加,底部的坍塌,造成了屍山的倒塌,屍體散落一地,重新降低了城外的高度。甘白薇看著這一幕,想到自己為了防止瘟疫發生,而叫醫者和法師們施加的藥粉、結界就這樣被衝散一地,此戰過後,長安還能有活人嗎?城牆高大,可以看得清楚,她往遠處望時,卻見到了難以相信的一幕:胡人大軍在外,這點她是清楚的。可是一支打著“魏”的旗幟的軍隊也在,為何,為何要讓魏國援軍也出現在此,而且看軍隊規模,遠遠不如胡人陣營,人數差了將近一半,這是來送死啊。甘白薇咬緊牙關,看到了更加讓她不敢置信的畫麵:一騎正在飛速往長安城池奔馳,她視力不錯,見到這是個孩子的身影,看著後麵的大軍,她仿佛被一道閃電劈中心間。這個年齡,這個旗幟,身後的大軍緊隨,這是天子?甘白薇隻覺得喉嚨口一陣幹澀,仿佛有陣陣血腥味彌漫出來,之前外敵圍城,百般困難,自己被俘虜,都沒有徹底打倒她,讓她崩潰,此時她終於感到了一陣絕望。天子不知輕重,他縱然一腔孤勇又能如何,這根本改變不了事實,若是他靠得太近,被胡人發覺,那麽陛下也許就要被俘虜了,先帝舊事重演的話,魏國卻已經不能再經受如此重大打擊,不然興許滅國之危,就近在眼前。一時間,甘白薇清醒的認識到,除非有個足夠明顯的警告,警告天子不要靠近,這才有些微可能挽迴國事,可是她現在也做不了什麽別的了。此時正在城牆之上,西門武還在跳腳怒罵那些屍骸擋路,叫人正在清理道路,以防止影響胡人入城。不少人的注意力都被衝天惡臭引走,並沒有注意到城外變局。甘白薇本來就站在城牆邊上,她趁人不備,直接撞翻了看守,然後毫不猶豫的跳下了城牆!她要用自己的死來警告來者,不要再靠近了。這種衝擊足夠叫人心生震撼,她死無全屍的遺體,希望能夠嚇住天子,叫他停下腳步,身後的大軍能夠及時追上,然後把他帶迴去保護起來。盡管這隻是一線希望,但甘白薇仍然願意以自己的性命去進行豪賭,她別無選擇,國朝興衰,在此一舉!“她發什麽瘋,怎麽突然跳城樓了,這麽高,足夠摔成肉餅了。”西門武滿是不解,完全不明白甘白薇剛開始還配合,怎麽突然尋死了。墜落的過程中,自己短暫一生的一幕幕閃過,從剛開始的讀書明智,到後來的處理政務,不同的麵孔從她心底一一浮現。此時此刻,在死亡到來之前,似乎這些統統都融匯貫通,醞釀成了更有力的資糧。雖然這些年月並不算長,但是甘白薇已經見證過了最卑劣的背叛、經曆過了最深沉的絕望。死雖然可怕,但是這世界上總有比死更叫人害怕的東西存在。“臣蒙受皇恩,簡拔至此,登臨高位,掌一城生民百姓,今城破失守,其罪在我。願以一腔碧血,僅作悔過,勿讓臣之血白流,不如歸去!歸去!”生怕從自己的遺言中聽出來不對勁,暴露了天子的身份,畢竟皇上也沒有穿戴天子冠冕。那無疑會給皇帝帶來更大的危險,耶律普賢得知天子在此,一定會不死不休糾纏到底。甘白薇聲嘶力竭的嘶喊著,她的喉嚨徹底破音,鮮血從她嘴邊滑落,她寧願背負著“畏罪自殺”的名頭去死,前麵的話語,固然有一部分是她所想的,但是她真正要說的,僅僅隻有最後的那句話,不如歸去。不如歸去,快迴去啊!裴鈺隻見到城牆處,一個耀眼的紫色麵板出現。【姓名:甘白薇年齡:28政治80,武力65,軍政78,文學70,智慧88,外貌70品質:紫特殊詞條:幹練、果決、機變、敏銳、堅毅】紫色的,我就知道她的數值不會低了,而且這些特殊詞條,看得裴鈺無比震撼,這是他頭一次看到這麽長的描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