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軍戶子科舉逆襲為內閣首輔 作者:小稻餅 投票推薦 加入書簽 留言反饋
秦石杵著拐杖,臉上顯而易見流露出質樸的感激之情,他的妻子亦然。韋之貫從秦朝寧的雙親情況上,一瞬間對秦朝寧的了解更多了。他這個掛名學生,讓他真有些牽掛上了。“迴去吧”,他對他們三人說道,“今日,就此拜別了。”終需一別的。“先生再會。”秦朝寧朝韋之貫行大禮道。然後,韋之貫上了馬車,把車簾子放下,一行人就啟程離開了。秦朝寧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先生府上的兩輛馬車都消失在街頭,秦石和秦柳氏才上前摟過他的肩膀,和他靠在一塊。這時候,秦朝寧忍不住紅了眼眶。片刻後,他才對爹娘說道,“爹、娘,咱們迴家吧。”第104章 104.光陰飛逝這之後, 不知不覺,時光匆匆,轉眼已接近年末。眼下距離秦朝陽離家都約莫三旬了, 薑家那邊還未有音信。老秦家的人便知曉了,對方無意這門親事。他們隻好等秦朝陽歸來後再看看, 是否去托媒人找找別家的好姑娘。秦柳氏對此深感惋惜,那姑娘兒, 她覺得和自己大兒子郎才女貌很是般配的。秦石私下寬慰妻子,兒子的正緣未到。老天爺會有它的安排的, 放寬心就好。隨著經曆的事情多,能從戰場活著迴來,子女懂事,養雞場還能開了起來, 秦石的生活態度日益非常闊達。他覺得現在家裏的福氣不少了, 已經不少了。這幾日,宣朝的老百姓都開始了要準備過年的物什,各地的大街小巷就眼見地彌漫著熱熱鬧鬧的氣氛。尋常百姓們, 無論窮的、富的,以及哪怕是守邊境的士卒, 都在絞盡腦汁, 想方設法讓這個年有些年味。這片土地的人們,根子裏的韌性和吃苦耐勞的受力,遠超想象。十二月下旬, 朝廷的一則告諭,正曆七年不會再新加賦稅, 就讓宣朝全國上下滿心歡喜地慶賀即將來臨的新一歲。百姓們一如既往地,甚是容易滿足。東皋書院那邊, 是在十二月中旬就給所有學子放了假。無論這片土地現下如何模樣,陷於哪種境況,離家已久又路途遙遠的學子們,都拜別了書院踏上了歸途。有的學子的老家,偏遠得來迴都得花上兩三旬時日的那些,年後就都會延後迴書院,其餘的統二月一日迴去。思鄉、血脈親情……是百姓們骨子裏割舍不斷的天性。另一邊,祥記則是打算開張到年二十八,擴張過的店麵每日的生意都客似雲來。民以食為天,果然是亙古不變的真理。花不起十五文錢買一斤白肉的百姓有,能花幾兩銀子吃一桌子好菜的人也大有人在。人間的參差,一直不同。錢掌櫃如今麵對掙銀子這件事很是有衝勁。皆因,他已成家一年的獨子錢勤學,來年就要當爹了,到時候他就是爺爺了!!而秦晚霞的明和堂那邊,則是在年二十二就關了門,讓店小二和繡娘她們都早些迴去過年。來年再奮戰!老秦家這邊,秦石冬至後就處理完了養雞場的大部分公雞和母雞了,隻留了些許當種雞,然後留了一老夫妻倆幫忙照料。至於養雞場那邊做的那些鹹雞蛋,風幹雞,托祥記在南州城的商戶人脈的福,也在年末前順利賣完。靠自己掙來的銀兩,讓他精神頭好得很。不過,他轉手都交給了秦柳氏,自己身上沒留半個銅板。所以,這幾天,他和妻子,幺子,二女兒得了閑,都在家中收拾家中的裏裏外外各種事情。再加上老楊一家三口,還有柳三娘幫忙,秦宅這點雜務,沒費多大勁就搞完了的。然後,他們一家子就慵懶地在家裏呆著。大年二十九這天,秦家和錢家就忙碌地開始了張貼對聯,宰拜神用的雞鴨,準備炸年貨等。兩家人還不時地串個門,看看對方做得如何了,有沒有要幫忙的地方。其中,秦柳氏是,從天亮就時不時去宅子大門外去張望,想看看街上有沒有大兒子的身影。秦朝陽出門前是說好了大年三十前必定迴家的,今天都年二十九了,還不見他的人,她焦急得很。“娘,炸糖環的麵粉和粘米分怎麽配比來著”,秦晚霞從庖廚出來尋秦柳氏問道。那些炸貨,她和楊嬸子、柳三娘都不太擅長做麵團。秦柳氏被她這麽一打斷,便關好院門,跟她迴去庖廚。她眉間微蹙,臉上泛起擔憂,讓途徑庖廚的秦朝寧看在了眼裏。整個宅子裏,這會兒最清閑的就屬秦朝寧。見家裏人開始著急怎麽自家大哥至今還不見影,他就主動請纓想去一趟白雲觀尋秦朝陽,看看那些道長們迴來了沒,有沒有什麽消息。聽罷,秦石讓他叫輛馬車,和老楊叔一道,帶多點吃食和年貨過去,順便給道長們送年禮。秦柳氏也塞了好些鹹雞蛋給他們帶上,叮囑秦朝寧記得好好感謝那些道長對秦朝陽的照顧。秦朝寧應下,在老楊叔和楊小豆的幫忙下收拾出來一車的東西,然後就出發了。說起來,他在南州城生活了差不多三年,今日還是第一次去白雲觀。他們家中,迴想起來,確實隻有他大哥自己一人時常獨身往道觀裏跑。這一路上,街上沿路都紅紅火火,熱熱鬧鬧。他們的馬車的方向幾乎是逆著行人,越走越人煙稀少,緩緩離開了主城的幾個片區。白雲觀位於南州城東北方的一座名為矮嶺的山坳半山腰上,與瓊嶺山山脈下的那一片香火旺盛的煙火氣不同,這邊越接近道觀的地點,路上就越顯而易見地蕭條。矮嶺山下,是連片的田地,他們的馬車駛過,大冬天裏還有百姓在田間忙活的身影。這一帶不見小販,沒有攤子,也沒有香客來來往往……以至於他們馬車的馬蹄聲,都似乎顯得吵鬧。秦朝寧打量著路上的景象,有種身上的凡塵俗氣被剝離的感覺。那是一種撇開了世間喧囂,所有事物都歸於本真的觸感,讓人更容易產生自我審視。等他和老楊叔,以及加上馬夫幫忙搬東西,三人大包小包地爬上了半山腰,到了白雲觀了,匆匆出來接見他的是兩名老道長,還有幾名小道童。這道觀,人都不多,入目,是老弱群體,地上的落葉很多,白雲觀三個字的牌匾都掉漆了。秦朝寧收斂心神,恭敬行拱手禮後,才向老道長們說明來意。那些跟在老道長身側的小道童們,衣衫發白,有的凍裂了臉頰,有的掛著鼻涕……均是好奇地打量秦朝寧。聽完秦朝寧的話,老道長便告訴他們兩人,“秦朝陽施主,約莫迴來的路上了的。二位,不若進道觀喝杯熱茶,且等等他?”他們道觀裏出去的隊伍,雖每次出去返迴時都會差那麽一兩天,但是大抵上都是盡然類似的。他估算著,他們今日該迴來了。“有勞道長了”,秦朝寧應道。隨即,他們把家中帶來的年禮交予道長他們,並表達了家中長輩對於道觀過去照顧他大哥的感激之情後,才跟隨他們進了道觀內。其中一名老道長在茶室陪著他們兩人,給他們沏茶,擺上了一碟子烤栗子。對方身上的氣息從容淡定,說話做事卻條理清晰,慢慢地感染了秦朝寧和老楊,使得他們身上的焦躁感逐漸散去。從談話間,他們才得知,眼前這位白發蒼蒼,有些清瘦的老道長是前任觀主。現任白雲觀的觀主,是帶隊出去找煉金材料的那位。在秦朝寧看來,白雲觀很是簡陋,但是無論是老道長還是小道童他們,眼神都十分清明,神色正氣。他仿佛有一點兒窺見了他大哥為何這般喜歡這裏。而且,老道長和小道童他們看上去都頗喜歡他大哥,連帶著對他這個弟弟都是好奇得很,還有小道童此前在路上問秦朝寧,“你就是朝陽施主那個讀書很厲害的幺弟嗎?”聞言,秦朝寧自己都有一絲羞赧,最後還是老道長給解的圍。不得不說,這裏很能讓人靜心,他們在道觀裏一呆就大半天了。在道觀的隊伍歸來前,秦朝寧在這裏知道了好多他大哥的事。老道長和小道童話裏話外都是誇他大哥的,說了好多他大哥幫大夥做的事。這使得他下意識地,懷念起了在鹽邊縣軍戶營區裏生活過的日子。他大哥秦朝陽帶著他翻山下河,什麽有趣撿著什麽來做,那般自由快樂,連迴憶都鍍上了一層彩虹色。大哥他,身上總是充滿了朝氣,無愧朝陽二字。在太陽下山前,跟隨道長們歸來的秦朝陽風塵仆仆,看上去整個人曬得都黑了許多。但是,他整個人還是精神奕奕,在外頭吃過的苦頭都仿佛變成了眼中的星星似的,那雙眼眸又黑又明亮。待一看到秦朝寧,他就上前把這個幺弟抱起來,齜牙笑著問他,怎麽還來道觀尋人了?他沒多久就會迴家的呀,哪裏需要他們跑一趟。這一瞬間,不知為何,秦朝寧的眼睛情不自禁地被淚水糊住了淺淺一層。他驀然發現,這幾年走過來,他大哥其實為了家裏,為了他,為了周邊的人,不聲不吭做了太多。“爹娘和二姐都想大哥您了,幺兒便來了”,秦朝寧實話說道。短短幾年,家裏人,孫夫子,有福叔,勤學大哥,傑修大哥,山長大人,梁夫子,韋先生……他得到了許多人間善意。見到秦朝寧一副要哭不哭的小模樣,秦朝陽放肆地大笑了起來。那聲音爽朗得,山間的風都似乎響應一般,沙沙地響起。四周剛迴道觀的道長們見狀,不由得也笑了起來。這一刻,眾人歡聲笑語,似是慶賀又過了一年了,真好呀。世道再壞,大家也都熬過了一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