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在此時,任青悅話 鋒一轉:“但是,蘇宮主和 藥神子前輩都不是冥頑不化的人,永遠不要放棄嚐試溝通,阿昭,你現在已經有能力說服他們。”顏昭眼裏重新亮起光彩,一眨不眨看著任青悅:“我真的可以嗎?”“當然可以。”任青悅認可顏昭,末了,忽然托起下巴,“實在不行……”顏昭心又懸起來,跟著重複一遍:“實在不行?”任青悅朝顏昭抿唇一笑:“實在不行,我也會幫你。”這話 在顏昭腦子裏轉了一圈,她反應過來:“師姐會和 我一起?”任青悅反問她:“什麽時候我沒有跟你一起?”無論 她是任青悅,還是雪球。她總站在顏昭身邊。顏昭心口噗通一聲跳,望著任青悅帶著淺淺笑意的雙眼愣怔出神。片刻後,她眼裏的輝光幾乎要滿溢出來。好多情緒湧上心頭,萬千話 語到了嘴邊,卻一個 字也沒有說出口。顏昭抿起唇,嘴角略略揚起,忽然毫無預兆張開雙臂,將任青悅抱了個 滿懷。任青悅陡然一驚,熱意躥上臉頰,胸腔中某隻膽小的兔子受到驚嚇,一個 勁撲撲直跳。“對不起。”顏昭開口,一股溫溫的熱氣吹拂任青悅的耳根,“沒有提前詢問師姐可不可以,因為我實在等不及。”她天天都抱小狐狸,卻從 來沒有這樣 抱過師姐。而直到擁抱,顏昭才忽然發現,師姐的身軀並不魁梧。她的雙肩也窄窄的,沒長幾兩肉,也需要被人保護,顏昭心裏癢癢的,莫名的情緒充斥心扉。她將下巴擱在任青悅肩頭,嗓音軟軟的,帶著點恃寵而驕的撒嬌意味。“師姐對我這麽好,肯定不會生氣,我就抱一下。”就算任青悅心中有所不滿,也在聽到這句話 時啼笑皆非。像某種柔軟的小動物喝醉了,往她往心口處狠狠撞了一下,吹來一陣帶著酒氣風。她沒喝酒,卻也微醺。任青悅的心情既緊張忐忑,又沉溺其 中。哪裏還能責備顏昭冒冒失失,肆意妄為不守禮數。但她又不想就這樣 順了顏昭的意,打破界限和 規矩,有一次就會有第二次,顏昭慣會得寸進尺。她任由 顏昭抱著,沒有推拒,口頭上卻說:“你不聽話 還希望我不生氣,哪有這麽好的事?”語氣看似嚴厲,實則半分苛責之意也沒有,比起責備,更像是討價還價,要讓顏昭給她一個 說法。顏昭沒聽出任青悅弦外之音,聞言歪歪頭,覺得師姐說得有道理。“生氣傷身,還是不要生氣的好。”顏昭認真思考之後開口,試圖勸說師姐,小小聲,“如果師姐實在生氣……”任青悅斜眼睨她,倒要看她能說出什麽來。顏昭愁眉苦臉,想了半天想不到這個 問題怎麽補救才好。惹師姐生氣,她願意接受懲罰,但又怕懲罰太過,她自 己遭罪。想了想,她把腦袋湊過去,側臉對著任青悅。“那就耳朵給師姐擰。”第二百七十三章 任青悅被顏昭這話逗笑了 , 難以判斷顏昭這是有恃無恐,還是當真 覺得擰耳朵就是能平複師姐怒氣的懲罰。看她一臉認真 的樣子,任青悅作勢要擰她的耳朵。顏昭嚇得閉上眼睛,脖子一縮。說來也是奇怪, 她連死都不害怕, 萬劍穿心的痛苦也都領略過了 , 卻還是怕被師姐擰耳朵。微涼的指尖碰到 耳廓,顏昭內心忐忑。但耳朵被擰的感覺遲遲沒有出 現,任青悅僅僅隻是捏住她,輕微用力扯了 扯, 將顏昭服帖的耳朵扯成一隻招風耳。“你倒是會想辦法。”任青悅徹底破功,臉上 嚴肅消失不見, 語氣也變得輕快,“隻此一次, 下不為例。”顏昭乖乖點頭:“哦。”同時 眼珠子滴溜溜轉兩圈,心想:師姐果然不生氣。任青悅挑眉:“抱夠了 吧?”顏昭正想說沒有,任青悅已輕輕推開她。任青悅伸出 食指輕輕抵著顏昭前額:“不是還有正事要忙?我們去見蘇宮主。”顏昭雖然遺憾沒抱夠,卻也沒有再 耍賴, 聽話答應:“好。”日暮西山, 天色灰蒙蒙的。夕陽如血染紅殘雲, 但僅剩的餘暉也要不了 多久就會沉入地底。仙盟駐地之中,應蕭在桌前來迴踱步。距離仙君離開駐地前往拂雲宗, 已經過去一整日了 。以玉獅子獸的速度, 天不亮之前就應該抵達,如果事情順利, 入夜之前便應該迴來了 。倘若仙君成功抓到 南宮音,一定會來興師問罪, 因為許多關鍵信息他隱而不報,此次行動,仙君一定會吃到 苦頭。盡管此計鋌而走險,仙君功成和被重傷的幾率五五分,他並不能保證這個計劃順利推進 。他已經做了 兩手 準備,縱然仙君與遠古龍大戰後還能活著迴來,也必然受傷頗重,求人不如求己,這就是他的機會。應蕭走來,又走去,不時 朝窗外望一眼。仙君迴來也不可能大搖大擺從庭院中經過,他不斷往外看,僅僅是為了 釋放內心的憂慮。應蕭心裏惴惴不安,他分不清自己到 底在期待什麽。他自然害怕仙君毫發無損地迴來,但仙君又不能輕易殺他,因為他知道神源果的線索。毫發無損的概率比較低,他見識過顏昭契約那 頭遠古龍的厲害,其實力比仙盟馴服的那 頭強悍多了 ,縱然仙君有通天之能,在沒有提前預警的情況下,也很 難順利脫身。等他發現自己被騙,已經晚了 。應蕭又踱了 幾步,眼看天邊日頭越來越沉,僅剩的一點餘暉也即將完全消失,他心中的恐懼緩緩褪去,化作隱秘的歡喜。同時 ,又暗暗心驚。幸虧昨日大典上 ,他見勢不妙便立即逃走,此舉實在明智,否則不知道現在是什麽下場。顏昭契約了 遠古龍,任青悅擁有誅魔劍,這二人聯手 連雲道子都能殺死,還籠絡了 蘇紫君、藥神子和淵海真 人。這幾個人光是聽來便膽戰心驚,仙界仙君又如何?去了 還不是一樣送死。此人死了 ,仙界必然震怒,他們肯定還會再 派人下來詳查先前經過,但這期間至少半年空隙,他就有喘息的餘地。他現在就寫信,把 此次任務失敗的原因全歸咎於仙君。與其被動等著人來查,不如主動出 手 ,半年時 間對修行之人而言雖然短暫,但已足夠他從中斡旋,爭取到 更多機會。應蕭迴到 桌旁,剛要提筆,忽然身後刮起一陣寒風。這種 感覺太熟悉了 ,一刹那 就讓他渾身直冒寒氣,如墜冰窟。來不及躲,也躲不過,他隻是稍稍朝前傾身,卸去獅爪一點力道。隨後一股大力應著他的預期出 現,如重錘般狠狠砸在他身上 ,將他痛擊倒地,前額狠狠磕在地上 ,敲得他腦仁嗡嗡響。他痛恨這隻玉獅子,但卻沒有能力反抗。被撲到 之後,應蕭腦海中閃過的唯一念頭是:仙君傷得重不重?他活命的概率有多少?反殺仙君的概率又有多少?這兩個疑問在腦海中交錯,沒碰撞出 答案,玉獅子忽然張嘴咬住他的肩膀。哢吧一聲 ,鎖骨斷裂,獅牙輕易捅穿他的肩膀,幾乎要將他整個左肩從身體上 拆下來。應蕭口中爆發慘叫:“我錯了 ,我錯了 ,還望仙君饒命!”仙君不僅沒死,玉獅子也還是全盛狀態,所有一切都脫離預期。應蕭不知道他自以為周密的計劃到 底哪裏出 了 差錯。玉獅子獸口壓迫,看來是真 的想取他性命。應蕭雙眼陣陣發黑,視野變得模糊,果斷向仙君求饒。可玉獅子沒有半分留情,硬生生將他胳膊咬斷。應蕭眼前一暗,差點痛暈過去。他的肩膀皮肉撕開,露出 折斷的骨骼,光是看著都觸目驚心。他感受到 玉獅子獸濃濃的殺意。但他還不想死,他強撐著吊住一根弦,堅持開口:“我真 的知道錯了 ,別殺我,我會把 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訴你!”讓玉獅子獸來報複他,自己卻不願現身,應蕭有理由猜測,仙君已經受了 傷,而且傷得不輕,很 有可能岌岌可危,連他都可以輕易取其性命的程度。這一猜測,應蕭精神振奮,左肩劇痛好像都輕了 一些。他喉嚨動了 動,仰起頭高聲 道:“我承認我有私心,所以故意隱瞞了 一些事情,因為先前那 幾個仙使都沒有能力,反而讓仙盟秩序變得混亂,因而我有心試探仙君,還請仙君不要怪罪!”不一會兒,應蕭的血已經淌了 一地,他的臉貼在地麵上 ,感覺自己的血從溫熱漸漸變涼,如同他的處境。現在,當務之急是引誘此人現身。“我絕對沒有背叛仙君的意思 !”應蕭感覺身體越來越沉重,玉獅子的腳重有千鈞,壓得他喘不上 氣,隻能斷斷續續繼續說,“……我還在此等候仙君,足以證明我的忠誠,還請仙君明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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