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 洞府入口 跳進一個人,這個人也非常謹慎,覺察到洞府中有動靜,早早做了防備,雙方照麵就要動手。卻是絳櫻在看清來人之後,揚聲阻止雷霜:“住手,別 打!咳咳咳!”雷霜聽見絳櫻又開始劇烈咳嗽,還 吐出一口 血,頓時臉色大變,不管來人迅速到絳櫻身邊蹲下:“我先帶你出去!”絳櫻拍開她的手:“你急什麽!她不是敵人!”洞府外來人也同時停下腳步,認出絳櫻,便沒再同雷霜動手。她抬眼看向四周,發現遍地鮮血,但洞府內除絳櫻與雷霜,再無旁人。“峰主人呢?”左洵神色焦急。她聽見山上動靜就立即跑上來查看,沒想到東方慈心的洞府竟成如此慘相。“魔主被 一頭玉獅子獸襲擊,她應該是和蘇宮主藥神子前輩一同追出去了。”絳櫻道出自 己所知全部線索,隨後推搡雷霜,“那頭玉獅子很厲害,你快去支援,若魔主有個三長兩短,你我皆吃不了兜著走!”雷霜頓時明 白了絳櫻後背傷勢由來,見絳櫻神色焦急,確乎沒有性命之憂,她懸著的心徹底放下,扭頭看向左洵:“我現在立馬去追,煩請你照看絳櫻。”左洵聞言,隻短暫遲疑便點點頭,答應下來。她對自 己有明 確清晰的認知,雖然她在同輩中還 算出眾,但與這些真正 的高手比起來,不過是任人宰割的小角色。踏進洞府她便知道,雷霜修為深不可測,貿然動手,她必死無疑。與其追出去添亂,倒不如留下來盡些微薄之力。隻能寄希於諸位前輩能化險為夷。雷霜將 絳櫻交到左洵手裏,仍不放心叮囑:“看住她,別 讓她死了。”左洵迴答:“我盡力,但不保證。”有個人盯著總好過孤零零將 絳櫻留在此處,雷霜沒糾結左洵的迴複,起身迅速離開洞府。她前腳剛走,絳櫻強撐起來那股勁兒便一下散去了,身子晃了晃,往下倒。左洵一個箭步上前接住她,握住她的手腕把脈。片刻後,神色凝重 。難怪雷霜那麽急,絳櫻傷勢不容樂觀,幾 乎已到重 傷瀕死的程度。幸而及時止血,雷霜又往她身體中注入大量法力穩固心脈,這才為絳櫻爭得一線生機。絳櫻臉色蒼白,神情虛弱,無力地說道:“我是不是快死了?”左洵聞言沒有答話,將 她打橫抱上玉台。絳櫻苦笑:“不必白費功夫,我的傷我自 己清楚,但我還 有話沒有說完,所以想請你代我向她轉達。”她已是強弩之末,生機餘留不多,恐怕把話說完,她就要合眼了。“如果你肯信我。”左洵打斷她,語氣冷靜,“現在閉嘴,你就死不了。”左洵取出一個針袋,從 中抽出一根用 燭火燒過針尖。“有什麽話你自 己留著,等見了麵你自 己跟她說。”第二百六十五章 雷霜跑出洞府, 到瀑布下步子微停。迴頭看了一眼洞府入口,雷霜心揪成一團。但踟躕於事無補,她既然選擇相信左洵,就不能再猶豫了。雷霜很快收迴視線, 沿途追蹤。玉獅獸離開的路徑上殘留著清晰可辨的腳印和抓痕, 途中伴隨激烈交鋒形成的破壞, 雷霜不費吹灰之力便尋到 它離開的蹤跡。但因耽擱時間較久,等她終於遠遠感受到 能量餘波攢動,已快抵達拂雲宗最外圍的邊界了。拂雲宗北麵最後 一座山脈,乃是拂雲宗與塵世相隔的天塹, 隔老遠雷霜便聽見轟隆震鳴,氣機交錯碰撞的聲響不絕於耳, 五顏六色的華光不斷交錯。離得近了,戰圈內景象呈現於雷霜眼 前。蘇紫君、藥神 子和東方慈心三人攔住一頭兩人高的玉獅子, 但三人合力也隻能勉強和玉獅子打個平手。他們先 前在主峰觀禮,被卷入拂雲宗、仙盟和南宮音的大戰,蘇紫君和藥神 子都有掛彩。此番與玉獅子交手,傷軀難以施展全力, 因而隻能與東方慈心打配合。雷霜沒有貿然現身參與戰鬥, 在接近戰圈之前她便斂了自 身氣息, 藏身入林小心靠近,在戰圈外圍謹慎觀察。放眼 望去不見南宮音, 但玉獅子爪牙之間殘留鮮血, 雷霜心裏浮現擔憂,關 注戰況的同時, 分出一縷心神 觀察四周,尋找南宮音的蹤跡。玉獅子被蘇紫君等人阻攔, 想靠蠻力破出重圍,奈何蘇紫君三人人多勢眾,它幾度強闖未果,不得不停下來與之糾纏,打得難解難分。氣機交錯,餘波逸散,如飛刃似的甩得到 處都是,底下山川林木大片大片被砍倒,土石飛濺地皮掀起,露出成塊的深褐色泥土。雷霜尋找南宮音的同時,還 要躲避大能交手碰撞濺開的餘波,好在她身法出眾,翻轉騰挪輕身避讓分外嫻熟,沒有引起戰圈中大能們的注意。半空中,玉獅子一聲怒吼,蘇紫君與藥神 子受氣浪衝擊騰身而起,身體不受控製朝後 飛退。隻有東方慈心身前一麵護盾卸去衝力,沒有被玉獅子逼退。護盾仿佛由黑霧凝結而成,餘波散去之後 ,護盾也消解破碎,如烏雲被風吹散。雷霜這 才看 清,原來那是無數隻黑色的毒蟲。這 些毒蟲的翅膀震動時產生細微波動,同頻波動接連成片,變成一股堅韌的力量,竟能抵消玉獅子的攻擊。玉獅子一擊未果,怒不可遏,咆哮著撲向東方慈心。東方慈心控製毒蟲牽製玉獅子,毒蟲匯聚成一片濃霧,封閉玉獅子的五感,給 蘇紫君和藥神 子創造進攻機會。藥神 子身為丹師,沒什麽特殊進攻手段,重迴戰圈之後 ,自 告奮勇在前拖延時間。蘇紫君則在藥神 子庇護之下取出一麵銅鏡。此物先 前大典上也用過,乃是能抽取意念從魂魄層麵予以震懾的寶物。施法需要時間,蘇紫君沒有猶豫,當下握緊銅鏡,開始念誦咒訣。咒訣念誦持續約莫十息,忽然銅鏡從蘇紫君手中飛離升空,鏡麵當中射出一道燦金色的華光。光芒如一道利箭射向玉獅子,閃電般刺入它的眉心。咆哮聲戛然而止,玉獅子獸身體一僵,動作遲滯的瞬間,硬挨藥神 子一掌,當即從高空墜落,如一塊沉甸甸的大石頭,嘭的一聲砸進山體之中。與山岩激烈碰撞在玉獅子身上綻開一片片冰裂紋。玉獅子吃痛,撲騰著起身,猶自 兇性不改,欲再與蘇紫君等人大戰三百個迴合。但它在三個人之間周旋,力有未逮,雖然恨不得立馬將蘇紫君撕成碎片,但隻要注意力被東方慈心或藥神 子引開,銅鏡的光芒轉瞬就照落在它身上。藥神 子等人很快主導戰局節奏,一來二去,玉獅子獸渾身掛彩。當藥神 子又 一掌擊中玉獅子,它與山體撞擊,崩斷了一條腿,慘嚎聲傳出數裏開外。眼 看 藥神 子三人就將降服這 頭玉獅子,忽然虛空波動,滾滾威壓碾過山川,盤旋扭轉的虛空裂縫中傳來一聲低喝:“住手!”藥神 子原本沒有打算停手,但威壓出現之時,他心頭敲響警鈴,因而進攻之勢急急刹停,臨到 最後 時刻抽身迴退。唰幾乎在他飛身後 撤的同時,一道湛藍華光掠空而過。下一瞬,他腳下山峰夷為平地,整個山頭竟被來人一刀削了去。一道白影自 虛空中現身,勁風獵獵拂動他的發尾,如神 明 降世一般,姿態卓然。方才那一招,不過是他並 指成刀,隨手一揮的傑作。玉獅子化作巴掌大的青色光團迴到 來人手中,不過須臾,便再被放出,竟然傷勢盡複。與此同時,蘇紫君手中銅鏡哢嚓一聲碎裂,法器損毀,不能再像剛才那樣隨心控製玉獅子了。藥神 子三人同時心頭一沉。他們和玉獅子纏鬥那麽長時間,好不容易將要把它製伏,沒想到 一轉眼 便功虧一簣。玉獅子張嘴吐出一枚銀青色的光團。這 光團如一座囚籠,將南宮音困在其中。囚禁南宮音的光團落入來人之手。他攤開手掌,青光氤氳的囚籠便在他掌間無聲盤旋。來人俊美風致的麵孔上顯出兩分譏誚的笑意來,狹長的鳳眼 淡淡掃過在場三人眉目:“萬寶宮、藥神 宗,還 有拂雲宗東方長老。”他一一道出眾人身份,唇邊綻開一抹冷笑:“諸位合力欲從本君手中救走南宮音,怎麽,魔界與人界的勾連竟已如此之深,你們要聯合起來對付仙界嗎?”東方慈心如臨大敵,藥神 子、蘇紫君二人更是神 色凝重。這 個人,可不是先 前所見仙使 仙官一流,自 稱本君,想來其真實身份是一位仙君。他從仙界下來,雖然修為有所削弱,卻還 保有如此強橫的實力,恐怕即便南宮音全盛時,他也可與之一戰。蘇紫君眼 神 閃爍,心中猜測這 位仙君的確切身份。事已至此,他們搭救南宮音,與仙盟反目已是板上釘釘,不管有沒有勾結魔族,都會被扣上這 個帽子,勉強爭辯也不過自 取其辱。見他們不說 話,但不約而同擺出迎戰姿態,連向來很會與人周旋的蘇紫君此刻也收起和善之色,仙君揚起一側眉毛:“既然你們執意攔路,那便留著辯詞到 仙宮說 理吧。”他長袖一揮,冷聲吩咐玉獅子:“降者不殺,不識趣的也不必留著,隻要一個活口。”玉獅子有靠山撐腰,氣勢愈發兇惡,昂首挺胸朝前踱步,蓄勢待發。蘇紫君沒了牽製玉獅子的法寶,三人又 一次陷入被動,何況對方真正的殺神 還 未出手。這 時,東方慈心忽然說 道:“仙界不是一直在尋找顏元清和神 源果的下落嗎?這 一人一物我都知道在哪兒。”蘇紫君和藥神 子同時變了臉色。仙君臉上露出感興趣的神 態,揮手製止玉獅子:“你要用情報換自 己一條命?很明 智的決定。”應蕭帶迴來的消息隻說 查到 了神 源果的下落,卻沒有提及顏元清,倘若東方慈心所言為真,那麽他此行 可謂收獲頗豐。東方慈心神 色平靜,無視蘇紫君的憤怒與焦急,開口:“此事事關 重大,我隻說 給 閣下一個人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