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她並未將心 中所想表現出來,語氣平靜地向 顏昭道了謝。顏昭認真叮囑她:“一定要 給 葉姑娘用。”蘇紫君答:“好。”兩人交談間,藥神 子在旁皺起眉頭。經蘇紫君一提,他若有所悟,右手無 意識捋著下巴上的胡子,喃喃道:“萬寶宮中有仙盟安插的眼線,那我藥神 宗豈不是……”仙盟據點,應蕭正在桌前翻閱奏報。忽然有長老叩門:“盟主,雲道子前來拜訪,說要 見您。”應蕭聞言放下手中的冊子,眉頭擰起,麵露疑惑。這老家夥跑來幹什麽?他還沒去找拂雲宗的麻煩,他就這麽坐不住?謹慎起見,應蕭揚聲道:“知道了,帶前輩到會客廳。”言罷,應蕭側耳細聽,待門外腳步聲遠去,她先掐了個訣,使了個小 小 的法術,這才 起身,拉開 門走出去。會客廳距離他處理公務的地方不遠,不多時便走到。雲道子負手站在廳中,麵朝正麵牆上一副規模宏大氣勢雄渾的山水畫。“前輩。”應蕭出聲,提醒雲道子他已經到了。雲道子迴過身來,一雙腫眼下,晦暗的眼眸打量應蕭,讚歎一句:“後生可畏。”不知道他是真心 還是假意,應蕭權當聽個響,並不放在心 上。應蕭不想與這老匹夫耽擱時間,遂開 門見山:“前輩來尋在下是有什麽事嗎?”雲道子瞥他一眼,也 不藏著掖著,直白發問:“今日那叫念青的女子,你當真不知道她是誰?”應蕭眸心 色澤暗了暗,表麵上卻故作不解,一臉誠摯地對雲道子說:“此女不是藥神 子前輩的弟子嗎?還能有什麽身份?”“別 給 老夫裝傻,老夫知道你葫蘆裏賣的什麽藥。”雲道子藏起眼裏一抹嫌惡,胸有成竹地說,“老夫沒有當眾拆穿,便是顧念著仙盟應該有所打算,故而沒有再插手此事。”應蕭沉聲:“……那前輩的意思是?”雲道子來之前就想好說辭,因而思路清晰地吐出腹稿:“老夫與仙盟利益沒有衝突,我們可以各取所需。”應蕭配合雲道子:“前輩想怎樣合作?”雲道子語氣雲淡風輕:“老夫助仙盟找到神 源果,仙盟助老夫抓一個人。”神 源果!此物切中應蕭下懷,他眼神 飛快閃爍,很是意動。於 是,應蕭試探著問:“南宮音?”雲道子搖頭:“非也 。”“那是……”“顏元清之女,顏昭。”第二百三十章 顏元清之女, 顏昭。雲道子離開已有半個時辰,應蕭心中還在琢磨著這句話。先前仙盟派出兩名仙使追查神源果下落,線索就到顏昭為止斷了。此後那女子離開藥神宗後不 知去向,仙盟找了許久未果。期間, 仙盟又 派人去了趟拂雲宗, 打算對 顏元奕施展搜魂之術, 不 料此人已經瘋了,腦內空空,什麽也沒有搜到。又 因數個小仙宗被滅門,分散了注意, 這件事 便沒有繼續調查下去。仙盟沒有再往下調查顏昭,還有一個原因是 顏昭的年紀。顏元清死的時候, 顏昭還在繈褓之中,不 諳世事 , 她不 太 可 能知道神源果的下落。不 過,仙盟並 不 是 毫無頭緒。既然顏元清不 知什麽時候生了個女兒,那 麽此人極有可 能知曉關鍵。南宮音一直在人界走動,搜集顏元清的殘魂碎片, 可 見顏昭之父在魔界頗有地位, 神君已派了人去魔界打探消息, 想必不 日就能找到線索。即便此路行不 通,也還有清霜劍。南宮音想得到清霜劍, 務必會接觸顏昭, 此前南宮音為誅魔劍所傷,傷勢不 可 能這麽快好, 隻要擒住南宮音,仙界自有手段叫她開口吐露顏昭之父所在。現在問題在於, 南宮音什麽時候出現,將 以何種 手段從顏昭手中取走清霜劍。哪怕他們已經安置了足夠人手,依然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擒下南宮音。若有拂雲宗加入,仙盟與雲道子聯手,能將 抓住南宮音的勝率從六成提升到八成。應蕭不 可 能不 心動。他手中拿著一枚銅錢,合上眼,心中默念一個口訣,隨後將 銅錢拋起。銅錢飛到空中短暫停滯之後又 迅速落下,在桌麵上轉了幾圈。啪嗒一聲,銅錢倒下。應蕭手指輕按銅錢表麵,口中喃喃:“要變天了。”話音剛落,桌上亮起的燭盞忽然熄滅。應蕭微微一怔,隨即反應過來,迅速起身,到桌旁拂袖一拜:“尊上。”虛空漾起陣陣波動,四壁當中各出現一道金色的符,門窗皆被封鎖,下一瞬,一道人影背負雙手出現在屋子裏 。應蕭伏低身,態度恭敬,不 敢抬頭。其人開口,嗓音澀啞,像是 故意隱藏了原本的音色,詢問應蕭:“事 情辦得怎麽樣了?”“迴 稟尊上。”應蕭躬身迴 答,“清霜劍已示眾,想必不 日就能有所成效。”聽應蕭說完,來人點了點頭,誇讚道:“你 做得很好。”應蕭不 敢居功,繼續說道:“屬下還有一事 要稟。”來人沉聲:“你 說。”應蕭知無不 言:“拂雲宗老道雲道子私下來見屬下,欲求合作。”隨即,他將 雲道子跟他約談的內容言簡意賅複述一遍,並 向來人請教:“請尊上明示,不 知這老狗是 否可 信?”其人冷哼一聲:“拂雲宗,顏元清以前,皆是 一群見風使舵的小人。”應蕭不 明白:“尊上的意思是 ……”來人遂答:“當下局勢複雜,逢場作戲也可 ,但 原本的計劃不 可 荒廢。”“明白了。”應蕭獲悉來人意圖,恭敬道,“屬下必定做好兩手準備。”先按原本的計劃推進,若實在抓不 到南宮音,再配合雲道子,如此方可 做到萬無一失。燭光重新亮起,應蕭發 現身前之人不 知何時已消失了,掛在四壁上的金符光芒也黯淡下去,消匿於無形。萬寶宮。蘇紫君突然出聲:“陳珥,你 和顏昭去看看晏然吧。”言罷,將 方才顏昭給她的兩個小藥瓶子遞給陳珥。陳珥看向淵海真人。後者沒說話,隻點了點頭。看來淵海真人被蘇紫君說動了,決定留下來同蘇紫君商議接下來的事 由。這部分內容,不 是 顏昭和陳珥這個級別能繼續旁聽的了。陳珥於是 接下小藥瓶,順從答應:“好。”顏昭還沒明白情況,但 被陳珥拽了一下胳膊,她也跟著往外走。藥神子、淵海真人和蘇紫君留在殿上議事 。顏昭和陳珥一前一後走出宗門大殿。前往醫館的途中,陳珥不 說話,顏昭也保持沉默。平日擅長活躍氣氛的人,這會兒性 情大變,像被抽走了精氣神似的,鬱鬱不 振。到醫館門前,除了軒轅慕,顏昭還見到一個意料之外的人。畢藍。她和軒轅慕不 近不 遠,兩人也沒有說話,顏昭卻本能地感覺氣氛有點微妙。陳珥出現時,軒轅慕明顯鬆了口氣,破天荒地主動開口:“你 來了。”“……”陳珥有點尷尬。先前在明鏡台上她一時情緒激動,大聲中傷了軒轅慕。此時軒轅慕神色如常,沒有要計較的意思,她卻過意不 去,內心感到別扭。“今天抱歉了。”陳珥有話直說,“是 我失態了。”軒轅慕看她一眼,意有所指:“關心則亂,我沒有介意。”關心則亂。陳珥咀嚼軒轅慕的用詞,抿起唇沒吭聲。不 想在這個問題上繼續糾纏,陳珥扭頭看向屋子裏 :“晏然怎麽樣了?”軒轅慕讓開一小步,朝門內抬了抬下巴:“你 自己去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