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崩之聲持續半晌,待雪山不再顫抖,震動平息下來,道姑身後雪地上忽然噗地冒出 一顆腦袋。“誒,師父,你在這兒啊!”來人像個土撥鼠似的從雪地裏鑽出 來,咧嘴笑開。她 正 待上前,忽然看見師父身前還 有兩人。再一細看,這兩個人她 還 認識。陳珥笑臉僵住,唇角勾起 的弧度倏地跳起 來,眼睛也瞪得老大:“誒?!你們怎麽在這裏啊?!!”任青悅:“……”她 內心的震驚比陳珥有過之而無不及。那道姑斜斜掃了陳珥一眼:“怎麽,你認識?”陳珥聞聲,勉強從驚愕中迴神,猛一拍大腿:“那我可 太認識了!”“她 們是我的恩人呐恩人,先前我與師父說過的!”陳珥一來,這峰頂上就變得嘰嘰呱呱,異常喧鬧。見任青悅和顏昭被自家師父束縛著,陳珥大感不解:“你們這什麽情況啊?”話音未落,擠壓任青悅和顏昭的強大空間之力忽然鬆開,任青悅一個踉蹌後退兩步,仍牢牢護著顏昭,不敢放鬆警惕。哪怕她 們和陳珥有點 交情,但眼前這位道姑未必看得上她 們那點 私交。氣氛沒有半點 緩和,陳珥麵露疑惑:“你們怎麽迴事?是不是有什麽誤會?”任青悅退開幾步,護著顏昭的同時警惕道姑。道姑神色不似方才那般冷然,局麵因陳珥的出 現確乎有了一絲轉機。任青悅遂語速飛快向陳珥說明經過,陳珥聽得一愣一愣的:“不小心傳送來的?誒這得多 不小心啊?”若不是顏昭此刻昏迷不醒,她 真想抓住顏昭肩膀狠狠晃一晃,問問她 怎樣才能 獲得如此逆天好 運,她 很需要!任青悅默,她 也很難解釋其間的巧合。她 沉下臉孔,卻不忘最 初的目的,看向陳珥身側道姑:“前輩如何才願放我二人離開?”不等道姑開口,陳珥已拍拍胸脯作保:“這有什麽難的?我帶你們出 去!”道姑眼底肉眼可 見閃過一抹無奈。“有你什麽事?”道姑數落她 ,“不是要去參加仙門弟子大會嗎?突然跑迴來做什麽?”“師父你這話就問到點 子上了!”陳珥眼睛一亮,狗尾巴歡快地搖起 來,湊近道姑一把捧起 她 的手用力搖晃,“你跟我一塊兒去嘛!別人家的徒弟都有師父撐場子,您的弟子也不能 輸排麵不是?”道姑麵色不耐,擰眉道:“那你到別人家去!”“別介!”陳珥牛皮糖似的黏著她 師父,“到哪兒弟子也隻 認您這一個師父呀,您是弟子的再生之母,弟子感激您的養育之恩,恩重如山,山崩地裂……”任青悅在旁聽得都煩不勝煩,得虧道姑居然能 忍。陳珥還 在胡亂輸出 :“弟子如此愛戴師父,但師父卻這麽冷漠,弟子好 可 憐哦,就這樣去參加仙門弟子大會,肯定一敗塗地,那樣丟的不僅是弟子的臉,也是師父您的臉……”道姑:“……行了,你閉嘴吧。”陳珥小狗似的兩眼亮晶晶:“那師父您這是答應要陪弟子去仙門弟子大會了?”“……”道姑冷臉,“嗯。”陳珥高興歡唿,一蹦三 尺高:“太好 了!”任青悅在側旁觀經過,內心深處對這位前輩產生兩分同情,同時也非常震驚。道姑沉著臉撥開擋路的陳珥,對任青悅道:“你二人闖入本座靜修之地在先,本座也不刻意刁難,你去替本座尋來一樣東西,本座便放你們離開。”如此要求合情合理,確實不算刁難,任青悅著實鬆了一口氣。她 抱拳躬身:“不知前輩所言是何物?”道姑迴答:“冰岩蛇蛇膽。”任青悅神情一凜。冰岩蛇乃是岩蛇變種,能 操控天地間的水靈之氣,凝結在身體表麵幻化為鎧甲,成年體冰岩蛇實力甚至堪比煉虛境高手。陳珥大吃一驚:“師父,您讓任姑娘去取冰岩蛇膽是不是太冒險了?這玩意兒分明您自己隨手就能 收拾,幹嘛還 讓別人去做呢?”道姑狠狠棱她 一眼:“這種螻蟻還 需本座親自出 手?你若覺得不妥便代她 跑一趟吧。”“咳。”陳珥啞了聲,扭頭看向任青悅,“我師父脾氣怪得很,又臭又硬,你別跟她 一般見識。”道姑氣得頭發都豎起 來:“你說誰又臭又硬?!”陳珥“哎呀”一聲把脖子縮迴去,風一般掠過任青悅跳下山坡,到稍遠寫的地方駐足,迴頭朝任青悅招手:“任姑娘,你跟我來,我帶你去找冰岩蛇!”任青悅正 要邁開腳步,道姑探手攔住她 ,朝她 拎在手中的顏昭抬了抬下巴:“在你帶迴蛇膽之前,她 留在此處。”“……”任青悅猶豫,道姑卻一眼看穿她 的想法 ,又道,“本座要殺你們,用不著這麽彎彎繞。”任青悅:“……”也是。好 不容易事有轉機,硬碰硬卻是死 路一條,眼下隻 能 順著對方心意行事。於是她 拱手,朝道姑行了一禮:“便請前輩暫時照看阿昭。”道姑瞥她 一眼便算迴應。任青悅放下顏昭。若顏昭清醒反而容易鬧事,因而她 沒有施法 將顏昭喚醒。陳珥在緩坡下等著,待任青悅靠近,她 抬手扔來一根繩子。任青悅疑惑:“這是什麽?”“繩子。”陳珥迴答她 ,“你且拽住這一端不要鬆手。”說完,她 不知從哪兒掏出 來兩塊鐵板,其中一塊遞給任青悅,另一塊扔地上踩在腳下。任青悅不明所以,陳珥朝她 示意:“你就像乘飛劍一樣踏上去。”“……”此物跟飛劍也不一樣啊。任青悅謹慎地踏上鐵板,甫一站穩,陳珥那邊就動了。她 手上掐了個訣,腳底輕輕一跺,鐵板便如被無形的力量推了一把,開始滑向山下。她 們之間牽著一根繩子,待繩子繃直,一端便帶動另一端。任青悅感覺繩子拽緊,隨後她 腳下的鐵板也開始滑動。陳珥跑在前麵,熟練操縱鐵板。群山在她 腳下連綿,周圍景象也迅速朝後飛退,隻 留下一片片殘影。不過片刻,任青悅便熟悉了滑行速度,開始主動嚐試控製鐵板擺動的方向。這樣的趕路方式任青悅見所未見,略感新奇。陳珥一刻也閑不住,絮絮叨叨向她 解釋:“任姑娘,你別介意啊,我師父她 最 討厭劍修,所以念青山中種種禁製都是針對劍修所設。”任青悅:“……”難怪她 感覺自己被針對了。任青悅好 奇:“尊師為何如此厭惡修劍之人?”陳珥也拿不準,琢磨著說:“……不知道是不是她 以前和元清仙尊鬥法 老輸的緣故?”但這隻 是她 的猜測,畢竟提元清仙尊她 師父就沒有好 臉色,她 師父即便鬥法 輸了也不可 能 告訴她 ,不知道的還 以為她 師父和顏元清多 大仇。任青悅聞言,斟酌措辭,小聲問道:“陳姑娘,可 否相告你的師父是哪位高人?”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人界地大物博,能 人異士數不勝數,今日任青悅也算開了眼界。這位前輩的實力深不可 測,比她 見過的許多 高手都要厲害,恐怕藥神子和她 交手,都難討到好 處。“嗯?我沒有說過嗎?”陳珥頗為驚訝,她 還 以為她 已經講過了。任青悅搖頭:“沒有。”“那我現在告訴你。”陳珥臉上笑意爽朗,不無自豪地挺直背脊,“我師父是天下第一法 修,淵海真人!”淵海真人!任青悅心中一震。竟是此人!日前才聽蘇紫君和藥神子說起 淵海真人將要出 關,沒想到轉頭就遇見了。所以,淵海真人座下入門未滿五百年的小弟子,就是陳珥?!任青悅內心十分震撼。三 界之中大乘境修為的前輩說多 不多 ,說少也並不少,然而真正 有望飛升的卻是屈指可 數。淵海真人必定榜上有名。“但我在法 修這方麵的天賦很一般。”陳珥悄咪咪告訴任青悅,“不知道是師父以後衣缽傳給誰,我肯定是接不住的,哎呀!我們快到了!前麵就有冰岩蛇的巢穴!”任青悅:“……”分明是淵海真人的弟子,也知道自己師父討厭劍修,還 在外麵四處宣揚對顏元清的崇拜。可 真有你的。第一百八十七章 陳珥將任青悅帶到地方就立馬退開。她對自己的實力有自知之明, 所以絲毫沒有要幫忙的意思。任青悅倒也對她不抱指望,能 不添亂已經是最大程度的幫助了。陳珥退離之後,任青悅環視四周,觀察周圍環境。她此刻身處一處山穀, 地勢比較低, 左側山壁陡峭, 露出大片灰白色的岩石,而山壁當中隱約可見一個被雪覆蓋的窟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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