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幹什麽!”顏昭眼睛瞪得像銅鈴,氣咻咻地看著掛在自己胳膊上的紅狐狸。紅狐狸魚幹似的左搖右晃,卻怎麽也不肯鬆口。顏昭忍著痛,也開始發脾氣,怒聲道:“真是 好心沒好報!你們這些狐狸個個都是 白眼狼!”話音未落,另一隻手也傳來尖銳的疼痛。“……”好了,這下紅白狐狸各掛一肢。白燼內心感動,狐仙真好,還幫她教 訓可惡的人類修士!任青悅內心:到底誰才是 白眼狼?!顏昭徹底犯難。到底她隻有一張嘴,麵 對兩隻狐狸,她咬不贏。“哼,我氣量大不跟你們計較。”顏昭把狐狸們從胳膊上摘下來,準備躺下繼續睡。這時,任青悅臉色倏地一變。它不由分說一個小爪子扇到顏昭腦袋上,將顏昭震得昏迷過去,隨後騰身躍起,步子一錯便來到山洞外麵 。山洞外出 現了一名頭發花白卻蓬頭垢麵 的老者。其 人瞧著瘋癲,沒個正經 模樣,但 他 身上透露若隱若現的氣勢,卻叫任青悅心神繃緊,不敢懈怠。無數疑問浮上心間,此人是 敵是 友?所為何事?任青悅心中迅速推算,昨天她們在密林中找到受傷的白燼,對方 極有可能是 襲殺白燼的追兵,來者不善的概率更大。小狐狸渾身毛毛已經 炸開,尤其 它的尾巴,比平日還要再大一倍,所有毛發全 部膨脹像鬆果一樣。倘若此人有所異動,即便豁出 命去,她顧不得是 否暴露身份,要化作人形與之放手一搏了。便在這時,白燼從山洞裏跑了出 來。說跑出 來也不盡然,它隻跑到拐角處,像發現什麽似的,忽然停下來,又不跑了。任青悅聽 見紅狐狸輕快的腳步聲,忍不住倒吸一口氣,隨即又聽 見它及時停步,往拐角處岩石後躲了躲。還不算太蠢,任青悅心說,好歹知道躲一下。不然倘若白燼自己跑出 來撞槍口,她要先顧著顏昭,可能就沒有餘力再保護白燼了。對麵 老者又朝前走了一步。山洞口,白色靈狐伏低身,做出 防禦之態。若他 再上前一步,它就要率先動手。便在這時,身後岩石拐角伸出 來一隻紅底白襪的狐狸爪爪。調皮地撥了撥白色靈狐的尾巴。任青悅:“……”第五十八章 就是說, 顏昭也好,白燼也好,有時候,也不是非得救。任青悅此刻內心浮上絕望的無力感。她 到底是造了什麽孽遇到這麽兩個小祖宗!白燼法力尚未恢複, 靈覺也消失了, 沒聽見 山洞外的 腳步聲, 隻以為狐仙姐姐是在陪她玩,來迴撥弄狐狸尾巴,不亦樂乎。任青悅開始考慮把 白燼直接丟出去的 可行 性時,那蓬頭垢麵的 老 者笑嗬嗬地開口:“你這小狐狸好大的 敵意, 不過,小老 兒是來找你家主人的 , 你的 主人可在裏麵?”找顏昭?任青悅更警惕了,尾巴用力甩了甩, 躲開白燼的 騷擾。白燼則被這突然出現的 異聲嚇了一跳,脖子一縮,躲到石頭後邊兒,片刻後又好奇, 探頭探腦伸出一顆小腦袋。原是一個沒見 過的 怪老 頭。“哎呀, 真是麻煩。”怪老 頭抱怨道。靈寵麵露兇相攔在洞口, 山洞裏的 人也不出來相迎。他歎了口氣:“山不就我,我便來就山。”說完, 隨手一揮, 兩隻小狐狸同時僵在洞口,再也動彈不得 。任青悅:“!!!”此人到底是什麽修為?!這種毫無反抗之力的 感 覺似曾相識, 仿佛迴到了仙人洞府那一天,她 遭遇魔主南宮音時的 情 形。難道……她 奮力掙紮卻毫無成效, 隻能眼睜睜看著怪老 頭踏進山洞。畢藍未尋到顏昭,離開驛站之後也沒有在仙坊久留,徑直往藥神 宗去。究其 因有二 ,第一,藥典將 開,藥神 宗上必定匯聚諸多名士,此等機緣也是千載難逢,畢藍自然要去山上湊湊熱鬧。其 二 ,倘若真如傳言所說,軒轅慕將 現身劍神 宗,說不定……仙門弟子大會之前,便有緣見 到。進入藥神 宗範圍便不能禦劍,但 往來修士也有各種各樣的 代步工具,譬如靈寵坐騎、馬車靈輿之類。畢藍修為低,未入藥神 宗境便已受到大陣影響,不得 不撤下 飛劍,徒步而行 。行 至半道,忽然遠遠看見 兩名高手在鬥法。畢藍不敢招惹,轉道繞行 。這一繞便走進小路,路況與外麵的 大路截然不同,畢藍取出羅盤尋路時,不知何故又驚動了一頭兇獸。那兇獸咆哮著從空中撲下 來,畢藍迅速施展木係法術,長藤閃電般伸出去,將 這兇獸捆住。然而此獸實力渾厚,竟用蠻力掙脫束縛,畢藍不敢與它正麵抗衡,打 不過就立馬逃跑。那兇獸卻是個死心眼兒的 ,認準畢藍咬在後頭一直追。畢藍慌不擇路,但 憑直覺一路往前衝。某時,樹影飛退,眼前豁然開朗,前麵道路變得 寬敞,同時撞入眼簾的 還有一輛馬車。畢藍奔向馬車,遠遠看見 車轎上刻有拂雲宗特有的 雲紋圖樣,頓時大喜過往,放聲喊道:“我是天珠峰弟子畢藍,煩請閣下 出手相救!”她 話音未落,一道無形氣勁飛出馬車,唰的 一下 擦著畢藍脖子掠過,飛向身後兇獸。眨眼間,兇獸咆哮聲被慘嚎取代,隨即噗通兩聲悶響,被氣勁斬作兩截的 兇獸屍體先後落地。畢藍身子一晃,後背驚出一身冷汗。倒不是因為獸口餘生,而是那道從她 脖子旁飛過的 氣刃。倘若那氣刃再偏離半寸,將 是什麽後果?恐怕她 和那頭兇獸便是相同的 結局。眼前分明是拂雲宗的 馬車,對方也的 確出手相救,可畢藍心中依然惴惴不安。馬車中應是什麽人?畢藍心有餘悸,身體霎時脫力,腿站不穩,眼看就要摔倒。她 直挺挺地朝馬車摔來,駕車的 車夫甩出馬鞭,鞭子纏住她 的 手腕,用巧勁拽了她 一把 。畢藍勉強穩住身形,抬頭,無意間瞥見 車夫衣袖掀起,露出其 手背上一大片尚未痊愈的 灼傷。他迅速收迴馬鞭,也將 手背上的 灼傷蓋下 ,沉聲:“小心。”畢藍喉嚨動了動,嗓音幹澀:“多,多謝。”這時,馬車中忽然傳出一陣沉悶的 咳嗽。車夫不再耽擱,一鞭甩在馬背上,靈馬嘶鳴一聲,拖拽馬車繼續往山上走。直至那馬車走遠,畢藍仍驚魂未定。她 剛才,已然過了一次鬼門關。山洞光線暗一些 ,但 晨光已然照進洞口,洞中景象也一覽無餘。有個瞧著年紀不大的 姑娘躺在地上。怪老 頭繞著顏昭走了一圈,疑惑地挑了挑眉:“合該是此女 捏碎了玉符,喚老 夫來。”可是這孩子他似乎並未見 過。而且,她 怎麽會昏迷呢?山洞口,任青悅聽見 怪老 頭這句話,頓時愣住。玉符?驚懼的 心情 尚未平複,情 緒時起時伏。她 將 信將 疑盯緊這個怪老 頭,因為著急,喉嚨裏發出嗚嗚的 聲音。白燼倒是坦然,這怪老 頭實力懸殊,它已然受了重傷,打 也打 不過,倒不如平平靜靜赴死。它視線轉向白色靈狐,心想:死前親近親近狐仙姐姐,就是她 僅剩的 價值。山洞裏,怪老 頭輕咦一聲,忽然湊近顏昭,盯著仔細瞧了半晌。“有點眼熟啊。”老 家夥喃喃自語,“老 小兒莫不是在哪裏見 過?”可他想了半天也沒有眉目,幹脆不想了,伸出兩指輕點顏昭前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