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昭朝櫃子多的 一邊走過去,到手的 每樣東西都先放進嘴裏咬一咬。這間屋子裏倒有不少東西顏昭能拿得走,比如書桌上的 硯台,底托是一塊完整的 紫玉。背後的 櫃子上有些小盒子,裏麵陳列著一些藥材。這些藥材顏昭一樣也 不認識,但既然她撿到了,就是她的 東西了,以後慢慢認識。顏昭一邊走一邊揣,將書桌這片區域掃過一遍之後,又來到右邊的 臥房。櫃子裏滿滿全是衣裳,顏色素淨,質地精良,不知道什麽材質做成的 ,摸起來順滑柔軟很舒服。即便從未對穿著有什麽要求,這一刻,顏昭也 本能地覺得,這些衣服穿在身 上,肯定 比她現在這身 衣服好。裝東西的 口袋快滿了,顏昭重新摸一個出來。今早撿的 那幾個乾坤囊,屬吳仁的 那隻最能裝,顏昭拉開乾坤囊,將櫃子裏的 衣服全部裝走。僅僅是裝完這屋子裏能拿走的 東西,她體內的 法力就耗損一空。顏昭歎了口氣,頭一迴對自己 不能修煉的 身 體感到不滿意。累了,她往梳妝台前的 軟墊上一座,胳膊抬起來時,碰到桌上的 鏡子。哐啷一聲 響,鏡子倒下。顏昭順手把它扶起來,將鏡麵轉向自己 。銅鏡中映照出她的 臉龐,精致秀氣的 眉眼,眼睛很大,眼瞳中似投射出一抹光彩,比她以前通過水麵倒映看到的 自己 多了點陌生而璀璨的 明媚。隻是梳起頭發,原來變化這麽大。她正要把鏡子放下,不曾想,那鏡麵,竟如水一樣,漾起一圈一圈的 波瀾。顏昭被忽然波動的 鏡麵吸引注意,又將鏡子拿近,仔細看。波紋卻又在此時不見了。顏昭將鏡子翻過來,又翻過去,看了半天,沒瞧見什麽異樣。怪得很。她對鏡子的 興趣消失,將其 隨手放在一旁。還得去找狐狸呢。這樣想著,顏昭起身 往屋外走。行至門 邊時,院子裏忽然響起一陣琴音,琴聲 如水,潺潺流淌於 天地之間。顏昭不懂音律,隻覺得好聽。她踏出房間,想看看院內是誰在彈琴。方才來時空無一物的 亭子四周竟掛起珠簾,裏麵並排坐著兩個人。人影映在珠簾上,若隱若現。此時吹來一陣輕盈的 風,將珠簾輕輕掀起。亭子裏,一個穿紅色衣服的 女人在彈琴。另一人……顏昭無法形容她的 長相,隻覺得,她是自己 見過的 人裏麵,長得最好看的 。女人白衣素淨如洗,氣質出塵,卻歪著身 子坐無坐相,一隻手支著臉頰,另一隻手到琴上搗亂。撥亂了琴音還不罷休,手也 不規矩,漸漸摸到紅衣女子手背上。紅衣女人眉頭輕蹙,有點惱,神態間更多卻是無奈:“分明是你說要聽琴,怎麽又不安生?”“我又不想聽琴了,你看琴的 時間都比看我多。”紅衣女人拿她沒辦法,搖頭歎氣:“你這是說的 什麽話?”“人話。”白衣女人從桌上碟子裏捏起一小顆靈果,送到紅衣女人嘴邊,“彈得不錯,獎勵你。”紅衣女人臉泛薄紅,欲拒還迎。但是,沒等她半推半就地接受白衣女子示好,一顆陌生的 小腦袋忽然從旁邊靠過來。顏昭張嘴。嗷嗚。將白衣女人手上的 果子吃掉。第三十六章 藺超在洞府中迷路了 。隱隱約約, 好像聽見駱棋在唿救。但他身旁隻有兩麵紅牆,這座殿宇像迷宮一樣,無論他怎麽走,最終都會迴到 同一個地方, 找不到 出去的路。元清仙尊畢竟是是個大乘境的修士, 在 整個天辰境內, 其修為已是登峰造極,她布下的陣法,豈是他們 這些內門弟子能破解得了 的?藺超愁眉苦臉,剛想 放棄, 便又聽到 慘叫聲。這一次他聽清了 ,的確是駱棋的聲音, 而且距離很近了 。藺超加快腳步,又經過一個拐角, 忽然愣住。一名女子正迎麵朝他走來。那女人雖作男子打扮,但 一眼就能看 出是個女孩子。她唇邊自然含笑,眼睛生 得尤其好看 ,像藏了 一汪秋水, 與 那雙眸子對視, 便覺她眼中隻剩下自己, 端的是一個含情脈脈,一往情深。藺超心跳加快, 在 拂雲宗修道數百載, 他從未有過這般感受。大師姐也美若天仙,但 性子太冷, 修為又高,除了 主峰的淩師兄, 哪個男弟子敢生 覬覦之心?“這,這位姑娘!”藺超到 底沒忍住,主動上前搭訕,“你也迷路了 嗎?”白燼正仔細觀摩紅牆的結構,這仙府中的一切都令她新奇。尤其是各個宮殿的護陣還不相同,她先前還遇到 了 兩 隻看 護殿宇的玉獸,淺淺交了 個手。一花一世 界,一樹一菩提,大概就是這個意思。真真是一步一景,森羅萬象,有趣得很。白燼沉浸在 不斷變化的景色中,徜徉著不願離去,沒曾想 迴過神來,竟有一名男修上前搭訕。迷路?她眨了 眨眼。青丘狐族天生 就有很強的方向感,雖然無法破解元清仙尊設下的陣法,但 她找尋出路的時間可比平常修士快多了 。她不著痕跡打量藺超。該男子相貌平平,穿著拂雲宗內門弟子的衣裳。跟自己說話的時候,可疑的紅暈爬上他的臉頰,脖子上青筋都繃起來了 ,可見緊張。誒嘿。有點意思。白燼眼睫忽閃忽閃,像愣了 半天忽然迴神,受到 驚嚇似的往後退了 半步,開口 ,語調中藏著難掩的驚慌:“你,你是誰?”藺超頓覺懊惱,自己言語唐突,冒犯了 人家 。“姑娘別害怕,我 不是壞人。”藺超言語蒼白地解釋著,甚至摸出自己的腰牌自證,“我 是拂雲宗的內門弟子,叫藺超,或許姑娘可以和我 組隊,也好有個照應。”白燼擺出一個天真懵懂的表情:“拂雲宗可是仙家 大宗,你一定很厲害吧?”藺超被 誇得飄飄然,麵紅耳赤地抓了 抓後腦勺:“也,也還行吧。”“你人真好。”白燼盡可能真誠地說道,“我 一個人走過來,那些宮殿門口 的石獅子還會動,真的太嚇人了 !”藺超被 白燼柔弱可人的模樣激起內心的保護欲,責任感一下就上來了 ,他抓緊佩劍拍了 拍胸脯,向白燼保證:“姑娘放心,有我 在 ,不必再怕那些石獅子!”白燼被 他這副模樣逗笑,心想 :天底下男人都一個樣。畢竟連她的表哥青丘一族的太子殿下塗山玉,都不能免俗。白燼忍不住為塗山玉的情感之路歎了 口 氣,再看 看 麵前這位拂雲宗的男弟子,這又呆又傻自作多情的模樣,到 底哪個女孩兒瞎了 眼能看 得上?可她心裏的想 法,半分沒有表現在 臉上,白燼裝出一副小白兔的樣子,懵懵懂懂:“那我 們 現在 該往哪裏走?”話音未落,藺超又聽到 一聲慘叫。這次白燼也聽到 了 。她歪了 歪頭,疑惑:“剛才那是什麽聲音?”“咳!”藺超清了 清嗓子,“可能是某些散修不小心觸動了 機關,被 石獅子追著跑,我 們 還是離遠些吧!”白燼恍然:“有道理,那我 們 快離開這裏!”藺超果斷點頭:“好!”言罷不猶豫,率先走到 前麵帶路。一牆之隔的院子裏,駱棋被 倒吊在 藤枝之間,渾身鞭痕。他連著叫喊一個時辰,卻始終沒有人來,眼下已經叫破了 喉嚨,嗓音嘶啞,難以成聲。“畢師妹!姑奶奶!您饒了 我 吧,我 以後再也不敢了 !”駱棋渾身抽搐,鼻涕眼淚一塊兒流,由衷懺悔,“我 見到 你就繞道走!若言語衝撞,我 就自割舌頭!求你放了 我 吧!我 真的受不了 了 !”畢藍終於 大發慈悲地停手,但 依然沒有給他鬆綁,卻問:“像之前那樣的事,你做過多少次?”駱棋止不住地抽噎著,乍聽此言,沒明白畢藍在 說什麽。“什麽事?哪一件?”畢藍冷聲:“就是你們 欺負顏師妹,同樣的事情,以前做過多少迴?”駱棋反應過來,縮了 縮脖子,不應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