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霜一改白日裏 吊兒郎當,此時 神情中竟顯出幾分凝重,提醒封瑾:“有 不幹淨的東西進來了 。”封瑾眯起眼 ,立即明白過來:“拂雲宗?”雷霜不答,便是默認。封瑾眸心閃爍:“近來拂雲宗動作不斷,他們到底意 欲何為?”“我 還以為你不在意 。”雷霜眉目舒展開來,撥了 撥耳朵下的小墜子,感覺找到了 久違的默契,“怎麽樣,要不要我 出手?”封瑾垂下眸子,心裏 隱約有 種不好的預感。片刻後,她無奈歎息。“你替我 給隔壁院子那隻靈狐傳個話 。”雷霜愕然 :“誰?”影子們地毯式地搜過整個山寨,最後在一處空地匯合。竟紛紛搖頭:“沒有 發 現。”“怎麽會 ?”其中一人 甕聲說道,“我 們這麽多雙眼 睛盯著,她還能憑空消失?”無人 迴答,又 過須臾,其人 做出決斷:“再找一找,掘地三尺也要把人 找到,她們肯定還在山上!”“是!”影子們身影一閃,憑空消失,月色下便隻剩一汪清潭。不多時 ,潭裏 的水咕嚕嚕冒出一串氣泡。嘩任青悅抱著顏昭破水而出。顏昭臥在她懷裏 ,睡得小臉兒紅撲撲的,沉眠咒的效果還未消失。任青悅拽著顏昭上岸。顏昭被 鬧得不舒服,手隨手一扒,捏住一團軟綿綿。好軟,又 有 彈性,下意 識就 捏了 捏。手感像極了 狐狸屁股。任青悅猝不及防,一個激靈,差點手滑把顏昭推迴水裏 。費盡千辛萬苦上了 岸,她抓起顏昭那隻手,啪啪連扇幾個巴掌。睡著了 都不規矩,把手板兒給她扇腫!睡夢中,顏昭手像被 蟲子蟄了 ,疼得往迴縮。任青悅還氣不過,又 揪了 一下她的臉頰。“再亂摸,下迴給你剁了 !”第二十五章 “狐狸不見了。”雷霜帶迴話, “跟它一塊兒的小怪物也沒見蹤跡。”她方才已去隔壁院子瞧過。顏昭住的那間客房被褥還餘留溫熱,人剛走 不久。封瑾大 驚,唰地一下站起來,神色焦急:“被拂雲宗帶走了?”雷霜意 外她竟然這麽著急, 搖頭道:“不見得。”封瑾看向她。“那些人還沒走 。”雷霜解釋道, “若這才是他們的 目的 , 既已 達成,為何不走 ?”封瑾稍稍放心:“也對 。”雷霜抄起手,朝她抬了抬眉毛:“你該可以告訴我,這小怪物跟你到底是什麽關係?那隻靈狐又是怎麽迴事?為什麽你對 她如此在意 ?”封瑾沉吟, 麵露難色。雷霜觀察她的 神色,又問:“你是不能說, 還是不願說?”封瑾歎了口氣,無奈道:“我隻能告訴你, 這隻靈狐與 元清仙尊關係匪淺,你切莫打它 的 主意 。”“誰?”雷霜震驚地眨了眨眼,“元清仙尊?!你確定不是騙我?”封瑾冷哼一聲:“愛信不信。”雷霜托起下巴陷入沉思,斜眼認真 打量封瑾, 心說:也對 , 她沒必要以此為由誆我。不過很快, 雷霜又產生新的 疑問:“誒,可是, 元清仙尊人都死 了三百年了, 她生前的 確有一隻靈寵,但那是太虛仙境中的 神獸伏鶴, 沒聽說過她還養了隻狐狸啊?”封瑾:“……”影子搜遍山寨每個角落,未曾發現可疑魔蹤。不得已 , 來到山腰處向淩劍成複命。“沒有?”尤英不可置信,“怎麽會?山下那些村民,都說邪魔上了山,我們一路走 來,隻有那個山寨最為可疑!”淩劍成凝神深思:“總有人在說謊。”如果山寨中的 確沒有邪魔蹤跡,那就是山下那些村民沒說實話。尤英不認同:“可我打聽了幾戶人家,都是一樣的 說辭……”一抹電光閃過腦海,尤英霎時明白過來:“正因為全都一樣,所 以蹊蹺!他們對 過口供!”可是,為何如此?淩劍成起身:“我們下山一趟。”今夜天色晦暗,厚厚的 雲層遮蔽的 日光。淩劍成與 尤英行至山腳處,前方忽然出現一道人影,攔住去路。尤英起先以為是埋伏,警惕地抬起手中之劍,上前一步,護到淩劍成跟前。可一細看,山間小道上隻出現一個人。周圍叢林寂靜無聲,沒有幫手藏匿。淩劍成將尤英的 劍按下去,麵朝來人:“你是拂雲宗的 弟子?”來人一身拂雲宗內門弟子白袍,左手手掌托著一個羅盤,觀其修為,大 抵在築基到煉體之間。“天珠峰弟子畢藍,拜見二位師兄。”畢藍拱手見禮。尤英放鬆警惕:“原來是天珠峰的 師妹,可你瞧著麵生,我們以前似乎不曾見過?”畢藍迴答得十 分從容:“實不相瞞,我前不久才轉入內門,因為想參加仙門弟子大 會,因而向元奕仙尊求得此次下山曆練的 機會,此前確實不曾與 師兄們見過麵。”“原來如此。”淩劍成獲悉緣由,點了點頭,“不過,畢師妹深夜現身此地,好 像並非偶然。”畢藍如實說道:“不錯,我在等二位師兄從山上下來。”尤英驚訝,心直口快:“難不成你猜到我們此行一無所 獲?”淩劍成抬肘不著痕跡撥他一下,尤英反應過來,麵露窘迫之色,尷尬地退到一邊,不再開口。畢藍聽到這句話,確實暗自鬆了一口氣。如此說來,二位師兄並未在山寨中見到顏昭,想必寨主也未將昨夜之事和盤相告。畢藍於 是開口:“我知道昨夜在莊安村中作祟的 邪魔,眼下身在何處。”淩劍成神色一凜,與 尤英對 視一眼,逼問:“當 真 ?”“三言兩語說不清楚,師兄請看。”畢藍將手中羅盤拿起來,右手掐了個訣,朝羅盤中注入一道靈氣。隨即,羅盤上匯聚一抹氤氳氣流,盤旋成一麵明鏡。那鏡中顯現出一副不太清晰的 畫麵,但足以將那小院中血腥慘烈的 場麵部分還原。“屍傀?”淩劍成眉頭緊緊擰起,“這就是昨夜行兇作惡的 邪魔?!”畢藍點到為止:“正如師兄所 言,殺人者,是一具屍傀。”她抬袖在羅盤上一抹,鏡中畫麵便從淩劍成二人眼前消失。尤英想起畢藍先前說過的 話,追問:“你方才說你知道這屍傀下落?”畢藍點頭:“是,此物就在案發的 小院中。我所 言是否屬實,二位師兄前往莊安村,一探便知。”尤英麵露疑色,質疑道:“你既目睹屍傀殺人,當 時何不出手相救?”畢藍手心冒出冷汗,心跳加快。她忘了提前思量出一個合理的 答案。不過此次未等她開口,淩劍成已 替她做出迴答:“這屍傀修為不俗,至少也是煉體境,畢師妹入門時日尚短,撞見這等變故,不知如何應對 也是情有可原。”尤英被說服,點頭:“如此倒可理解了。”畢藍感覺自己逃過一劫,後背卻被冷汗濕透。半個時辰之後,由畢藍帶路,三人同行迴到莊安村,在院子當 中挖開一個深坑,果然尋到一具木棺。棺蓋已 碎,棺木中填滿泥土,把屍傀蓋在下麵。此棺破土而出時,院中邪氣衝天。好 在地麵上用獸血繪製的 陣法已 被損壞,淩劍成與 尤英聯合施展封印術,徹底掐滅了屍傀再暴起傷人的 可能。末了,尤英問淩劍成:“師兄,我們接下來如何?”淩劍成垂眸:“迴宗複命。”寨子後山清潭,任青悅將顏昭從水中抱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