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破曉,睡得不怎麽安穩的馨鬱,眨著視線仍有些模糊的雙眼。


    她努力地迴想昨夜的情景。印象中,她是在奕洹的懷中睡著的。一想到這裏,馨鬱的臉頰開始一陣燒熱。可能是在做夢吧!


    她套上了外衫,緩緩地下了床,想在屋內尋找銅鏡,好看看她的臉上有無留下任何傷口。可是張望了一會兒,卻隻在屋裏找著一個水盆,馨鬱隻好將就地把臉湊近水盆,好看個仔細。


    “啊……天啊……我的臉……怎麽會變成這樣!”


    馨鬱嚇了一大跳,不敢置信的看著她臉上那些怵目驚心的紅腫痕跡。


    她趕忙低頭檢查她身體的其他部位。發現隻要是她抓過的地方都有一塊塊像拇指般大小的明顯紅腫。


    “我……的臉怎麽變成這樣……”


    馨鬱頻頻用手掛揉著臉,試圖一一將它們消除。無奈除了愈來愈腫之外,並沒有其他的效果。


    正當她惶恐地不知所措,房外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


    “我這張臉不能見人……”馨鬱慌慌張張地躲迴床上去,把自己埋在被褥中。


    “奕公子!姐姐她現在怎麽樣?能不能讓我去照顧她。”是芽兒!還有奕洹?


    “現在靠近她不會有好下場。”


    不會有好下場?馨鬱心頭浮出一堆的問號,靠近她不會有好下場?為什麽?難道是指鳳彩芯摔下去的事嗎?


    “可是……我自己照顧她,我比較放心。”


    “根據你們的說辭,你應該才是那個尋醫的人。不過看你的樣子,不像是個病者。”


    奕洹話一出口,站在屋外的芽兒與縮在被窩裏的馨鬱,皆同時倒抽一口氣,芽兒的臉色瞬時鐵青。


    “我是身體有些不舒服,不然……那就拜托奕公子了。”


    奕洹冷然地瞥了芽兒匆忙離去的背影一眼,這才轉身進入屋內。


    一踏進房間,看見馨鬱還躺在床上,他也不作聲,隻是靜靜地看著她。


    過了大半天,全身縮在被窩裏的馨鬱,再也忍不住,戰戰兢兢地將頭探出棉被外。


    可她那雙四處溜轉的澄澈大眼,湊巧就對上了一雙沉鬱深黝的黑瞳。“啊……慘了……慘了……”馨鬱連忙又躲迴被窩裏,想裝作什麽事也沒發生過。


    “你要裝睡到幾時?”


    聽到奕洹愈來愈近的腳步聲,她急忙喊道:“你……你別過來……你……別靠近我!”


    奕洹並不說話,直接扯掉覆在馨鬱身上的被子。他必須仔細檢視她的症狀,才能確定手上的藥膏是否有效。


    “你……別扯我的被子……我……現在很醜……見不得人……我我……”


    馨鬱急著眼淚直流,一想到自己成了現在這副模樣,她覺得無臉見人了。


    “你到底在做些什麽?”奕洹不知不覺又加重了口氣。好似打從她出現後,他就再也無法心平氣和。“我……現在變得很醜,而且我也不想傷你的眼。”


    “別鬧了。”


    奕洹不理會馨鬱的“無理取鬧”,隻是將手上的藥膏輕輕地、仔細地塗抹在她臉頰的傷口上。


    她預料會聽到奕洹的嘲笑聲,可是靜靜地等了一會兒,沒有聽見預期的笑聲,反而聞到一陣淡淡的薄荷昧兒。


    馨鬱感覺到他正在碰觸她的臉頰上的傷口,指腹經過的地方,瞬時一陣清涼。


    “不要睜開眼睛!”冷沉有力的嗓音在她耳邊響起。


    “奕洹,你……”


    馨鬱來不及睜眼,立即感覺到胸前的衣結被奕洹解了下來,她下意識地用手遮掩著險些走光的襟口。“喂……你……男女授受不親……請你叫芽兒來幫我上藥就好!”


    “她沒空!”奕洹清淡的語氣隱含著一股令人震懾的力量,不容人反抗。


    隨後,奕洹拿了一條布巾遮住自己的雙眼,他打定主意不讓馨鬱有拒絕上藥的機會。


    而馨鬱緊閉雙眸,她的心情更是忐忑不安。現在的她隻能完全相信眼前的這個男人了。


    奕洹想象著馨鬱一副“任他宰割”的俏模樣,嘴角不由自主揚起一抹淺笑,純然的笑意就充塞在胸臆之間。


    他輕輕褪下馨鬱的外衫,解下她的褻衣。手下嬌嫩滑膩的觸感頓時擾亂了他的思緒。


    奕洹喉間一陣幹澀,而體內仿佛有一股他從未感受過的情緒逐漸蘇醒。


    他定了定心神,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指尖沾了沾藥膏,便輕巧地抹過馨鬱身上的紅腫,也輕拂過她身上每一寸敏感的肌膚。


    馨鬱的心神不由自主跟著奕洹的指尖遊走,唿吸與心跳都隨著奕洹指尖的碰觸而逐漸加速。


    奕洹明顯感覺到指下肌膚的緊繃,他深鬱的眸光情不自禁地滯留在那一張豔若桃李的小臉上。他才發現這條“叛逃”的布巾,不知在何時早已落了地。


    許久許久,他未曾移開目光,甚至忘了手邊的工作。


    馨鬱沒再感覺到奕洹的碰觸,她不安地問道:“奕洹……好了嗎?”


    奕洹迅速收迴眸光,恢複鎮定。“可以了!你不要隨便亂動。”


    “好刺眼喔……”


    馨鬱睜開眼,乍然見到奕洹身後投射而出的光亮,有些不習慣。又眨了幾下,這才緩緩睜開。


    刹那,馨鬱揚起目光。映入眼簾的是有大洹雙手環胸、筆直站著的模樣。


    他眉宇之間不經意流泄而出的冷漠更增添迫人的氣勢!而那股氣勁更是硬生生地撞進馨鬱的心坎深處。


    “你……為什麽這樣看我?啊!這是怎麽迴事……我身上怎麽會黑得跟木炭一樣?”


    馨鬱大吃一驚,身上大半的肌膚抹上了一層黑抹抹的藥膏,就如同在一墨缸裏泡了一迴,好醜啊!


    “這種藥膏可以暫時讓你止癢,你先待在房裏不要出去。”


    “拜托!現在這個樣子我哪敢出去,就像個墨人似的,說不定連芽兒都不認得我了。”


    “這樣也好!你昨夜睡不安穩,再多睡會兒吧。”


    奕洹瞧了馨鬱幾眼,這才轉身離開房間。


    “唉!這到底是怎麽迴事啊!”馨鬱看著自己滿身的黑漆抹烏,無奈地躺迴床上。


    有件事她老掛在心上。因為她很意外,在奕洹眼眸裏看不到冰冷,反而多了些憂心與焦急。


    他的改變是因為她嗎?馨鬱不敢去想這方麵的問題。


    芽兒在走廊上瞧見了奕洹的身影,連忙奔上前來。“奕公子!奕公子!我昨晚整理床鋪時,在床上發現這些奇怪的小顆粒。會不會和姐姐身上的傷口有關?!”


    芽兒將手上捧著的證物,小心翼翼地倒進奕洹的掌心。


    “這些?”奕洹嗅了嗅味道。


    有點淡淡的香味,摸起來相當結實。這究竟是什麽?是怎麽出現的?


    “嗯嗯!對了,奕公子!我想問問我姐姐狀況怎麽樣了?”


    “她沒事!”


    “籲!那就好!那姐姐繼續拜托奕公子照顧了。”


    芽兒趁著臉色還沒慘白之前,趕緊一溜煙離開。她不知格格遇上奕洹,到底是能化險為夷,還是步步兇險,隻求在事實真相還沒揭露前,主仆倆能安然而退。


    在睡夢中的馨鬱,迷迷糊糊的感覺到有人正搖晃著她的身子,馨鬱緩緩地睜開雙眼。


    “你身上的藥膏再不洗掉,你就一輩子帶著它吧!”


    奕洹拍拍擱在房裏的浴桶示意。浴桶裏冒出陣陣熱氣,引起了馨鬱的注意與渴望。


    “好……可是……你在這裏……我我……”馨鬱粉頰漾起醉人的紅暈。


    “要不要洗隨便你!”奕洹隨手扔了條綿巾給馨鬱。


    “好啦!那可否請你轉個身?”


    馨鬱思索了半天,隻得在奕洹的房裏寬衣解帶。見奕洹絲毫沒有動作,她背過身脫下外衫,慢慢地踏進浴桶裏,準備將整身的“墨汁”洗幹淨。


    奕洹站在緊閉的窗欞前,若無其事地看著外麵的景色。腦海裏卻不斷浮現馨鬱擦水洗身的畫麵,胸口為之一緊,明顯有了急躁的“衝動”。


    從來沒有女人可以激起他的情欲,她應該也不會例外。


    “奕洹!你這房裏好像沒有銅鏡,我沒辦法洗臉。”


    馨鬱響起的嗓音,驚醒了奕洹的思緒。


    他轉過身,大步走向馨鬱。“給我!”奕洹一把搶過馨鬱手上的綿巾。


    “把臉抬高!”


    奕洹硬生生地抬高馨鬱的下顎,不容她有拒絕的機會,隨即拿起手上的綿巾,就開始輕輕的擦拭馨鬱臉上的藥泥。


    “你的手?”馨鬱赫然發現奕洹掌心有著炭漬。


    “嫌髒?”奕洹嘲弄似地攤開掌心,全都是摸過木炭的痕跡。


    “是你幫我燒水的?”


    “閉上眼!不要說話!”


    奕洹避開這個話題。沉靜的語氣,讓馨鬱如同乖順的貓兒般,自然而然地合上眼睫。


    “嗯!”


    突然,她雙手探出了水麵,握住了奕洹的右手腕。“奕洹……謝謝你!”


    奕洹有些驚愕,停下手上的工作,狹長的黑眸瞧著馨鬱白皙、清靈的臉蛋,那豔紅似火的菱唇勾起一抹淺笑。


    他勾起馨鬱的下顎,薄唇毫不猶豫吻住那香馥嫣紅的唇瓣。腥舌探進了馨鬱的唇齒間,滑過精巧的貝齒,最後停留馨鬱那柔軟的丁香舌上,開始與她交纏。


    不一會兒,奕洹率先恢複神誌,迅速抽離開。“水快涼了!快起身吧!”


    “奕洹……”


    馨鬱看著奕洹匆匆離去的背影,唇齒間留著他霸道的氣息,刹那間臉頰燙得嚇人。


    “慘了!這下真的玩完了……”皇阿瑪如果知道的話,鐵定會劈死她,鳳彩芯知道,肯定會恨死她一輩子。


    馨鬱煩躁地將頭躲進水中,不如就讓她這樣淹死算了,可能還省事些。而且,後知後覺的她現在才發覺一件事——從頭到尾,她的身子早就被奕洹全瞧光了!


    馨鬱甫一踏出房門,就見到芽兒著急地迎上來。


    “小姐!沒事吧,身體還有沒有不舒服的地方。”


    “我好了。芽兒!你怎麽了?瞧你一臉慌張的。”


    “小姐,你有所不知啊,奕公子正在那女人的房裏,兩個人好像發生了爭執,奕公子懷疑是她害小姐生病的。”


    “爭執?芽兒!我們快去!”馨鬱帶著芽兒匆忙來到鳳彩芯的房間。


    才一踏進房門,就見到鳳彩芯狼狽地縮在床角,奕洹臉上依舊是一貫冷漠的表情。


    “發生了什麽事?”


    “你還敢問發生了什麽事,我被你害得還不夠慘嗎?”


    鳳彩芯鬆開以手遮住的傷處,一臉恨意地瞪著馨鬱。


    “你的臉……”


    鳳彩芯的臉頰邊竟然留了一道疤痕,看起來令人怵目心驚。


    “我的臉,你還敢問怎麽了?是你把我推下山的。”


    “那不是重點,我隻想問你,是否識得這小黑粒?”奕洹冷漠的問道。


    “奕大哥!我們都認識五六年了。這些日子來,我可曾做過一件傷害你的事,你為什麽不認為是她有意要害我、陷害我!”


    “她的腦袋想不出這麽複雜的玩意兒。”


    奕洹冷眼看著哭得梨花帶淚的風彩芯。他是怎麽了,為何如此在意馨鬱?明明可以什麽都不管。


    “呃……奕大哥,你不要為難彩芯姑娘,這件事應該跟她沒關,說不定我摔下山的時候,讓蟲子給螫了。也有可能我把蟲子帶進屋裏,所以才隻咬我一個。”馨鬱本能地護在風彩芯的麵前。


    “不用你裝好心,你心裏打的是什麽鬼主意,我清楚得很。”


    風彩芯一把將馨鬱推倒在地,心口漲滿熊熊恨意。要不是她們出現,她跟奕洹之間根本不會改變,如今全叫馨鬱給破壞了。


    芽兒連忙扶起馨鬱,仔仔細細地將自家主子全身上下檢查了一遍。“有沒有受傷?”


    “我沒事!”


    “喂!你這女人還真是不講理,我們處處讓你、幫你,你還這麽兇,也難怪奕公子不要你,要……”


    “芽兒!你胡說些什麽!”馨鬱連忙捂住芽兒的嘴,以免她說出不該說的話。


    “是啊,我臉傷、腿殘,的確惹人厭!”


    “彩芯姑娘,我們不是這個意思,我們……”


    “請你們出去!”鳳彩芯怒氣勃發,情緒完全失去了控製。


    “好,我們出去!”馨鬱看了奕洹一眼,發現他臉色沉重,眼神冰冷。


    “奕大哥……你能不能留下來……”鳳彩芯哀求地看著奕洹。


    “我們快走啦,人家已經不歡迎我們了。”


    芽兒拖著發愣的馨鬱,趕緊離開鳳彩芯的房間。


    “可是……”


    馨鬱離開前頻頻迴頭看奕洹的表情,她想知道他在想些什麽?而鳳彩芯又會跟他說些什麽?明知自己不該去想那些肴的沒有,可是她已經控製不了自己的心了,早在他救了她以後……甚至吻了她、碰了她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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