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給死對頭上墳卻把他氣活了 作者:魚曦草 投票推薦 加入書簽 留言反饋
“看不到就算了。”管家覺著鄔咎那不好交差,鬥膽問道:“您……寫的是什麽?”祝宵瞥了管家一眼,吐出四個字:“肺腑之言。”“那,您為什麽不燒呢?”祝宵垂下眼簾,找了塊石頭壓在信封上。“這些話說給死人聽也沒什麽意思。”“反正人都死了,逝者已矣。”祝宵冷不防地問,“您說是嗎?”管家心裏那根弦還緊繃著,不敢隨意接話,隻能打馬虎眼:“哈哈,也是哈。”-不出兩天時間,遠在下麵的鄔咎就得知了祝宵又去逍遙快活了的消息。不僅如此,他還得知,祝宵把那天晚上的事忘得幹幹淨淨,還矢口否認自己哭過。聽完管家的轉述,鄔咎音調提高了八度,“他又忘了?”管家輕咳兩聲,如實說道:“祝先生確實說‘沒這迴事’。”“我就知道,”鄔咎悔恨交加,咬牙切齒地道,“早知道我就錄下來……”祝宵這副翻臉不認人的賴賬德行不是一次兩次了,他早該想到的。鄔咎想起一些往事,不禁站了起來,又想找祝宵算賬。“少爺,您這段時間真的不能再去陽間了。上次一去,您差點就迴不來了!”眼見著鄔咎又想去陽間,管家苦口婆心地勸他,“無論如何,也要再等多幾個月才行。”鄔咎剛站起來又坐了迴去,像個被人強行摁迴去的彈簧:“……我知道。”“不過,祝先生留了一封信,說是肺腑之言……”管家說,“但他放在您的墳前,沒有燒。”“肺腑之言?”鄔咎的表情鬆動下來,旋即又吊起眉梢,不屑地說,“他能有什麽肺腑之言,無非就是那句。”具體是哪句他沒說出來,不過總之上迴的仇他還記著。鄔咎又等了三秒,對管家說:“你去把它燒了給我。”“這不好吧?”管家猶豫道,“我偷偷燒了,祝先生會發現的。”鄔咎也知道這絕對是祝宵的陷阱,但他想了想,又說:“就不能是風刮跑的?”管家:“……”馳騁職場多年,管家已經深諳指鹿為馬的生存手段:“當然,它就是被風刮跑的。”於是管家兢兢業業地來到陽間,像做賊一樣撿起祝宵的信,在鄔咎墳前將那封信燒了。片刻後,鄔咎手上多了一封信。拆開來看,祝宵的“肺腑之言”一如既往地簡練。字雖然少,但意思傳達得很到位。紙上隻有三個大字,專門寫給鄔咎看的。滾出來。鄔咎看著信紙上熟悉的字跡,幾乎能想象出祝宵說這話時的冷臉。很顯然,祝宵早就料到他會拿到這封信了。鄔咎下意識地轉頭左右看了看,確定祝宵確實不在這裏,才說:“什麽狗脾氣?服了,我才是閻王好吧。”就在這時,門外傳來喇叭一樣的呐喊:“領導!領導!”“好消息!”未見其人先聞其聲,研發主任光速飄到鄔咎辦公室門口,滿麵紅光地敲響了他的門,“咱們陰陽通上線了!”鄔咎將信紙按照原來的折痕疊好,塞迴信封裏,又拉開右手邊的抽屜,將它跟上次那封信放在一起。做完這些,他才抬頭看向研發主任,順帶重新端出了他堂堂閻王的架子,沉穩地“嗯”了一聲,“給我看看。”研發主任應要求走近了些,狗腿地向鄔咎全方位展示了他們的成果:“我們導入了生死簿的數據,無論是人是鬼在這裏都有記錄……”鄔咎聽完,稍微頓了頓,故作不經意地問:“這個app,可以給陽間的人發消息?”“當然可以。就是陰陽相隔,信號會有點差。”研發主任專門摘下眼珠子,擦亮了再戴迴去,用他清澈而閃亮的眼睛看著鄔咎,真誠地問:“您在陽間有牽掛之人嗎?”鄔咎立馬說:“沒有。”祝宵可不算什麽牽掛之人,頂多是個嘴硬賴賬又惹人煩的愛哭鬼。研發主任澄澈的眼睛裏寫滿了失落:“好吧,本來如果您有的話,我可以在對方手機裏下載一個陰陽通,這樣您就能跟對方聯係上了。”“這個功能還沒有具體試驗過呢,既然您沒有的話,我再問問其他人吧。”“……”鄔咎想起那天祝宵通紅的眼眶和掉在他手心裏的眼淚,又改了口:“有一個。”研發主任的眼睛又亮了起來。“不是你說的那什麽。”鄔咎義正辭嚴地強調道,“……我隻是找他有事。”“好的好的,”研發主任倒沒想那麽多,是陽間活人就行,“勞煩您把他的陽間電話號碼寫給我吧。”鄔咎拿了張紙,輕車熟路地寫下一串數字。不是因為什麽牽掛,也不是因為那封威脅信。他隻是不想看祝宵掉眼淚而已,鄔咎想,祝宵掉眼淚的樣子實在是太醜了!第6章正事收到古怪短信時,祝宵正在超市挑選水果。【特大喜訊!恭喜您被選中成為“陰陽通”內測用戶!欣然接受請迴複“y”,我們將為您自動下載“陰陽通”app。殘忍拒絕請迴複“籲”。如無迴複,則默認接受。本app不收取任何費用,請您放心使用。不用客氣,這都是您陰德的!】祝宵以為是垃圾短信,沒有理會。誰知這短信說的竟然不是假話,一分鍾後,祝宵的手機開始自動下載這個所謂的“陰陽通”app。祝宵長按“陰陽通”app的圖標,想要卸載,卻發現根本沒有卸載的按鍵。他又試了幾次,依然沒卸載成功。祝宵皺起眉,迴了“籲”。【抱歉,您剛剛已經默認接受下載陰陽通app。本app剛剛上線人手不足,暫不提供反悔業務,敬請諒解。p.s.陰陽通app,誰用誰知道,用了都說好。不用客氣,這都是您陰德的!】“……”應該是中病毒了。祝宵被這流氓軟件弄得默然無語,決定過兩天再換個手機。他手機裏沒什麽重要的東西,有也基本都有備份,所以不是很著急。他現在忙著挑水果,等會兒還要去給鄔咎上墳。他收起手機,抬眼卻又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是鄔咎手下那根獨苗。“老師好!”張嶽秀顯然也看到祝宵了,連忙過來打招唿。“好。”祝宵點點頭,算作招唿。張嶽秀論文初稿都還沒寫完,怕被祝宵問,打完招唿就想溜。不料祝宵卻叫住他,問:“你前導師喜歡什麽?”“呃?”沒想到是這個問題。“您說鄔老師嗎?”張嶽秀想了想,“蘋果橘子香蕉之類的吧……?”張嶽秀其實不太了解鄔咎的喜好,但是他每次去鄔咎辦公室都能看見桌上擺著這些水果,這麽迴答應該沒錯。祝宵正好在挑橘子,聞言手上動作頓了頓,“正好,都是供品。”他挑了個表麵光滑,顏色橙黃的橘子放進袋子裏。今天的橘子成色還不錯,吃起來肯定鮮甜多汁。張嶽秀沒聽懂他這句話是什麽意思,不過他聽聞兩位老師關係不怎麽樣……難道是在嘲諷?張嶽秀摸不著頭腦,祝宵也沒有解釋的打算,岔開話題關心了一下他的學業,倒是沒提他論文的事,隻問了點尋常的。聊幾句的功夫,祝宵已經挑了滿滿一袋子。除了橘子,祝宵還買了點蘋果和香蕉。結完賬出門時他順手分了張嶽秀一點,順帶提醒了他一句趁早把初稿交了。張嶽秀傻愣愣地應了“好”,等祝宵走遠了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我還以為他沒想起來……”“不過他剛剛到底為什麽要問鄔老師呢?”張嶽秀想了一會兒,覺得他的腦細胞不足以支撐這個深奧的問題,便將它拋諸腦後,抱著剛從祝宵這兒得到的水果高高興興地迴宿舍了。-經過研發主任一通操作,兩天後,鄔咎的聯係人列表裏多出了一個“祝宵”的名字。鄔咎已經對著聯係人界麵看了整整五分鍾,還是沒想到第一句話應該說什麽。做事得講究一個師出有名,他還差個名頭。比如說,他現在是找祝宵有事。……隻不過具體什麽事,他還得想想。想著想著,他的目光偏移,落到他畫的那幅畫上。這幅畫線條崎嶇,頗具特色。旁人乍一看可能看不出他畫的是什麽,但鄔咎自己目標很明確,他畫的是祝宵。當然,他畫祝宵才不是出於什麽旖旎的心思。隻是因為迴到地府的日子實在是有點無聊,所以他才動筆畫一畫祝宵,通過這個方式給自己找點樂子。畢竟祝宵就是他在陽間印象最深刻的人了,其他人的臉他記不住。這幅畫,從他辦葬禮那天就開始畫,畫到今天已經有十幾天了,依然是這副四不像的抽象模樣。鄔咎沒有將這歸咎於自己的畫功問題,反而是感覺自己的參照物找得不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