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河唇邊的笑意更深,他繞著梁秋白走了一圈,湊到對方身前再次開口道:“天師大人,其實我們也不是第一次見了。”冥河:“幾百年前,平陽村,我們見過,你還記得嗎?”平陽村?梁秋白指尖摩挲劍柄的動作停駐。【夢貘:平陽村?那不就是你記憶出現問題的地方?】【夢貘:那次,莫非他也在場?】【梁秋白:冥河最善用的手段就是蠱惑人心,莫讓他分了心神。】冥河笑了一聲,自顧自的再次道:“那時候你為了救他可真是不遺餘力。”冥河將腳步停在梁秋白的身前側過身來看向對方:“可惜,他自忘川誕生起便是我選中的鬼子,就算你再怎麽救,再怎麽拖延時間,他都會死,他早晚都會是我的。”冥河的話,讓梁秋白腦海當中突然浮現出了一些零碎的畫麵,劇烈的頭疼讓他收緊了那攥著劍柄的手指。他仔細的去迴憶,零碎的記憶如同碎片一般斷斷續續的浮現在了眼前。那年,平陽村大雪,白衣勝雪的少年夜宿山神廟。破敗的廟宇之中,少年見到了那被鬼王選中的鬼子,他折了滿園唯一一支鳳凰花送給對方藏匿行蹤。可惜,好景不長......三年後,大雨夜,蒼山山腳下五方城之中。一卷草席,被人棄於荒野。記憶破碎,再拚不出原貌。梁秋白的心頭突然湧上了一股子悲涼與無助,讓他從從沉思之中抽神而出之時,還尚有些悵惘與迷茫。梁秋白閉上雙眼緩了半天,再次抬眸看向那站在麵前的冥河時,卻是突然笑了一聲:“你錯了,每個人的命從來都是屬於自己的。”梁秋白:“我為他,多搏了三年的命,他死時三魂七魄已全,那年,你並沒有成功帶走他。”冥河:“那他呢?”冥河:“你為他所搏之命,他卻未入輪迴。他最終還是選擇了我,選擇入了這鬼界,於積雲峰廝殺而出,成了我鬼界的王......”梁秋白:“是嗎?”梁秋白將長劍杵在地上,漫不經心的笑了一聲:“他是未轉世成人,可你也未複活成功。更何況幾百年前酆都那夜,你依舊失敗了。”梁秋白:“現如今就算是你來掌權,這偌大的鬼界,又有幾個是聽你的呢?”梁秋白:“冥河,你早就輸了。”冥河低嗬出聲:“梁秋白!”梁秋白抬手掏了掏耳朵:“哎呀,生什麽氣?我也就是隨口一說,這都幾百年前的老黃曆了,您這何苦一直揪著不放呢?”冥河深吸了一口氣,壓下了心底躥起的火氣:“你也不必激我,我今天來呢,主要是想跟你談筆合作。”梁秋白挑眉:“合作?”梁秋白:“我可是挑的很,你要是沒有足夠的籌碼,這賭桌我都不會上。”冥河:“那如果賭注足夠高呢?”梁秋白將放在劍柄上的手抬起:“或許我可以考慮。”冥河:“爽快。”冥河:“梁秋白,其實我很欣賞你。”冥河:“我想你應該不想讓他徹底的消失吧,如果現在你我聯手,將張家的封印打開,等紅月之日到來,鬼界重現,我可以告訴你怎麽救他。”四周靜默了一瞬,就在這時,身後的忘川之水從中央分開,梁秋白聽到動靜轉過身去,就看見他所要等之人出現在了視線裏。陰緒行走在幾丈之高的海浪中央,整個身子看上去搖搖欲墜,梁秋白沒再去理會冥河,而是快步迎了過去,一把接住了對方跌下去的身體。梁秋白:“你怎麽樣?”陰緒有些疲憊的倚靠在梁秋白的肩頭,蒼白的臉上血跡斑駁。他伸手撫上梁秋白緊繃的側臉,唇邊揚起了一抹久別重逢之後的淺笑:“秋秋,我想起來了,我全部都想起來了...…”忘川湖底,平陽村初遇,蒼山之別。原來,在他忘卻的那段記憶當中,他與眼前之人,早就見過了。落在耳畔的喑啞的聲音讓梁秋白紅了一雙眼,他偏頭吻過對方的掌心,一滴眼淚從眼眶當中滑落而下:“我知道。”倉惶幾載,命運作弄,沒想到多年前蒼山一別,再次相見卻已是五方城中陌路不識。曾經相救的孩童,成了鬼界人人喊打的暴君,而他,在此名聲大噪,逐漸的與人走向了對立麵。冥河:“陰緒,你竟然下了忘川?”冥河:“紅月將至,沒想到這個時候,你竟然還讓自己受了這麽重的傷?真是天助我也。”詭異的笑聲迴蕩在忘川湖畔,梁秋白在陰緒被撕裂的襯衫之下,再次看見了那已經蔓延至身前的猩紅圖案。他伸出手指撫摸上去,幾乎是能感受到那猩紅的紋路如鮮活的生命一般在指下蠕動,吞噬血肉,露出了其下白骨。梁秋白的手染了一掌猩紅:“這是……?”冥河:“這是寄生之印。”梁秋白:“寄生?”早些年的時候,他聽說過鬼界的一些秘術,其中寄生之法便是其中最為陰險的一術。此法可讓鬼成功寄生在人類的身上,但所寄生之人除了要承受與鬼共生的痛苦,最後還會被鬼吞噬殆盡,取而代之。所以,這才是整個計劃當中陰緒所說的……兇險之處。梁秋白危險的眯起了一雙眼:“你又騙我。”陰緒:“沒騙。”梁秋白麵無表情的抹去了對方臉上蹭上去的血:“等我迴去再收拾你。”陰緒:“疼…..”梁秋白:“疼死活該。”陰緒低低的笑了一聲,握住梁秋白的手咬了一口,又將一個輕吻落在對方掌心:“秋秋,你想再賭一把嗎?”梁秋白朝著不遠處的冥河看了一眼,沉聲道:“在酒店裏,你告訴我這件事的成功機率隻有40%。”陰緒:“你知道為什麽隻有40%嗎?”陰緒扶著梁秋白的肩頭,湊到對方耳邊低語:“因為我把剩餘的60%壓在了你的身上。”梁秋白渾身一顫。陰緒:“現在,你還要繼續賭嗎?”*“陰緒,你已經是強弩之末了。”冥河笑著一步一步的走上前,“你全盛時期尚且還能擋一擋,但現在,紅月將至,你不如現在乖乖把你的身體交給我。”陰緒抬手抹去唇邊的血,晃晃悠悠的撐著手臂起身,笑道:“行啊,我敢給,你敢要嗎?”冥河停下了腳步。幾百年前酆都鬼城的那天晚上,對方誘他上身,卻借由梁秋白之手,將它重創。他修養到現在已經經不起再出任何的錯……這一刻,冥河猶豫了。陰緒冷哼了一聲:“還真是個慫貨。”陰緒:“我看你所謀之事,不如就止步於此吧。”冥河:“站住。”梁秋白轉過頭朝著冥河看了一眼,便見冥河化成了一道黑霧飛快的鑽入到了陰緒的身體裏。濃鬱的陰氣自陰緒體內擴散而出,忘川之水變得波濤洶湧。海浪翻滾,惡鬼哭嚎,頭頂猩紅的天幕之上烏鴉環伺,雲層深處裹挾著閃電,像是醞釀著一場暴風雨。變天了。風將梁秋白額前的發吹起,襯的他眸中愈發的黑。【夢貘:異化了。】梁秋白聽著夢貘的聲音,朝著陰緒看去,隻見陰緒此時立於天幕之下,雙目赤紅,額間本是隱沒的猩紅羽花印逐漸浮現而出,那猩紅之色襯得他那張本是昳麗的一張臉顯的愈發妖異。【夢貘:現在這具身體裏待著的到底是你家那位還是冥河?】風將頭發吹的有些淩亂,梁秋白望著那一雙看過來的猩紅雙瞳迴答出聲:“阿緒受了傷,現在占據上風的是冥河。”時隔幾百年終於有了實體,冥河仰天大笑出聲:“太好了,真是太好了。不枉我等了幾百年,這具身體終於到手了。”冥河:“梁秋白。”冥河:“三日之後紅月夜,我在張家等你。”冥河的話消失在蕭瑟寂靜的忘川彼岸,梁秋白盯著對方離去的方向,嗤了一聲:“這就開始給我發號施令,我剛剛同意跟他合作了嗎?”梁秋白:“這麽明顯的陷阱鬼才會去。”梁秋白:“還有那個狗東西,誰要跟他賭?”梁秋白:“這世間男人千千萬,死了一個,我還能找下一個,誰要去救他?有這功夫,我還不如去酒吧找個男模玩玩呢。”梁秋白撥弄著手裏陰緒塞給他的記憶之珠,向前走了兩步又將腳步折了迴去:“他剛剛說幾天之後來著?”【夢貘:……】第146章 三生有幸(正文完)嘈雜的酒吧卡座間,五光十色的燈光明亮而又晃眼。梁秋白醉意朦朧的端著一杯威士忌,手裏盤撥著一顆透明珠子對身前幾個身材超棒的男模評頭論足,反觀顧清河,自打來了這兒,不喝酒,不點人,就黑著一張臉坐在位置上,渾身上下繃得筆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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