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裏靜了一瞬,隨後陰緒笑了一聲:“你果然聰明。”梁秋白挑眉,手指點了點書中的某一頁:“剛巧看見了一些東西罷了。”陰緒的目光掃過梁秋白手裏一直翻看的書,神色意味不明的道:“這書有這麽好看嗎?”梁秋白揚眉:“還不錯。”梁秋白:“至少讓我知道之後該怎麽去飼養一隻......陰晴不定,喜怒無常的鬼。”陰緒笑了一聲走上前將梁秋白手裏的書抽掉丟在一旁的桌子上,隨後雙手撐在沙發的扶手上微微俯身向前:“我有這麽難養嗎?”梁秋白掰著手指頭給人數了數:“沒錢,沒房,挑食,難侍候,脾氣還不好......”梁秋白仰頭看著麵前那張近在咫尺的一張臉:“鬼王大人要不說說自己有什麽才藝,我好把你賣了拿去換錢。”陰緒氣笑了:“先說好,到底是誰侍候誰?”梁秋白別開臉:“好吧,是你侍候我。”陰緒捏過梁秋白的下頜,懲罰的吻了吻對方的唇。陽光散落的細碎光影裏,麵前的人攏在光中的臉上升起了一抹淡淡的紅暈,如晚霞絢爛而又美好。這一刻,陰緒心中突然下了一個決定,隨後他將手搭在對方肩膀上,湊到梁秋白的耳邊低語:“其實,殺掉冥河,我有一個相對而言比較冒險的辦法,天師大人有興趣聽一聽嗎?”*大會召開的當天,梁秋白被人折騰的趴在床上不想動彈。夢貘從劍裏跑出來的靈體繞著梁秋白蹦躂了一圈,最後落在床上將人的腦袋拱了拱:“起來了。”梁秋白拿起枕頭蒙上頭:“不想起。”夢貘:“大會馬上要開始了。”梁秋白提到這個就來氣:“媽的那個狗東西他明知道今天我會去聽還把我折騰的夠嗆,要不是他早上跑的快,我非宰了他......嘶......”夢貘:“人又不在,你少說兩句吧。”梁秋白忍著身上的不適,將枕頭摔到了一旁的牆上:“他有本事死在鬼界別迴來了!”夢貘:“他這次不是迴鬼界去給你找修複靈魂的辦法嗎?”梁秋白冷哼了一聲:“你聽他鬼扯......”夢貘隨著對方的動作蹦躂的下了床:“那他迴去做什麽?”梁秋白:“大約可能是......”梁秋白斂去了眸中一閃而過的異色,衝著那懸在半空的劍招了招手,“來來,扶我一把。”夢貘讓劍過去給人當了拐杖,梁秋白那勉強並攏的雙腿讓他走路時微微發顫,等到他挪到浴室泡了個熱水澡渾身上下那股子不適才衰減了一些。他拿著毛巾擦著頭出來,轉頭看向鏡子裏自己的那雙眼睛。昨晚,他再一次見到了陰緒那一雙猩紅的瞳色。那抹紅,裹挾著濃鬱的欲望,像是海水一般的要將他淹沒吞噬。那股子感覺很奇怪,雖然麵前的那個人還是他,但是對方在那一瞬間表現出來的行為卻會是對方極力藏掉的陰暗麵。這就是鬼的異化,異化狀態之下鬼的意誌會被更強大的殺意與欲望侵蝕,但無論是他的認知還是從那本《鬼類飼養手冊》裏麵看到的結果都告訴他鬼的異化狀態不會超過一個月,陰緒的異化有些反常。這種感覺說不上有趣,但卻很新鮮。這段時間,他們兩個人都在極力的去通過一些事情去拚湊出對方完整的模樣,陰緒極力掩飾的東西是他從未了解到的底色。他應該有什麽事情在瞞著他。或許這件事與他有關,再或者這件事跟冥河有關。梁秋白沉思了片刻,揣著那本手劄去了會議現場,而此時鬼界王宮,陰緒慢慢睜開雙眼。方錫:“眼睛變迴來了。”方錫癱坐在地上,抬手擦了擦額上溢出來的冷汗:“幸虧你今早迴來了,再晚,恐怕連我都壓製不住了。不是我說你明知道自己現在狀態不穩定,能不能最近少招惹那位祖宗?你知不知道......”陰緒走上前拍了拍方錫的肩膀打斷了對方的話:“辛苦師兄。”方錫:“不辛苦,你記得,把之前欠我的辛苦費連同這次的一起給結了。”陰緒從客廳的酒櫃裏拿出一瓶酒,給自己倒了一杯,:“沒錢。”方錫:“我看你這王宮不錯。”陰緒靠在身後的酒櫃上,握著手裏的玻璃酒杯不以為意的道:“你想要就拿去。”方錫瞪大眼睛:“你什麽時候這麽大方?”陰緒:“我想要c市豪庭的那棟別墅。”陰緒指尖在玻璃杯上輕輕敲了兩下:“我知道你認識人。”方錫:“?”陰緒:“我要買房。”方錫:“你手裏有多少錢?”陰緒給人比了三個手指頭:“三十萬。”本是累如死狗一般的方錫從地板上跳起來:“我操,你想買豪庭的別墅?你知不知道那是c市最富庶的地段?別說是三十萬,三千萬都買不到,我他媽的你怎麽不去搶?”陰緒握著手裏的玻璃杯喝了一口酒,淡淡的開口道:“我不介意讓它變成兇宅,到時候我可能還花不了這個價格......”方錫:“.........”祖宗,你是祖宗。方錫咬了咬牙:“行,我去給你解決。”陰緒笑了一聲:“當然不會虧了師兄。”陰緒抬手指了指自己這棟王宮:“作為交換,這裏,我送給你。”方錫:“這話是你說的。”陰緒:“嗯。”方錫掰著手指頭算了一筆賬覺得自己應該沒虧。王宮內現如今隻有他們兩隻鬼,顯得空蕩而又寂靜。辛辣的酒液入嗓,烈酒將體內混亂不堪的陰氣一點點壓製,陰緒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方才再次出聲道:“紅月的時間快到了。”方錫走上前,撇了一眼對方身上尚未褪去的猩紅紋路,“劍鋒金拿到了嗎?”陰緒:“拿到了。”方錫托著下巴沉思了片刻:“他知道你這破事,還能把劍鋒金給你?”陰緒斂去了眸中深色:“有些話,我沒同他說。”方錫恨鐵不成鋼的抬手指了指:“林慫慫,你真不愧是慫慫,我看他要是後續知道你殺掉冥河的辦法是以身為祭,我看你要怎麽收場。”陰緒:“不是還有40%的概率嗎?”方錫:“上一次開會我就告訴過你,在手術室,沒有超過50%的事情,我統統認定為失敗。”他的這位師兄,平日裏看著吊兒郎當,但提到專業性的東西麵上是慣有的嚴肅與平靜。在從不賭,尤其不會去賭命。可這一次,陰緒沒得選。陰緒垂眸看著杯中酒液,淡淡的道:“這次如果我什麽都不做,失敗的概率在100%,但如果做了,就還會有40%,比幾百年前酆都那一次,還高了20%不是嗎?”陰緒:“師兄,我覺得可以賭。”方錫轉身往外走:“這件事,你讓我想想。”陰緒看著對方的背影消失在王宮深處的黑暗裏,他撇了一眼趴在壁爐上的黑貓,拿起桌子上的酒給自己又倒了一杯酒:“老黑,我需要你去查一件事情。”黑貓落在地上,化成了一個穿著黑袍的老者:“您講。”一側的燈光攏了過來,在地麵落下一片陰影,陰緒的指尖輕輕摩挲著玻璃杯壁,出聲道:“我需要你去查一下陽卷之上,天曆457年忘川之上有沒有無名且新生的靈魂,我要全部的名單。”第141章 同舟共濟“我看王家主,趙家主怎麽都沒來?”“他們來不了了,前幾天我聽說那兩個人都死了。海地那邊現在亂得很,封印破損又加上之前秦家的事情,各家都損失了不少人力物力,再這麽下去,我看恐怕.....哎......”“c市最近聽說也要亂了,這次大會上麵派了人來參加,還不知道能討論出什麽樣的解決辦法。”“我希望是能拿出個相對公平的方案,至少各家出力均衡......”“我也讚同這個。”玄門這次大會在張家包的溫泉酒店的禮堂舉辦,梁秋白到的時候,禮堂內已經聚集了不少人。看時間,離大會開始還有半個小時,各家的負責人此時還沒落座,都三三兩兩的湊在一起討論著最近發生的事情。“不是說祖師爺已經迴來了嗎?”“是迴來了,我見張家還給他發了邀請函,一會兒說不定我們還能見到呢。”“是嗎?那太好了。我最近聽說祖師爺有個能力特別牛逼,死人都能救活呢!”“這個我也聽說了,據說當初酆都城霍亂的時候,祖師爺以一己之力救了那僅存的一城百姓呢。你們說祖師爺既然人都能複活,那是不是修複封印也就是他抬抬手,隨隨便便解決的事情?”“是啊,我怎麽沒有想到。”“老天爺保佑,現在的噩夢趕緊結束吧。”眾人討論的焦點此時正扣著兜帽單手插兜,坐在不遠處的座椅上漫不經心的翻著手裏的手劄。離得近,那群人的議論剛好被梁秋白一字不落的聽進了耳朵裏。頭頂的燈光籠罩而下,那攏在兜帽之下的精致麵容沉靜如水像是一個字都沒聽見似的,但若是仔細去看的話卻可以發現他手裏翻動書頁的動作慢了很多。半晌,梁秋白將手劄合上,靠在椅背上歎了一口氣。就在剛剛,手劄的內容被他翻了一遍,張逾的那些日記也被他一字不落的從頭到尾讀了一遍。那個孩子。不該為他做這麽多。張逾的那條命,不過是他當初還給張家的因果債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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