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錫:“我雖然沒林慫慫打的痛,但把你打死是夠了,要不要試試?”張文宇:“.......”楚誠握拳咳嗽了一聲:“方醫生。”方錫麵色這才緩和:“開玩笑。”方錫彎下腰湊到張文宇身前:“我看張家主身上的傷不輕,我是個醫生,要不要讓我給您看看?”張文宇逃出去八丈遠,就差臉上寫著莫挨老子幾個字了。方錫將視線抽了迴來,直起腰:“楚指揮長,你的事情已經辦妥了。”方錫:“剛剛事發突然,你的人也都給你送出來了。”楚誠:“多謝。”方錫:“要謝謝你們祖師爺去。”方錫抱著手臂笑道:“不過楚大指揮長若是真想感謝的話,迴頭迴去記得多掛我的號。”倒是也不必.......楚誠扯了扯嘴角沒再說話。方錫笑了一聲抽迴視線看向了不遠處的戰局:“說起來,我倒是好久都沒見過這位打架了。”白麵老鬼:“王一般不出手。”方錫嗤了一聲:“他是找不到打架的人吧。”方錫:“這世上能跟他過上幾招的,除了那位天師大人,還能有誰?”白麵老鬼:“那倒也是。”方錫:“你說,他們兩個誰能贏?”白麵老鬼扯了扯嘴角:“平手吧。”方錫:“真沒意思。”方錫:“這兩個人打了這麽多年都沒分出個勝負。”就在這時,白麵老鬼握著傘向前走了一步:“王輸了。”“什麽?”方錫順著他的視線朝著前方的戰局看了過去。猩紅的天幕之下,劍氣陰氣同時散落。王宮前,兩個人對立而站,梁秋白的劍尖在離陰緒咽喉隻剩下半寸不到的位置停了下來。陰緒曲指碰了碰臉上的幾道血痕,低罵出聲:“操,梁秋白,打人不打臉!”梁秋白眯起了一雙眼睛,握住手中的劍柄將眼前那張臉傷痕累累的臉挑起:“你他媽這張臉是真的嗎?”陰緒:“你的臉就是真的?”梁秋白:“我他媽不是真的還能是假的?”陰緒突然一愣:“你就......”陰緒:“你就長這樣?”梁秋白深吸了一口氣,劍尖在對方的脖頸處劃出了一道淺淡的血痕:“我剛剛就該直接捅你個對穿。”陰緒微微垂眸撇了一眼麵前的劍:“你現在捅,也來得及。”梁秋白:“你就這麽想死?”陰緒:“是你想殺我。”梁秋白:“........”陰緒感覺自己說錯了話,試探的輕喚了一句:“秋秋?”梁秋白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抽劍轉身就走。陰緒愣了一下,抬腿追上前去:“秋秋!”梁秋白:“你他媽別叫我。”梁秋白頓住腳步,舉著手裏的劍警告出聲:“還有,你再說一句話,你就死定了!”陰緒的腳步停在了原地,一雙猩紅的雙瞳死死的盯著那道從眼前轉身離去的背影,手指嵌入到了掌心當中。方錫聽見動靜趕忙跑上前。“那個......”“其實你老婆來是找你分手的。”方錫看著陰緒那張瞬間冷下去的臉,趕忙改口。“兩位要不消消氣?”“這外人都看著呢?你們好歹也是兩界的大人物這影響多不好。”梁秋白一句話沒說,將劍收了從方錫身側走過。陰緒咬了咬牙:“方錫!”方錫站在兩個人中間左右為難,最後架不住陰緒的威壓,哀歎了一聲,趁著梁秋白不注意,一個手刀就劈了下去。楚誠:“?”張文宇:“?”眾人:“!!”王宮前,梁秋白的身體向後倒去的瞬間,陰緒就出現在了梁秋白的身後。他垂眸看著懷裏麵色蒼白的人,曲指將那打濕在對方臉頰上發撥開,抬手將人從地上打橫抱起。楚誠低咒了一聲,跑上前去將人攔住:“你......你把人放下!”陰緒:“有本事就搶,沒本事就滾。”楚誠在對上那雙猩紅雙瞳的瞬間,他隻覺得自己渾身上下的血液凝固,四周浮動著的陰氣像是一雙手掐住了他的脖子讓他半句話也說不出來。等到楚誠徹底從這個狀態脫離出來的時候,眼前的身影早已經消失不見,隻留下空氣中如硝煙一般尚未散盡的煙塵在麵前漂浮。“指揮長,您終於醒了。”“祖師爺被鬼界那位抓走了!!”楚誠:“...........”第123章 同棺而眠梁秋白從黑暗當中醒來的時候,後脖子疼的厲害。如果不是腦袋還在,他都以為自己的脖子被人擰下來了。方錫下手怎麽也沒個輕重?操,疼死他了。梁秋白擰緊了眉頭伸手檢查,結果手臂抬起鎖鏈相撞的咣當聲讓他的動作猛地停駐。一股子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他睜開雙眼,眼前一片漆黑,他朝著自己的手腕摸去,結果卻是摸到了腕上沉重的鐵鏈。四周逼仄的空間,一時間讓人有些分辨不出這究竟是哪裏,但壓抑的環境,掙脫不開的鎖鏈卻是讓梁秋白十分恐懼,這一瞬間,他恍惚的以為自己又迴到了幾百年前的那場噩夢裏。那年,他才八歲。他被那個可以稱作是師父的人推下了忘川。冰冷的河水瞬間浸透衣衫,凍得少年牙關顫抖不止,他掙紮著遊上岸,然而四肢之上鎖扣的沉重鎖鏈卻是讓他怎麽都逃離不掉這個地方.......“師父!”少年喘息著,紅著一雙眼睛叫住了那個漸行漸遠的身影。“師父,是不是小秋哪裏做的不好?”“是不是我又惹師父不開心了?”濕漉漉的衣服緊貼著身體,水珠順著發梢滑落模糊了雙眼,少年看著那個站在昏暗天幕之下的男人因他的話停下了腳步,他用力拉扯著那捆縛住他的鎖鏈,衝著那人滿臉希冀的哭喊出聲:“師父,我哪裏做的不夠好您可以告訴我,您能不能別把我一個人丟在這裏........”男人折了迴來,半蹲在少年的眼前,居高臨下的看著這個匍匐在腳邊渾身上下狼狽不堪的人:“真是空長了一張漂亮的臉,你的腦子為何如此的愚鈍?”少年抓緊了男人的衣擺,就像是抓住了一棵救命的稻草:“師父,小秋愚笨,但小秋可以改。你隻要告訴我哪裏做錯了,我一定改!”男人:“改?”男人冷笑了一聲,手指將少年的下頜捏起:“你明明天生陰胎,生來就更容易吸引鬼,明明身負神明才有的修複之力,是件不可多得的殺鬼兵器,為什麽你連隻鬼都感應不到?”少年十分迷惑不解的衝著人問出聲:“師父,感受不到鬼不好嗎?”少年:“村子裏的人都看不見它們。”男人:“別人可以,可你不行。”男人將人丟開,聲色嚴厲的斥責出聲:“你知道我為了培養你,這麽多年花費了多少功夫嗎?我當年從你那貪財的爹娘手裏將你買迴來,不是為了陪你在這裏玩過家家的遊戲。”少年:“師父,小秋會努力.....”少年:“您能不能再給小秋一次機會?”男人卻是未聽少年的哀求,握著手中的匕首在那白皙的胳膊上劃了幾刀,鮮血瞬間順著傷口流了出來,淌落在水中。一滴,兩滴.......忘川之下惡鬼無數,人的血瞬間讓沉寂已久的水麵躁動了起來,鬼影三三兩兩圍上前,拖拽著少年向水中而去。那些惡鬼的指甲尖銳劃破皮膚,傷口讓更多的血從身體裏流了出來。少年的身體顫抖不止,鎖鏈嘩嘩的響徹在寂靜的水邊。男人:“疼嗎?”少年哽咽出聲:“......疼。”男人將手中的匕首塞進少年的手中:“疼就對了。”男人抬手指了指少年身後泛著熒光藍色的水麵:“記住,這條河名叫忘川,是惡鬼常年聚集之地,小秋,握著你手中的匕首,去把那些鬼都殺了。”血液的流逝讓少年臉色蒼白,他看著自己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卻什麽也沒看見:“師父,我看不到,我看不到它們到底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