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秋!”顧清河熟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的那一瞬間,梁秋白握著手機猛地轉過身來,緊接著他就與身後一個帶著白色鬼麵具的男人的雙眸對了個正著。梁秋白驚唿出聲:“秦家主,怎麽是你......”秦妄沒想到會有人將他認出來,他咬緊牙關伸出雙手用力一推。本是站在坑洞邊緣的梁秋白,整個身體就像是一隻斷了線的風箏似的朝著身後黑漆漆的坑洞之中墜了下去。“沈秋!”顧清河低咒了一聲單手扣著一旁的圍欄一躍而下,四周的妖鬼被徹底的驚動朝著人撲上前來。顧清河的手拍在了一旁的石壁上,一瞬間一束光自平地而起,陣法運轉的同時,撲上前來的鬼影在光束升起的那一瞬湮滅在眼前。等到顧清河再站在坑洞前的時候,四周已是寂靜無聲。秦妄已經消失在了原地,再去看向那黑漆漆的洞穴,那掉進洞中的青年也不見了蹤跡,隻徒留一部手機孤零零的躺在坑洞邊緣,屏幕閃爍,上麵顯示著一個未接的陌生來電。*於此同時,陰緒站在文溯河畔,有些煩躁的用帕子擦了擦染著髒汙的手指:“昨天就不該放人走。”陰緒:“他吃飽喝足了拍拍屁股走人,徒留我一個在這兒獨守空房,他倒好,在外麵陪玩陪聊,還跟別的男人喝酒。”白麵老鬼小心翼翼的看了人一眼:“您這哪叫獨守空房?再說,你們不是還沒結婚,這八字還沒一撇的事情.......”陰緒將手裏的帕子丟到對方的臉上。白麵老鬼將帕子從臉上扒拉下來,這下徹底閉了嘴。陰緒這才滿意的將視線抽迴,從地上勾起那豔紅的外袍披在身上:“你迴去之後讓老黑給我動作快點,不就是勾個名字,怎麽磨磨唧唧的這麽些天還沒個動靜?他要是不會就把陰卷拿來給我,我親自動手。”白麵老鬼微微垂首:“稍微出了點問題。”白麵老鬼亦步亦趨的跟上前去,衝著人匯報出聲:“不過我們評估了一下應該問題不大,這邊處理完了就告訴您。”陰緒停住腳步,微微側目:“什麽問題?”“就是.....”白麵老鬼一句話還沒說完,陰緒就握著手中扇子朝著一側出了手。濃鬱的陰氣裹挾著地麵上的沙石擦著白麵老鬼而過,打在了不遠的虛空上,那處就像是被什麽東西給攔住似的,陰氣再未能寸進分毫。白麵老鬼探頭:“這是......”陰緒冷哼了一聲:“鬼鬼祟祟。”陰氣在那屏障前消散,隨後逐漸的形成了一團黑霧。陰緒摩挲著手中的扇子柄看著那個全身上下都攏在黑霧之中的男人,嗤笑了一聲:“來了也不跟我說一聲,這麽多年,你總算是終於肯見我了,我親愛的......”陰緒:“父親。”*坑洞之下,約有幾十米深,四周黑漆漆的,伸手不見五指。梁秋白被人推下去的同時從兜裏摸出一塊靈石,遞上前去:“喏,把這個吃了。”【夢貘:你坑就在這等著我的是吧。】梁秋白:“你說是就是吧。”梁秋白呈死魚狀:“我醉了,頭暈眼花,不想動。”【夢貘:.......那你就等著摔死吧你。】“那行不吃拉倒。”梁秋白的手指剛要抽迴,靈石被人卷走,緊接著他的身子一輕,急速下墜的身體就被夢貘變大的身體給拖住了。梁秋白彎了彎唇,雙手枕在腦後閉上了雙眼:“馱穩一點,我惡心。”夢貘:“你信不信,老子現在把你扔下去!”迴答它的是梁秋白逐漸平穩的唿吸聲。這人這是......睡著了嗎?!算了,看在靈力的份上,它不跟一個醉鬼計較。夢貘深吸了一口氣,認命的馱著人在石壁上幾個跳躍,最後落在了整個坑洞的最底端。洞底因更接近鬼門,陰氣比上方更加濃鬱,鬼哭聲此起彼伏的在耳邊迴蕩,淒厲尖嘯著自周身唿嘯而過,夢貘小心的避開這群東西,馱著人繞過地上散落的屍骨,向前找出去的路。夢貘為靈物,靈體越是靠近鬼界這種汙濁之地,自身的能力也會被大大的削弱。它馱著人向前行進了一段距離也沒找到出去的口,自身的靈力倒是消耗的有點嚴重,但好在那群鬼影盤旋在四周並不敢上前,這才讓它有了喘息之機。夢貘觀察了一番四周,最後找了個相對安全的地方停了下來,臥倒在地上守著人。鬼影在一人一獸的頭頂盤旋,淡藍色的靈力屏障如星光一般的盤旋在昏暗的石洞中,梁秋白躺在夢貘的脊背上整個人像是被夢魘住了似的,垂落在一側的手指緊握,皺緊了眉頭。這一覺,梁秋白睡得並不安穩,久違的夢魘再次襲來。耳邊依舊是紛亂嘈雜的世界,那些浮在四周的鬼影像是在衝著他訴說著什麽話,又像是在自言自語,他聽不清楚,也聽不懂,隻能感覺他泡在冰冷的水中,有無數雙手正在撕咬的他的身體。皮膚潰爛再生。破損了又縫補。他就像是個破布娃娃似的被人拉著墮落,一點點的墜入深淵的底部.......直到有什麽東西突然燙了他一下,梁秋白猛地驚醒,扶著隱隱作痛的頭坐起身。夢貘:“醒了?”梁秋白朝著四周看了一眼:“我睡了多久?”夢貘:“兩個時辰,你被夢魘住了怎麽叫都叫不醒。”夢貘從口中吐出了一個黑色的泡泡,有些惡心的幹嘔出聲:“你這是做的什麽稀爛的夢,嘔,太惡心了。”梁秋白:“惡心還吃?”梁秋白曲指敲了敲對方的脊背,眯起了一雙眼:“欸,我問你,我怎麽跟你待在一起我還會做噩夢?你到底行不行?”“你問我我還想問你,明明人類的夢是這世間最美味的東西,你平時不做夢就算了,做了還做這麽惡心的東西。”夢貘伸出爪子撥動著地上那顆黑色的球,咦了一聲:“你這夢......怎麽有點奇怪,你之前做過嗎?”梁秋白將依舊有些發燙的盒子從貼身的兜裏掏出,他撥弄著那木盒的搭扣有一句沒一句的迴答出聲:“從三年前我醒來之後每晚一閉眼就總覺得有人在我耳邊不停的說話,後來就算是睡了也會重複去做這一個夢,怎麽了?”夢貘:“這夢裏的地方在哪?”梁秋白神色微動:“忘川。”夢貘:“難怪這麽惡心。”夢貘嫌棄的將那黑色的泡泡丟掉,朝著地上呸呸了好幾口,舔了舔爪子,就在這時,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似的,猛地抬起頭:“等等,你睡不著?我怎麽看你平時也沒少睡?”“我好像.......”梁秋白手裏的動作一停。梁秋白微微抬眸看著四周散落的藍色光點,喃喃自語出聲:“我好像,每次睡著都是因為林不殊在我身邊。”夢貘:“林不殊?”梁秋白:“嗯。”梁秋白握著手裏的木盒起身,他走到不遠處的屏障跟前,看著那些在四周飄蕩著的鬼影,攏在暗處的瞳色漸深:“從花溪鎮迴來,我一直以為是你跟在我身邊的原因,現在看來,竟然是林不殊的原因。”可怎麽會?對方明明隻是一個人類。梁秋白的手指摩挲著木盒上的花紋,喃喃出聲:“我睡不著,他能讓我一夜無夢,我頭疼,他還能讓我身無病痛.......”夢貘舒展了一番自己有些麻的四肢,偏頭插話道:“聽著有點不科學,難不成.......”梁秋白:“難不成,我們兩個天生一對?”夢貘:“........”第099章 摩嚴鬼將梁秋白突然被握在手中的木盒燙了一下,他站在原地將盒子打開,就看見那放在其中的鳳溪石閃著微弱的暖橘色光芒,一下又一下,像是富有生命一般。梁秋白將石頭從盒子裏拿起,放在手中轉了一圈。夢貘‘噠噠噠’的跑上前,詫異的道:“這東西竟然還會亮?”石頭內跳動的觸感伴隨著灼人的溫度像是心髒被握在掌心,梁秋白沉聲道:“剛剛在夢中就是這個東西將我拉迴的現實,隻不過,沉寂已久的靈石為何偏偏在這個時候,難不成這裏......”梁秋白觀察了一番四周的環境,就在這時,一道陰氣如觸手一般的掃過手掌朝著他迎麵卷了過來。靈石被掃落在地,咕嚕咕嚕的滾到一旁吸引了四周的鬼影蜂擁而至。梁秋白眯起了一雙眼睛剛要去撿,那觸手卻調轉了方向朝著他再度襲來。突如其來的變故,讓他不得不先錯身避開了對方的攻擊,那觸手撲了個空,從眼前甩落到地麵之時砸落下一道溝壑。碎石一瞬間飛濺而起,梁秋白抬手遮擋,餘光當中他就看見夢貘避開了衝擊衝著靈石跑了過去。躲在暗處的東西尚不辨蹤跡,夢貘的舉動無疑是在對方的眼前作弊。梁秋白眯起了一雙眼睛,垂落在身側的手一瞬間緊握,就在他打算在對方攻擊而上的同時出手,然而那東西卻是在他的注視之下將觸手抽了迴去。梁秋白這才長舒了一口氣。看來來人的目的並不在那塊靈石上,而是在他。籠罩在四周的屏障徹底的破碎,淡藍色的靈力散落,梁秋白單手撐在地上喘了一口氣,就看見有東西從不遠處的陰影裏走了出來。對方的體型看上去稍顯龐大,以至於那沉重的腳步讓地麵上的石子不斷的震動,整個地底都在搖晃。鬼界像來以實力為尊,濃鬱的陰氣四溢,那些原本盤旋在四周的鬼影一刹那間全部消失了個幹淨。夢貘趁著這個機會,叼起地上的靈石‘噠噠噠’的溜了迴來,梁秋白伸手接過靈石貼身放好,他撐著手臂站起身,方才徹底的看清來人的長相。對方身型十分龐大,全身上下都包裹在金色的盔甲當中。濃鬱的陰氣覆蓋全身,形成蠕動的四肢和頭顱,一雙猩紅的眼睛就攏在那黑霧裏,帶著陰森可怖的兇光。夢貘:“這是......?”梁秋白眯起了一雙眼睛:“摩嚴鬼將,鬼界四將之一,地位能力僅次於鬼王。”夢貘:“他這是從封印下跑出來了嗎?”梁秋白:“應該是。”夢貘:“如果我沒記錯的情況下,幾百年前他不是被現任鬼王收編,成了那位的死忠了嗎?那它這是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