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河:“那也行。”林不殊曲指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金絲框眼鏡:“這昨天剛出了事,今天劇院就又遭了襲擊。”林不殊:“我看這顧家的安保係數看上去也不怎麽樣。”顧清河還沒來得及出聲,站在一旁的楚誠十分不滿的開口道:“鬼界現下正在到處搜尋剩餘三方封印的位置。現如今正值多事之秋,這顧家又身負看顧封印的重擔,被這麽多雙眼鏡盯著,難免會出現疏漏。”梁秋白沉思了片刻,衝著人詢問出聲:“剛剛你們來的時候,可有見到一個黑衣人?”楚誠:“黑衣人?”顧清河:“並未。”梁秋白:“那顧家大陣可有波動?”顧清河:“也沒有。”昨天陰緒來的時候,這顧家大陣沒什麽反應,今天那東西來也沒有反應,反倒是秦家家主一踩一個準。梁秋白擰緊了眉頭:“你們家這陣到底防不防鬼?”顧清河:“自然是防的。”顧清河麵色微沉:“隻不過若是鬼界來的鬼級別過高,再高的陣法也是防不住的。”這倒是不假。像陰緒那種情況,就連他擺出來的陣也隻能困住對方片刻。隻不過......【夢貘:難不成,剛剛那鬼的修為跟鬼界的那位持平?】【梁秋白:不好說。】【梁秋白:剛剛對方並未出手,但單從陰氣來看的話頂多是個兇,但若是三年前顧家老太爺的事情真跟對方有關係,那這鬼最起碼應該是個厲。】【夢貘:鬼界的厲刨除掉被封印的那四個,還會是誰?】【夢貘:對方到底是什麽目的?】【梁秋白:既然是鬼,那無外乎就是打開封印,讓酆都鬼城再度臨世。】【梁秋白:我想對方留在此處,應該就是為了顧家那處封印。】【夢貘:可如果單單隻是想要解開封印的話,就隻需要找到玄門四大家族,但馬漢村,花溪鎮上,包括之前幸福小區的局又該作何解釋?還有三年前顧家老太爺的事情......】說的也是。對方繞了這麽一大圈子,恐怕除了打開封印恐怕還有別的目的。到底是什麽呢?梁秋白:“對了,顧老太爺怎麽樣了?”梁秋白朝著外麵的舞台看了一眼,有些擔憂的衝著顧清河詢問出聲:“這麽半晌也沒看見人,是出去了嗎?”顧清河:“阿爺剛剛跑出去了,我已經讓傭人護著下去休息了。”梁秋白:“那就好。”顧清河衝著梁秋白微微頷首:“剛剛還得多謝兩位護著阿爺。”林不殊:“不是我。”顧清河衝著梁秋白再次道:“那就多謝沈先生。”梁秋白擺了擺手:“客氣。”顧清河朝著兩個人抬手比了個請的手勢:“這裏不怎麽安全,我讓楚誠先送兩位迴去,等晚一會兒我再去找沈先生聊一聊這裏的事情。”梁秋白:“好說。”兩個人又迴了別院休息。梁秋白沒迴自己屋而是去了林不殊那裏給人處理傷口。等天剛剛擦黑的時候,楚誠又來了一趟,接了梁秋白去前廳問話。林不殊將人送走,就走到了院子一旁的僻靜處。頭頂月明星稀,他從兜裏掏出帕子擦了擦手指上沾染的血跡,白麵老鬼就在身側現出了身形。白麵老鬼:“王......您受傷了。”林不殊擦著手的動作微微一停:“他怎麽會在這兒?”白麵老鬼小心翼翼的給人解釋道:“上次幸福小區的令牌不是被您拿走了嗎,想必這一次怕失誤,所以就親自來了吧。”林不殊將手裏的帕子疊了疊:“他今天是在警告我呢。”白麵老鬼心驚膽戰的朝著麵前的人瞧了一眼,神色恭敬的迴答出聲:“我想許是今個兒見您護著沈先生,所以多有不滿。”林不殊:“他的事我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林不殊:“秋秋不行。”林不殊收緊了那握著帕子的手,那攏在暗光裏的眸子中藏著一抹冷:“因為......”林不殊:“他是我的底線。”第078章 人不信命月色漸深,院中栽種的樹木被晚風吹動的沙沙作響。林不殊負手站在一棵鳳凰花樹下,微微仰起頭,精致的弧線遙映在遠處冷月的光輝當中,像是一塊無暇美玉。豔紅色的鳳凰花如雨墜落。滿目猩紅。美不勝收。白麵老鬼站在風中,小心翼翼地瞧了人一眼:“這人的壽數短暫,您又何苦把精力都搭在一個人類的身上呢?”白麵老鬼:“依老奴看,等您把東西都集齊了,咱們還是盡快迴鬼界比較好,畢竟.......”林不殊伸出手,接下了一朵鳳凰花。半晌,他垂眸碾磨著手中豔紅的花枝,輕笑了一聲:“你看這花隨風凋零,你說,這世上還有多少身不由己?”白麵老鬼:“您怎麽會突然問起這個?”林不殊:“幾百年前酆都那一戰之上,我曾嘲笑過那人的身不由己。明明自己一身本事,卻任由正道那些人擺布多年。”他說著垂眸自嘲的笑了一聲,方才再次開口:“可他是如此,我又何嚐不是如此?”林不殊:“這個位置,太高,也太苦。”白麵老鬼將頭垂的更低:“您又想起過去的事情了。”林不殊微微側目:“你跟了我多少年了?”白麵老鬼:“自您出世,老奴就一直跟在您身邊了。”林不殊:“這麽久了。”林不殊捏著花微微側目:“那我之前同你講過我還是人的時候的事情嗎?”白麵老鬼:“這些年您不高興的時候,總會提。”林不殊挑眉:“我說過什麽?”白麵老鬼:“您總提起一人。”白麵老鬼:“那人在您小的時候救過您的命。”林不殊垂眸思索了片刻,半晌淡淡地‘哦’了一聲:“那我還說過什麽?”白麵老鬼:“沒有了。”白麵老鬼詢問出聲:“您還記得別的嗎?”林不殊:“時間真是過的太久了。”林不殊感慨出聲:“現如今再去想的話,我甚至不記得對方到底長什麽樣了。”白麵老鬼:“那您還記得您的家人嗎?”林不殊:“不記得了。”白麵老鬼走上前將手中舉著的白傘撐在對方的頭頂:“都會過去的。”林不殊撚動著手中的鳳凰花,冷不丁的突然開口:“我記得對方那時候同我說過一句話。”白麵老鬼:“什麽話?”林不殊:“人不信命,你信嗎?”白麵老鬼:“您又說笑了。”白麵老鬼:“您知道的,我是您捏出來的,不是人。”林不殊:“是啊。”林不殊垂眸輕笑了一聲:“我又不是人,信什麽命,他一定是在騙我。”手裏碾著的鳳凰花從指尖墜落於地,林不殊的腳從那花上踩過。豔麗的花瓣被碾碎,就如同現如今的他一般破敗不堪的活著。可這樣渾渾噩噩的生活直到他於那個午後,見到了那個穿著居家服站在光中的青年。他笑著,眼中有光。林不殊曲指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鏡,攏在鏡框之後的雙眸之中的眸色越發的深邃。他轉過身往迴走,吐出的聲音恢複了往日的冷色:“顧家的封印找到了嗎?”白麵老鬼趕忙舉著傘跟了上去,迴話道:“封印就在東院的荷花池內。”林不殊:“東院的荷花池?”林不殊邁步走上迴廊:“看來那天咱們的那位天師大人的確是找到了封印。”林不殊抬手,交代出聲:“盡快找到地藏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