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實傻,那就喝一杯敬這個傻傻的紙條。」蘇妙露舉杯,仰頭一飲而盡,柳蘭京也隻能笑著奉陪。他把杯子喝空了,麵頰上卻不見絲毫紅暈。蘇妙露愈發覺得他的酒量深不可測,卻還是想接著酒勁,套出些真心話。


    她問道:「你到底為什麽突然不想結婚了?」


    柳蘭京道:「不是突然,我一直不想結婚啊。戀愛總是很有趣,可是一旦到了談婚論嫁就變得很麻煩,財產的分配,兩個家庭的調和,還有生活中的瑣事,太麻煩了。」


    「得了吧,你們男人就是這樣,什麽便宜都要占,什麽好處都想拿。戀愛了要結婚,結婚又想戀愛。」


    「你這句話裏全是邏輯謬誤。」柳蘭京笑著,兩根手指抵著太陽穴,垂下眼睛,帶點無可奈何的神情。他戴著眼鏡,眼鏡下麵一抹溫柔的光。蘇妙露毫無防備地心動了,又聽見他很耐心地解釋道:「怎麽說呢,婚姻的好處是有邊際效應的,越是有錢的人,婚姻對他們的實用價值就顯得越少。對普通人來說,結婚就意味著免費的性、穩定的家庭、子女的撫養和家務的分擔,增加了抗風險的能力。但是對我來說,這些都是可以用錢買到的,反而是自由的時間和心情的平和顯得更重要。」


    「或許有這樣的道理吧,那你為什麽不戀愛呢?」


    柳蘭京又為自己斟了些酒,邊喝邊說道:「我哥哥的離婚官司,我也上庭作證了,這就足夠我對婚姻,對愛情徹底失望。法庭上為了各自的利益,再恩愛的夫妻都像是仇人一樣,所有的小事都會被翻出來。有沒有私藏財產?吵架的時候罵過對方什麽?孩子更喜歡誰?有沒有為對方放棄工作機會?有沒有討厭過對方的父母?你為對方犧牲了多少,有沒有覺得束縛太多?如果沒有遇到對方,生活會不會更好?」


    蘇妙露承認道:「這些問題太過了,很難迴答。」


    柳蘭京聳聳肩,說道:「所以我不想迴答,我不想參與別人的人生了。我一個人待著就好,我不會對別人失望,別人也不會對我失望。超讚。」他抬頭凝視著蘇妙露,微微一笑,道: 「我很自私的,我想被人愛,卻不敢愛別人。」


    「總是有人會愛你的。」蘇妙露輕聲說。


    柳蘭京格格發笑道:「誰?反正不是你就好了。」


    蘇妙露無言以對,隻能陪著他又喝了幾杯。柳蘭京忽然搭住她的肩膀,眨眨眼,用一種孩子氣的口吻問道:「你喜歡小狗嗎?」


    蘇妙露不明所以,隨口道:「喜歡啊。」


    柳蘭京歪著頭,甜甜一笑,道:「我也喜歡,不過我更喜歡長頸鹿。你看過長頸鹿寶寶吃葉子嗎?就很可愛,嚼啊嚼的,看著就胃口很好。我也想養長頸鹿,可是我爸媽不讓。為什麽啊?可以養在陽台上的,讓哥哥搬出去就好了。」


    蘇妙露道:「你喝醉了嗎?怎麽開始胡言亂語了?」


    柳蘭京不理睬她,隻是跌跌撞撞躺倒在沙發上,眼鏡都不脫,就閉著眼睡覺。狼來了喊了太多次,沒想到這次是真的了,柳蘭京是真的隻會喝一點點酒。他醉得不輕,一眨眼就睡著了。


    「柳先生?柳蘭京?蘭京?小蘭姐姐?」蘇妙露拍拍他,並不見他應聲,是真的睡著了。


    蘇妙露坐在沙發上納悶,這可完全和偶像劇裏不一樣。別人的故事裏都是女主角喝醉後麵露嬌羞,柳蘭京倒是反過來了,臉蒙著倒頭就睡。她咽了口唾沫,暗自想道,世風日下,人心不古,柳蘭京或許該受個教訓,才會明白良家婦男不該貿貿然在外喝醉酒。


    「柳蘭京,你還醒著嗎?你醒著的話,就和我說一聲你的銀行卡密碼,好不好?」蘇妙露邊說,邊溫柔地為他脫下眼鏡,撥開他落在鼻樑上一縷亂發,「你皮膚真好啊。你得罪你前女友。她偷偷給你下雌激素了嗎?」


    柳蘭京隻是換了個姿勢,別過頭繼續睡,睫毛輕輕顫動。蘇妙露坐在邊上,摩挲著他的頭髮,低聲道:「喂,我好像真的愛上你了。」


    柳蘭京的英俊裏總帶著絲孩子氣,隻是清醒時說話太刻薄,一張嘴毀了一張臉。現在安靜下來,眉宇間藏著一絲脆弱,最招人母性的神態。


    她凝望著,心念一動,彎腰就吻了他的額頭。這幾天來的平衡太微妙,像是在蹺蹺板的兩端來迴跑,一個閃失,就連滾帶爬摔下來。說是意氣用事,她也不得不認,愛意往往燃起在頃刻之間。她太容易在恰當好處時墮入愛河,隻一瞬間,昨日和明天都不顧及。


    蘇妙露心底驚濤駭浪的,柳蘭京卻忽然睜開眼,扶著沙發靠背坐起身,用一種茫然而無辜的眼神望定她,低聲問道:「你在做什麽啊?」


    蘇妙露連退幾步,心跳如鼓,支支吾吾解釋道:「給你個晚安吻,早點睡吧。」


    柳蘭京溫柔微笑,似乎很輕易就相信了,醉鬼就是這點好。他伸手,很自然牽過蘇妙露的左手,在手背落下一吻, 「那你也早點休息。」


    蘇妙露一驚,疑心他是裝醉,急忙把手收迴,試探道:「你是不是在借酒裝瘋?」


    柳蘭京曖昧一笑,近於玩笑般,輕輕朝她吹了一口氣。幾縷髮絲拂動,她的心也跟著一陣搖曳。他卻故意不看她,隻是抬手幫她把一縷亂發別過耳後,貼著她耳畔低聲道:「是啊。」


    蘇妙露頭皮發麻,心中轟然作響,咬著嘴唇把心一橫,恍恍惚惚就全無顧忌了,直接按著柳蘭京把他往沙發上推,心急火燎著要解他皮帶。可她剛把襯衫從褲子裏扯出來,再去看柳蘭京,頭一歪,又徹底睡死過去了,蘇妙露輕輕抽了他一個耳光都不見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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