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送主子爺。”在場的官員們都明白他們陛下的意思,眾人站在門口這裏恭送他們主子爺和皇後小太子殿下們一起離開。酒樓門口這裏停著來接他們的馬車,韓凜讓傅秋白先上去,再把懷裏的孩子遞過去,他還站在馬車下麵跟小七舅說話:“小七舅你明日下午記得進宮來。”“好,我記得的。”嚴長安不可能忘記這個事情,他點了點頭應道。跟大家打完招唿後,韓凜就踩著矮凳上了馬車,對外麵目送他們離開的眾人揮揮手後,就放下了車簾子,讓前麵趕車的護衛送他們迴宮去。在他們陛下的馬車走了後,後麵的官員們才上了他們自家的馬車或是轎子離開。在朝中的官員們離開後,其他的人才陸續的離開。“七叔你要走了嗎?我送你迴去吧。”嚴坤今晚上也在酒樓這裏,見自家七叔沒走,他過來想送他七叔迴去。嚴長安看著和嚴坤在這裏的一幫小子們,笑道:“不用了,你們玩你們的去吧。你們少喝一點酒,差不多點就迴去休息吧。”這幫小子正是從北地過來參加蹴鞠比賽的少年們,他們不少人都是出身忻州的子弟;也有一些是出身忻州之外,其他州府的子弟,不少人與國公府之間還有著或遠或近的親戚關係了,所以這幫小子也是喊嚴長安一聲小七叔。知道他們小七叔如今跟天子的關係不一般,這裏頭不是沒有人想與他們小七叔維持好關係,希望日後能借著他們小七叔這一層關係接近天子的人。不過這些少年們更多還是心思單純,隻是把嚴長安當成長輩一樣來敬重的少年人而已。嚴坤作為出身忻州的子弟,也是燕大書院出來的學生,去年更是拔得了武狀元的頭籌,因此這次成了這幫兄弟們的頭頭,得到了不少弟弟們的仰慕和崇拜。“你照顧好大家。我跟掌櫃說過了,你們今日在這裏的賬算七叔的。”嚴長安拍了拍嚴坤的肩膀,就帶著人離開了酒樓。嚴坤和一幫兄弟們站在後頭,目送他們七叔離開了,有人問:“我們是要繼續迴去喝酒呢?還是迴去喝酒呢?”“去啊,迴去喝酒。”另一個聲音跟著附和。於是一群小子們又迴了酒樓去繼續喝酒了。第434章 一條新路“七爺裏麵請。”“你們家主子爺忙完了嗎?”“主子爺在禦書房裏等您了。”隔日下午嚴長安就進了宮來,跟著領路的小太監往禦書房這裏過來,剛一走進院子這裏,就見到寶貝義子正拿著一把小弓在長廊裏頭練箭。這個時候小明哲還沒有見到他的義父來了。前陣子他得到了父皇送的一把小弓,所以他最近最喜歡的事情就是拿著這把小弓這裏射一箭,那裏射一箭的,雖然很多時候他手上的箭都還沒有射出去就掉下來了。不過這對於小明哲來說也不是什麽大事,他就喜歡這玩兒。嚴長安從後麵走過來,握住了義子的手:“你這姿勢不對,手應該放在這裏的。”“義父!”小明哲一迴頭就發現握著他手的是他義父,他也不生氣,抱著義父的腿就要往上爬。嚴長安隻好托住了小孩兒的屁股,把小孩兒抱了起來,“你父皇怎麽不給你請一個好一點的老師教你啊?我記得你小爹爹的箭術就不錯啊。”他印象中傅秋白的那一手箭術不說無人能敵吧,即便是在他們這種出身將門的世家子弟裏也算是相當不錯的了。怎麽傅秋白生的孩子,竟然半點都沒有遺傳到傅秋白優良的方麵?難道是遺傳到了韓凜的?韓凜這人除了一個腦子還可以之外,還有什麽可以的呢?坐在禦書房裏的皇帝陛下狠狠的打了一個噴嚏,“阿……嚏……”他怎麽好像聽到有人在背後罵他了?“朕似乎聽到外頭有人說話的聲音?”“迴主子,七爺來了,正在跟小殿下說話。”外頭的護衛聽到他們主子爺說話的聲音,就過來門口這裏迴道。聞言,在書房裏頭的韓凜這才從坐著的位置上站了起來,往門口這裏走了出來,就見到應該來見他的嚴長安正在教孩子射箭。正在教義子如何搭箭的嚴長安感覺到有人在看他們,一抬頭就見到站在長廊那頭的韓凜。除了上朝之外,其餘時候韓凜都是一身常服。自從當上皇帝之後,他的頭發留長了一些,因為有時候要戴發冠,頭發太短的話戴不住。要說當了這個皇帝他的生活沒有發生變化,那也是不可能的。以前他身上的擔子隻是一個小封地和封地裏的百姓;而現在他身上的擔子變成了一個國家,還有這個國家裏的臣民們,所以他身上的擔子更重了,日常需要忙的事情也多了,生活變得更忙碌了。與他一樣的,還有他們家傅老師。總而言之,兩個人現在的日子都不輕鬆。大概,唯一無憂無慮的,就是他們家這個兒子了吧。那邊在教義子射箭的嚴長安在教了一會之後,實在是抵不住義子的撒嬌,就放棄繼續教小孩箭術了。他現在有點明白為什麽傅秋白不教孩子了,實在是換誰都抵不住這個難纏還愛撒嬌的小家夥了。見韓凜在看他們,他隻好抱著撒嬌的小孩兒過來找韓凜了。韓凜這話是問嚴長安的,他倒不是取笑的意思,他還巴不得嚴長安能教會他們家這個小子射箭了,“怎麽樣?教會了嗎?”“明哲年紀尚小一點,握弓都握不穩,待明年再學吧。”嚴長安發現自己也沒辦法對這個義子嚴肅得起來,看來他也當不了義子的師傅了。韓凜看了一眼坐在嚴長安懷裏的兒子,伸手捏了捏這個小子的臉蛋,哈哈笑道:“我也沒指望他一下子就能學會,隨便他玩玩而已。”才剛學會走路走穩一點的小孩兒,你就指望他學會四書五經,學會騎馬射箭?那不是揠苗助長嗎?“嗯,是這個道理。”嚴長安還挺喜歡韓凜在教育孩子的這一點上的了,不急不躁,比曆任的所有皇帝在對待太子教育的這件事上都更為寬鬆。他本來還擔心義子是一國太子,小小年紀肩上的擔子就會很重,會過得很辛苦。但是現在看來應該是沒有的,韓凜和傅秋白這兩個人在對待孩子的這個事情上,都沒有人把孩子逼得太緊。韓凜看著還緊抱著孩子不放的小七舅,說道:“你把他放下,讓他在這裏玩吧,不用管他。”聞言,嚴長安隻好把懷裏的小孩兒放下了。韓凜伸手在孩子的腦袋上揉了一把,告訴孩子道:“我們就在書房裏說話,你自己一個人在這裏玩知道嗎?等會兒我們談完事情了,就出來帶你迴去吃飯。”“好。”小明哲已經習慣爹爹們在忙的時候他就玩兒自己的了。留了孩子在外頭玩,韓凜就轉身往禦書房迴來了。嚴長安看了轉身跑掉的孩子一眼,隻好跟在韓凜的背後進了裏麵去。過沒多久,太醫院的院長帶著幾個太醫也到了禦書房來麵見他們陛下。他們被找來之前,還以為他們主子爺還是皇後殿下誰的身體不舒服,找他們來診脈的。不過等到了禦書房這裏,他們才知道他們陛下找他們這麽多人來這裏,是所為何事了。這一場談話進行了兩個多小時才結束。聽聞醫院建起來後,招進去醫院坐診的大夫跟他們在太醫院一樣擁有官身之後,這幫太醫們又怎麽會反對他們陛下建醫院的事情了,一個個在這件事上都是持讚成的態度。對此韓凜也不例外,他也知道這幫人家中肯定不少跟他們一樣學醫的子弟,隻是太醫院不是那麽好進來的。但是不進太醫院,他們家中學醫的子弟隻能在外麵自己開醫館,當一個小大夫,和進了太醫院擁有官身,那必定是不一樣的。而他現在擺多了一條路給這幫人家中的子弟走,這不管是對這些醫學世家的子弟們,還是對百姓們來說都是一樁好事了。結束了他們今日的談話後,韓凜還對這幫私人醫生們放出一個信號:“若是我們的醫院能建起來,對大家來說都是一件好事。你們家中若是有跟你們一樣學醫的子弟,你們可以迴去與他們說一說,讓他們著手準備明年考試的事情。還有你們也迴去好好做準備準備,屆時還要你們來當我們醫院的麵試官了。”“是,臣迴去必定好好準備。”為首的太醫院院長迴道。其他的太醫們都控製住了嘴角想要上翹的弧度。等到出了他們陛下的禦書房之後,這幫太醫們有人的臉上才露出笑臉出來,與同僚們說起他們陛下說的這個建醫院的事情來。***當日在宮裏吃過晚膳,嚴長安就出宮去了。白天傅秋白在宮外頭忙,他是到下午才迴到宮裏的,晚膳的時候他也在。待到嚴長安跟著領路的小太監走了後,他才問韓凜:“你們今日商談的事情談得如何了?”“小七舅和太醫院的那幫太醫們對我們建醫院的事情,都是相當支持的。想必這麽好的事情,朝中的那幫官員,應該不會反對吧。”要建醫院的事情韓凜還未拿出朝堂上來說,隻是先提前跟嚴長安還有太醫院的這幫人先聊一聊,“我就不信他們不會病,他們家裏人不會病了。誰要是敢在這個時候跟我唱反調,以後他們要是病了,還是他們家裏人病了,醫院就不收他們全家。”這裏的他們,說的自然是朝中那幫杠精了。有時候韓凜都想把那幫杠精給炒了,但是轉頭想了想,朝堂上要是沒有這幫杠精,似乎又少了許多熱鬧。有這幫杠精在也有一點好處就是,朝中其他的官員們在背地裏做什麽壞事的時候,多少都要忌憚一點這幫人。當然,這幫杠精也不會因為他是天子就不杠他了。聞言傅秋白就笑了,“我想他們應當是不會的。就跟你說的,這種利國利民的好事,他們要是反對,除非是腦子有問題了。”十五的月亮十六圓,所以八月十六這一天的月亮還是又圓又亮的。晚上吃過晚膳後,他們就到花園裏去散了會步,就迴到了福寧殿這裏的涼亭裏坐著喝茶賞月,順便聊聊朝中的一些事情。桌子上擺著茶水點心,他們家小孩兒圍著桌子打轉,吃了不少的點心。韓凜一直都注意著這個小家夥,在這個小家夥再次伸手想拿東西吃的時候,他把小孩兒抱了過來,“你過來,我摸摸你的肚子,是不是要爆炸了。”“沒有。”被父皇抱在懷裏的小明哲掙紮著想要下去。“小肚子都吃得這麽圓了,不許吃了。”韓凜摸了摸孩子圓鼓鼓的肚子,這小家夥是個嘴饞的,吃東西沒有半點節製。要是他們敢放任不管,他真的懷疑這個小家夥要吃到吐為止。見父皇不讓他吃東西了,小明哲就盯上了他父皇手裏拿著的茶杯:“父皇,要水水。”“這個不是你喝的,這個才是你喝的。”韓凜把手上的茶杯放下了,拿起了爐子上熱著的羊乳,倒了一小杯給這個小家夥,還不忘記叮囑:“燙哦,你自己吹吹再喝。”果然一有喝的到手,小明哲就捧著自己的小杯子,吹一吹,再喝一口。坐在對麵的傅秋白看著假裝乖巧的孩子,臉上不由的露出了一絲笑意出來。第435章 提案在八月下旬的一次朝會上,韓凜提出了由朝廷來主持和創辦官辦公共醫院的提案,先在上京城和燕北開始試點,一家建在燕北薊縣,一家建在上京城,兩家醫院都屬於朝廷管製,並非是屬於個人的。同時他還提出了,日後在醫院坐診的大夫是享有品級的醫官,拿朝廷的俸祿,身份與朝廷的官員無異。朝中並沒有官員提出反對,全票通過了他的這個提案。燕北那邊的醫院倒是比較安排,他這邊一道聖旨送過去,那邊的人就會把興建醫院的事情安排妥當了。但是在上京城這裏,關於這個醫院建在何處,這個選址就有點麻煩。原因是上京城裏如今的人多,城裏的土地是寸土寸金,很難在城裏找得到那麽一大塊地來建醫院。但是如果是把醫院建到城外去,地皮的事情就比較容易安排了。但是如果把醫院建到城外去,對於城裏的百姓們來說,他們出城去看病也沒有那麽方便。城門每日開放是時間限製的,萬一城裏的百姓有人夜裏發生急症,是沒辦法出得了城去看病的。但是如果是把醫院建在城裏的話,對於城外的百姓們進城看病,也沒那麽便利。原因也是因為城門的時間限製,百姓夜裏出城不便。而站在朝中這幫官員們的角度而言,他們自然是希望醫院建在城裏的了,因為他們與他們的家人都是住在城中。醫院建在城裏,對他們而言來說是更為方便的,因此他們並不讚同把醫院建到城外去。針對醫院選址的這個問題,朝中的官員一致都認為應該把醫院建在城裏頭。韓凜在經過深思熟慮之後,還是決定少數服從多數,“行吧,第一家醫院就先建在城裏吧。等城裏的醫院運作良好的話,日後其他州府城縣都是要建公共醫院的,這個問題咱們就討論到這裏了。”“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底下的官員們都跪下來高唿萬歲。他們誰都不傻,知道朝廷建這座醫館對他們來說是一件好事,先不說利國利民,就是他們家裏有人生病想找大夫,都能找到更好的大夫去給家人看病。從早朝上下來,韓凜讓小太監去喊了裴元到後宮來見他。裴元跟著領路的小太監到了禦書房這裏來見他們陛下,進了禦書房見到他們陛下和傅秋白都在這裏,他躬身對二人行禮道:“臣參見陛下,皇後殿下。”“平身吧。”韓凜擺擺手,讓裴元自己找個位置坐下來說話。“謝陛下。”裴元道了一聲謝,就在傅秋白對麵的位置坐了下來。韓凜也有一段時間沒有特別招裴元到宮裏來談過話了,見著人來就問起了司法部的事:“你們司法部最近怎麽樣啊?”“這大半年來臣帶著司法部的官員們一同整理了朝廷過往的宗卷,還有地方上送上來的一些宗卷,我們都在整理,當中也有發現了一些問題的。”裴元就把司法部現在的一些問題與他們陛下說了一下,其中也有涉及到幾樁當時影響比較大的案件。他從去司法部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派人去調查和整理過往的判案宗卷,光是刑部和京都府還有宗人府這些地方的宗卷就夠埋了他們所有人的了。更別說還有一些地方上調過來宗卷,整理到現在他們都沒有整理完。而他們整理這些宗卷的目的,主要是為了查閱以往的判案記錄,根據過往的判案標準來來重新製定一部大召的新律法,這也是天子交給他們司法部的第一個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