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爺,前頭那些大人往我們這裏過來了。”張大石今日隨他們陛下一同出城,見到朝中的那幫大人們往他們這邊的馬車過來,他隔著車簾子告訴馬車裏頭的主子爺們。韓凜撩起車簾子往外看去,還真的見到那幫員工們往他們的馬車走了過來,他探出頭來,對那幫正往他們這裏過來的員工們打了一個“迴去”的手勢。“陛下這是讓我們不要過去?”“好像是這麽一個意思。”“咱們……迴去?”“迴去吧,陛下都讓我們迴去了。”為首的這幫官員們看懂了他們陛下那個手勢的意思,於是幾個人低聲的討論了兩句,就對他們陛下那邊拱了拱手,才轉身往他們自己的馬車迴去了。隻是迴去之後,想到他們陛下的馬車在他們的後頭,這幫官員們的內心都有點忐忑了。而此時坐在馬車裏的韓凜並不知道前頭那幫官員們內心的忐忑,這會兒他正在嫌棄吃燒餅的兒子把餅碎掉得到處都是,“怎麽掉得到處都是啊?嘴角漏了縫不成?”一邊嫌棄兒子到處掉餅碎,他還用手去接住了兒子手上掉下來的餅碎。看著手裏的餅碎,頓了一下,他還是倒進了自己的嘴裏。“爹爹。”小太子殿下用兩隻小胖手捧著一個比自己的臉還大的燒餅吃得不亦樂乎,還孝順的把燒餅遞過去給親爹吃。對兒子送到嘴邊來的燒餅韓凜也沒有拒絕,低頭咬了一口,還讓兒子把燒餅給另一個爹爹也咬一口。“乖,你吃吧。”傅秋白也低頭在孩子手上送來的燒餅上咬了一口,剩下的就讓孩子自己吃。他們的馬車裏還有許多小吃,都是韓凜剛才讓人去買迴來的。今日他們出門的時間比較早,他就想著他們一家三口好不容易這麽早出宮一趟,幹脆就決定出來的路上再買早餐吃了。還真別說,這一大早的,出城的這一條路上都是擺著賣早餐的攤子,光著一路上聞著就知道味道不錯了。這年頭也不用擔心外頭的吃食都是科技和狠話,吃的東西還是讓人比較放心的。所以剛才一路過來,路上遇到賣吃食的店鋪和攤子,韓凜都讓護衛去買,這會兒他們麵前的桌子上擺著許多吃食,從燒餅到包子點心,甚至還有羊雜湯和炸糖糕,無一不缺。“這個炸糖糕好吃,軟糯香甜!”韓凜咬了一口炸糖糕,糖糕的表麵酥脆,咬進去的口感確實軟軟糯糯的,還帶著一點甜味,吃第一口他就喜歡吃這個糖糕了。吃到好吃的東西,自然是要跟媳婦兒分享的了。傅秋白低頭看了一眼送到嘴邊來的糖糕,他隻好低頭咬了一口。“好吃吧?”韓凜笑著問。“還行。”傅秋白不是太喜歡,他覺得這個炸糖糕有點太油膩了。韓凜一聽這個還行,就知道青年不是太喜歡吃這個東西了,兩個人在一起這麽多年,他也知道青年的口味,就從一堆吃食裏挑了一塊米糕出來,遞過去給青年:“這個米糕清淡一點,你吃這個吧。”看著遞到他麵前來的米糕,傅秋白伸手接了過去,抬眼就對上了一張笑容燦爛的臉,他不由的也跟著笑了起來,“你讓人去買這麽多吃食,我看你一會怎麽吃得完了。”“吃不完還有外頭的人呢,怕啥?”韓凜卻是不擔心吃不完的,外頭還有那麽多護衛,隨便一人一口都能消化掉了。前麵的馬車在挪動,他們的馬車也跟著往前慢慢的挪動。等到他們的馬車出城已經是好一會之後了。***他們的馬車出了城後,從車窗往外看去,見到城門口這裏擺著許多小攤子,韓凜就有點驚訝的說道:“城門口這裏也有這麽多賣東西的攤子了?”“嗯,是啊,這裏早就形成了一個早市,稍遲一點他們就會散市了。”不同於韓凜幾乎沒有在這個點上出過城,傅秋白經常外出,也在早上的這個點上出過城外,所以很早就知道了城外形成了一個早市的這個事情。城外的這個早市是在城門口的一側,沒有堵在城門口這裏,所以並不會阻礙車馬出行。如今朝廷鼓勵百姓做點小生意,守城的將士們都知道這一點的,所以他們並沒有驅趕這些在城門口這裏做生意的小販和百姓們,久而久之,來這裏做生意的小老百姓就越來越多了。就連出城這一條道路的兩側也有不少擺著賣東西的攤子,這個點上比較早,路上的攤子大多是賣早食的。趕早進京的人和趕早出城的人,不少都會在這些小攤子前停留,買一份吃食才離開。一年前種下的樹木已經長得很高了,枝繁葉茂,這些小攤子都是擺在樹蔭底下。即便是再晚一點,太陽升高了,也曬不到他們。看著城外這一路的熱鬧,韓凜有些感慨道:“我整日都是待在城裏頭,還真的不知道城外已經變得這麽熱鬧了。”現在他們出宮都是出來城裏走一圈就迴去了,幾乎是很少出到城門外麵來的,所以他還真的不知道城外頭的這些變化了。“以後你若是想出來外頭,我陪你出來。”傅秋白聽出了小夫君話裏的感慨,他也知道自從他們來了京城之後,他們的生活發生了很大的變化。特別是韓凜,整日都是待在宮裏頭,最遠就是出到悅然酒樓吃一頓飯又迴去了。而傅秋白則是因為身上還擔著都察院的職責,所以經常會出宮,偶爾還會出城來辦點事,相對於坐鎮京城的小夫君就要自由一點了。韓凜笑道:“好啊。以後咱們每個月就抽點時間出來城外的莊子上住兩日,也順便的體察一下外頭百姓們過的日子如何。”隻不過他自己也清楚,他一個皇帝到處亂跑的話,其實是不大安全的。特別是他們每次出行都會帶孩子一起出來,萬一遇到什麽事,一家三口可就被人堵在路上了。如果這會兒是在燕北那邊的話,他們這種擔心就要小一點。距離他登基正好一年,在這一年的時間裏,其實他們並不是完全把整個京城和所有的勢利都掌控在手上的,所以他們自己也並不能保證這裏頭是不是有想謀害他們性命的人了。不過如果這一次能把他們所有人的利益都捆綁在一起的話,這種擔心大概是要小許多了。第407章 皇莊和他們在北地修的道路一樣,京城這裏的道路也是每隔五十裏路就有一家驛站和一家郵站,驛站和郵站都是建在一處的,安排在這裏幹活的都是從禁軍裏頭退下來的老兵和傷員們。吸取了前兩年幹旱的教訓,在這些驛站裏都有一口深水井。哪怕是遇到幹旱年份,這些水井都能夠給住在驛站和郵站,以及附近的村民們提供亟需的用水。這也是為什麽京城這裏的這些老將們那麽喜歡和支持他們新皇的原因了,因為他們新皇一上來就把他們從前沒辦法解決的難題給解決了。哪怕是前頭那麽多皇帝,都從未真正的關心過這些老兵們從戰場上退下來的去處問題,隻有他們新皇是真正的關心他們這些武將和老將們。今日出城來的還有朝中的一大幫武將們,跟在他們身後的還有自家的青年子弟們。他們這群人出城都是騎著馬出來的,包括年紀很大的幾位老將軍,都是騎著他們的老馬走在隊伍的最前頭。一位老將軍騎著馬走在新修的官道上,都點頭稱讚他們陛下:“咱們陛下修的這條路不錯,好走。”“我看著這一路上還立著路碑,以前都不知道這附近都有什麽村子,現在一看這些路碑就一清二楚了。”另一個武將也瞧見了路上立著的石碑,隔著很遠就看到了石碑上用紅墨塗抹加深了顏色的字。在這些路碑的下麵就是進入這附近村子的小路。不過,朝廷如今主要負責修建的是主官道,暫時還拿不出那麽多銀兩來把小路都一起修了,因此地方上的小路都是由各地官府衙門或者是地方鄉紳和百姓們湊錢來修建的,有的還是土路,有的也鋪上了水泥路。不過京郊附近的這些土地大多是世家貴族們的莊子和土地,因此這些進入莊子上的道路都是擁有這些土地的主人安排人去修建的,並不需要朝廷給他們出錢修路,也沒人好意思去找他們陛下要這個錢來修路。皇家的莊子在京郊外頭算不上是最大的莊子,比皇莊的地方更大的是一些百年的大世家族,他們在這裏擁有的土地才是最多的了。不過皇莊勝在距離京城比較近,馬車出來不到一個時辰就能到皇莊這裏了。進入皇莊還有一小段小路,這段小路很顯然也是擴寬和新修的,能同時容納三輛馬車並駕而行的寬度。時值五月,正是地裏的莊稼長得最好的時節。往這條小路進去,一路上都能看到兩側的農田裏長滿了翠綠蔥蔥的莊稼,地裏還有佃農在幹活,看起來一副欣欣向榮的模樣。如果有人走進去看的話,就會發現這些田地裏還修建了像網狀的排水渠,能夠保證這片土地所有農田的用水問題。這裏的水渠用的水源是接的皇莊後麵的山泉水,在源頭處有出水控製閥,需要用水就把閥門打開,不需要用水就把閥門關上,也不會浪費水了。“咱們陛下的這個莊子看起來侍弄的很不錯啊。”“這地裏種的,是不是咱們陛下說的那個番薯了?”“看這苗子好像是了。”“……”朝中的這幫官員們一進入皇莊的地界,就算是他們沒有種過地的人,都看得出來他們陛下這個莊子上種的莊稼長得十分的好。再往莊子裏進去一些,他們就見到了道路兩側修建的兩排小樓,沿著小路蜿蜒而去。這些小樓的風格都是一模一樣的,大門都是麵向道路的方向,二樓上麵都帶一排的長陽台。每棟小樓的門口都留了一個小院,用圍牆包圍了起來,圍牆的高度還是比較高的。如果有人從外麵路過,看不到院子裏頭去。但是如果有人站在二樓的陽台上,則是能看到有人從這條路上經過。於是這幫路過的官員裏頭,就有人好奇的問:“這些房子是蓋給誰住的啊?”“難道是給佃農住的房子?”另一官員猜測道。還真別說,這裏的房子就是蓋給莊子上的佃農們住的了。如果這些官員們又關注前年到京城來的那些難民們的去向的話,就會發現他們陛下收留了不少難民到皇莊這裏來當佃農。後來有一些難民返迴了原鄉去,但是也有一部分人留下來了,就在這處農莊這裏給他們陛下種地,還有一部分安排到了附近的作坊去幹活。武將們的關注點跟文官們的關注點不太一樣,騎在馬背上的老將軍一眼就注意到了牆上的射擊孔,問騎著馬跟在他身邊的老朋友:“你看,那上頭的牆上留的是不是箭孔了?”“誒,還真的是了!”被問的老將軍再看一眼後,也發現了這些小樓上的射擊孔,“感情咱們陛下建的這些不是房子,而是碉堡了?”如果這些武將們去過燕北薊縣的話,就知道薊縣的主道兩側全部修的都是這種房子。不過現在他們誰也還沒有去過,所以並不知道他們陛下建房子首先考慮的就是軍事防禦的性能和作用。皇莊這裏的管事早在兩日前就已經接到了他們陛下要在莊子這裏宴客的消息,因此他這邊早在兩日前就已經開始著手安排這個事情了。隻是管事怎麽想,也想不到客人會來得這麽早,好在他們有提前做好準備,客人一到他們就先把客人迎接入內。第一批先到莊子上的是嚴翎和慕楓他們這一行人,他們在他們陛下的莊子閑逛了一圈後,後頭的人才到的。聽到了外頭的聲音後,他們都走出到了山莊的門口這裏來等他們陛下的車馬和朝中的大人們。前麵先到的官員們也不敢先走,下了馬車後也是站在山莊這裏的大門口處等他們陛下和皇後殿下一行人。等韓凜和傅秋白帶著他們家胖小子從馬車上下來,就見到等在外頭的一大幫人。見到他們陛下和皇後殿下帶著小太子殿下從馬車裏下來後,等在這裏的眾人都紛紛行禮道:“臣/草民見過陛下,皇後殿下,太子殿下。”“都免禮吧。今日我們大家夥出來外頭玩的,這些禮數上的東西就免了吧。”韓凜開口說道。“謝陛下。”不過他們陛下這麽說,但是眾人並不敢真的把這些禮節上的東西給省了。迴了一聲謝之後,眾人才站直了身。待到大家行完禮之後,韓凜看向比他們所有人都早到的嚴翎等人問道:“你們怎麽這麽早就到了啊?”“我們想來看看陛下您這莊子上種了什麽好東西,就早點出來了。”嚴翎跟其他商人想的和官員們錯開時間出來不一樣的是,他想的是到他們陛下的莊子上來看看,他們陛下的這個莊子上都種了一些什麽好東西了。比起嚴翎跟他們陛下之間的熟稔,慕楓和鍾陽等人跟他們陛下就生疏了一些,因此並不像是嚴翎那樣見著他們陛下這麽輕鬆。王望山從前跟他們陛下往來算是比較多的了,但是自從他們陛下迴京當了皇帝之後,他也是這次來京城才見到他們陛下。前麵的十天他們都是在宮裏頭開會,私底下並沒有機會與他們陛下接觸。今日到了皇莊這裏的人也是特別的多,看來今日他也是沒有機會與他們陛下單獨接觸的了。看著嚴翎與他們陛下熟稔的打招唿,王望山的心裏也十分的清楚,如今國公府與他們陛下的關係才是最好的,嚴翎這幾次進京應該是私底下與他們陛下接觸過了。他也不敢去想王家替代國公府的位置,他們王家如今能坐到現在的這個位置上來,已經是靠著國公府那邊的關係了。隻是他的心裏到底還是有點遺憾的,遺憾往後沒有機會再像在燕北的時候,與他們陛下那麽親近了。“咱們先進去裏頭吧,別一群人堵在門口這裏,後頭來的人一會都進不來了。”韓凜牽著兒子的手,身旁跟著他們家傅老師,他示意嚴翎等人跟他們一起走,看向跟在他們身側一同走著的嚴翎問道:“那你們有發現什麽好東西了嗎?”“見著了,剛才我們剛去了玉米地,還去了番薯地看了看,還沒等我們看完,陛下您們就到了。”嚴翎是知道去年外出的船隊從外頭帶了許多新糧種迴來,他們國公府也得了一份新糧種。隻不過他們離開北地這麽長時間沒有迴去看過,因此也不知道這些新糧種能種出一些什麽東西出來。但是他是知道他們陛下的莊子上必定是會種這些新糧食的,所以他就想先到他們陛下的莊子這裏來瞧瞧,沒想到還真的讓他們瞧到了。“哈哈,今日朕請你們來這裏,不僅能讓你們看到玉米番薯,一會還能讓你們大家夥吃到玉米番薯了。”今天韓凜請大家到他莊子這裏的一半的目的,其實也是為了跟大家介紹這些從外帶迴來的新糧食。一聽他們陛下的話,後頭跟著的眾人就笑道:“那看來我們今日是有口福咯。”雖然嚴翎幫忙押運了一批新糧種迴去忻州,但是他也沒有吃過這些從外頭帶迴來的新糧食了,因此他的心裏和所有人一樣,也很是期待嚐嚐這些新糧食的味道如何了。第408章 挖番薯皇莊這裏有一處很大的山莊,也不知道是他祖上哪位太爺在位的時候修建的了。前年出城路過順便到這裏來走了一趟,見到這些房子破得快不能住人了,韓凜才安排了工匠到這裏來,把整個莊子裏頭的建築給重新翻修了一遍,現在看起來才有點像樣了。不然還是以前那個破爛的山莊,他都不好意思把人往這裏帶了。隻不過這個莊子從翻修好到現在,他們都沒有機會到這個山莊這裏來度過假,實在是過去的那一年多的時間裏太忙了。直到這一次得知莊子上種的新糧食成熟了,他就帶著家屬和孩子,還有一幫官員,還請了一群在京城的商人們來這裏看看他們的新糧食的耕種和收獲情況。說白了一句,今天他找這幫人來,就是為了炫耀的!因為後來他這裏也得到了消息,知道朝中的這幫官員從他這裏得了番薯苗迴去的,並不是所有人都那麽重視這樣新糧食。不過沒關係,他會讓這幫人見識番薯驚人的產量還有魅力的!當然,番薯隻是其中一種而已。他們這個莊子上的驚喜多著呢,一會他就讓這幫沒見過世麵的土包子們好好的見識見識!傅秋白也是難得有空閑跟著韓凜到莊子這裏來一趟,坐在這裏喝喝茶,感覺和在宮裏頭的氣氛還是完全不一樣的。最高興的莫過於他們家的小孩兒了,從出城的一路上到下來到莊子這裏,都特別的興奮。他們也沒有拘著孩子,就讓孩子在園子裏頭跑,周圍有人跟著小孩兒,倒也不用擔心小孩兒會遇到什麽危險了。等到所有人都到齊之後,他們這裏的茶也喝過一杯了,韓凜才揚聲說道:“朕在這個莊子上弄了幾塊試驗地種了新糧食,大家夥一塊去瞧瞧怎麽樣?”他們莊子這裏的新糧因為是在年後就在大棚裏種下了,所以比別處都要成熟得早,到五月中下旬已經是能收成了。“正好,臣等也想去瞧瞧這些新糧在地裏長的是什麽樣子的。”戶部尚書對他們陛下讓人從海外帶迴來的新糧也很是感興趣,若是新糧種得好的話,把新糧推廣出去,以後他們大召的百姓們就不用愁吃飯的問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