鵝毛般的雪花在飄落,整個皇宮裏的氣氛低沉肅穆。養心殿的內外都站滿了趕來宮裏的官員們,趕來的六部尚書和幾位大將軍已經進去內室裏頭了。此時在內室裏的,除了朝中的高官之外,還有韓凜和傅秋白、嚴長安和嚴臻叔侄倆個,皇帝唯一的女兒慧敏公主,以及以裴元為首的一眾跟著天子從皇子走到帝王位置的心腹近臣們,太醫院的一群太醫院,還有在屋子裏伺候的宮女太監們。所有人都圍在龍床前,望著躺在床上的天子。到了這個時候,躺在床上的天子已經進氣過多出氣,清醒的時候越來越短了。他們所有人都知道天子的大限將至,怕是就這一兩天的事了。這些跟著皇帝一路走來的臣子們每個人都露出悲慟的神情,他們誰也不願意相信天子這麽年輕就要走了。此時距離天子登基不過才堪堪五年之久,正是國家安穩,百姓安居的時候,有一個強大的君王對他們大召江山來說是一件有利於國家安穩和社稷安康的事情,但是而今,他們的君王卻連床都起不來了,更別說繼續去主持朝政了。“父皇嗚嗚嗚……”小公主跪在床前嗚嗚的哭著,一聲聲的父皇喊得聽者都忍不住跟著落淚。才八歲大的小公主都還是一個孩子,她自出生之時就沒了母親,如今父親也要離她而去了。生在皇家的孩子本就比同齡的孩子更加的懂事,小公主比誰都清楚,一旦她連最親的父皇都失去的話,就再也沒有人會像她的父皇一樣保護她,愛護她了。韓凜看著在哭的小侄女,這個時候也不知道怎麽安排這個小侄女。這個躺在病床上的人是他們的親人,他們眼睜睜看著親人的生命一點一點的消失,卻是半點辦法都沒有。傅秋白的目光也落在小公主哭得一抽一抽的小肩膀上,不知道怎麽安慰小公主。仿佛知道大家都來了一趟,躺在龍床上的天子的眼皮動了幾下後,就慢慢的睜開了眼睛。隻是此時天子看不到圍在他周圍的人,隻是感覺到屋裏有人在。圍在龍床前的眾人第一時間就發現天子醒來了。戶部尚書探頭過來小聲的喊道:“陛下,陛下,您醒了嗎?老臣來了。”“父皇!”小公主撲過來抓住父皇的手。韓振反手握住女兒的手,安撫的拍了拍女兒的手背,示意旁邊的人把他扶起來坐好後,才問道:“大家都來了嗎?”他聽出了這裏頭有幾個大臣說話的聲音。“陛下,老臣們來了。”兵部尚書告訴天子。聽到大家都來了後,韓振點了點頭,撐著最後一口氣說道:“嗯,朕留了一封……禪位的聖旨,孫孫德福。”站在龍床一側的老孫公公聽到主子爺喊他,忙的上前來應道:“奴才在。”“去,去把朕,寫好的……聖旨拿出來。”韓振吩咐道。“好好,奴才這就去拿。”孫公公去了一趟迴來,手裏拿著一封聖旨,麵對在場的眾人喊道:“王爺王妃,慧敏公主,各位在場的大人們請聽旨。”“臣弟/臣聽旨。”韓凜扶了一下旁邊的青年,配合著青年的動作慢慢的跪了下來。後麵的大臣和宮女太監們全部都跪了下來。小公主端正了跪姿,依然是跪在父親的龍床前。見到一屋子的人都跪下來後,孫公公展開了手上的聖旨念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康王韓凜才能兼備,品行良善……是以,朕禪位於康王韓凜,即日起康王韓凜繼承天子位,望朝中各位大臣輔助新天子守好大召江山,匡扶社稷,安定民生,欽此!”“臣,領旨!”韓凜雙手舉過頭頂,接過了聖旨。“臣,領旨!”後麵的眾多大臣們也紛紛的喊領旨,他們領的是輔助新天子守好大召江山,匡扶社稷,安定民生的聖旨。在聽完孫公公宣讀聖旨後,靠坐在床上的天子臉上露出了一臉輕鬆的表情。真正的卸下了身上的擔子後,他感受到了前麵活著的幾十年從未感受過的輕鬆。自小韓振就知道自己的身份不同於普通平民家的孩子,他身在皇家,生來就是皇子。他父親孩子眾多,他在兄弟中排行第四,頭頂上有好幾個哥哥,底下也有很多弟弟,他夾在中間。太子之位無論是按嫡按長來取,都不可能落到他的身上的,他比誰都清楚這一點,所以他除了自己去爭之外,別無他法。從他母親死後,他去了北地,每日都在為了迴到京城和爭奪下皇位而謀劃和努力。本來他以為當了皇帝就能輕鬆了,事實上,等他真的當上大位,當上皇帝之後,真正的辛苦才剛剛開始。自從當了皇帝後,他每日睡醒一睜眼要麵對的就是朝中各種大大小小的庶務,處理各地送進宮來的折子,處理各地大大小小的事情,他麵對的是朝中大臣,是天下的黎民百姓。從當皇帝的第一天起,他就沒有再睡過一個整覺,每日睡不到兩個時辰,深夜才睡下,天不亮就要起床上朝和處理公務,而且他每日裏除了要處理前朝的政務之外,還要處理後宮的是非,沒有一天是輕鬆過的。這樣的日子一過就是五年,本來以為會繼續過下去的,誰知道突然的要戛然而止了。到了此刻,韓振也感覺到自己的時日是真正的不多了,這大召的江山,他要交到真正能接手好的人的手上去,而這個人,就是他親自選出來的弟弟韓凜,“小九,來。”“皇兄,皇兄,我在我在。”韓凜摸了一把淚上前來聽他皇兄講話。韓振握住弟弟的手叮囑:“你……大召的江山,皇兄就交給你了,你要守好大召的江山……”“好好,好,皇兄我知道了,我會聽你的話,守好大召的江山。我努力會讓大召的所有百姓,都能吃得飽飯,能穿得暖衣。我會努力讓大召成為世界強國,四方來朝,外敵不敢來犯!皇兄,我都答應你。”韓凜知道這大召江山是兄長的心願,他願意替兄長去完成這個心願。“敏敏……讓小舅帶帶走……”此時韓振還不忘記給女兒找一個避風港,他知道自己走了後,唯一的女兒留在宮中的處境尷尬,不如就讓親人把女兒帶走,他對這個舅舅是放心的。對這個女兒他是虧欠的,女兒自小他就不在女兒的身邊,沒有看著女兒長大。到女兒長大後他迴來,也沒有陪過女兒幾天……往後,他也沒機會再陪女兒了。韓凜答應道:“好,如果敏敏想跟小舅走的話,我會尊重她的意願。”“還有……”此時韓振看不到麵前有什麽人在,但是他知道他想見的那個人肯定是在這裏的。知道周圍的大臣們都在這裏,他示意弟弟把耳朵湊過來,交代完最後的一件事:“還有……別辜負了……秋白,好好……對他……”“我知道,我會好好對他,不會辜負他的。”在他迴答完這一句話後,韓凜就感受到握住他手的力度鬆開了,他抬頭一看,見他兄長的眼睛已經闔上了。“皇兄,皇兄!”“陛下啊……”後麵的臣子們聽到前麵的聲音,仿佛都明白了什麽一樣,一個個都跟著跪在地上哭喊他們的陛下。嚴長安上前去把手放在外甥的鼻息前探了探,又摸了摸外甥的脈搏。對上韓凜看來的眼睛,他沉默的搖了搖頭,小心的把外甥的手放正了。聽到周圍的哭聲小公主也明白了她的父親已經離開人世了,她往龍床的方向撲過來,哭喊道:“父皇,父皇,您不要走啊,您走了敏敏怎麽辦啊……”站在一旁的嚴長安眼明手快的把小公主抓住了,不讓小姑娘撲過去。在大殿外頭的官員和嬪妃、宮女太監們聽到裏麵的哭聲,都猜到了內室裏頭發生的事情,眾人也紛紛的跪了下來喊陛下。頓時整個皇宮裏哭聲成了一片。***“咚——咚——咚——咚咚咚——”這一天宮裏的喪鍾敲響,告訴了宮外所有的百姓們,天子走了。京城裏的許多老百姓們聽到這個鍾聲的時候還不相信,天子走了?他們年輕的陛下走了?他們陛下不是才剛登基沒幾年嗎?怎麽就走了呢?在茶樓裏喝茶的一個男子問旁邊的老大爺,“這個鍾,是不是誰敲錯了啊?”“不能,這個鍾亂敲,可是要掉腦袋的。”老大爺活了大半輩子,已經不是第一迴聽到這個鍾聲敲響了。然而事實不管宮外的這些老百姓們信不信,他們年輕的陛下在這一天永遠的離開了他們,離開了這個人世。早已經得知天子病重消息的世家高門裏的人在聽到這個鍾聲後,知道是天子走了,家中的當家主母們在第一時間就讓府上的丫鬟小廝們去把府裏的大紅燈籠全部都撤下來,換上了白燈籠掛上。京城大街上的店家們也讓店裏的夥計去把門口的紅燈籠拿下來,往門口掛了白布。一時間整個京城的街道的人都走光了,就連茶館酒樓裏都沒了人。第285章 難熬這個年他們注定是沒辦法好好過的了。天子死後最少要在宮裏停靈七七四十九日,每日京城裏所有的官員和他們的家屬們都要進宮來哭喪,宮裏每天都是嗚嗚嗚不斷的哭聲。隻是這一年的冬天實在是太冷了,這幫大臣們和老太們才進宮來哭了兩日就倒了一大半,到了第三日他送來這裏請罪的折子都疊得老高了。韓凜怕這幫大臣們和老太太們都跟著他哥後腳走,所以就下令讓這幫老頭和老太們不用親自進宮來哭靈,每家派兩個年輕的代表來走個流程就好。另外還讓裴元帶著一眾年輕的官員們、還有頭黑甲軍裏的將領和士兵們在宮裏輪流守靈和燒紙,其他的一些喪禮的東西就一概簡化了。這是他來到這個世界上第二次送走親人,上一次是送走了便宜老爹,這一次是送走了他哥。前麵送走便宜老爹的時候他還沒什麽悲傷和難過的感覺,這一次送走他哥,他的心情是十分難受的。他們在宮裏守靈,傅秋白也跟著他們一起。“你跪了這麽久,別跪了,迴去休息會吧。下午別來了,我們有人在這裏就行了。”別人不知道青年的情況,但是韓凜卻是清楚的。見青年已經跟著他們跪了半天了,他半強迫的把跪在地上的青年拉了起來。傅秋白也知道自己這個時候的身子情況,所以也不敢跟韓凜死強。隻是跪的時間太久,他的身體又太重了,一下子站起來差點沒站穩,兩隻腳支不上力整個人就往下墜去。“誒,小心點。”好在韓凜一直注意著傅秋白,一看這人往下倒就忙的用一隻手把人給拉住了,讓人靠在他的身上。在一旁跪著的嚴長安也跟著站了起來,伸出一隻手去扶住了傅秋白。兩個人對視了一眼,小心的把傅秋白扶出了靈堂,扶到了側邊的一個小屋子去。這個小屋子還是以前韓凜給便宜老爹守靈的時候,在這裏住過很長一段時間的地方了。這一次他又讓人收拾了這個屋子出來,用作他們臨時休息的地方。韓凜把青年扶到床上去靠坐著後,就對跟在後麵進來的小七舅說道:“小七舅你給秋白看看他剛才那一下子有沒有傷到肚子裏的孩子。”傅秋白搖了搖頭說自己沒事,不過韓凜還是堅持讓小七舅幫忙看看。“還是我來看看吧。”嚴長安跟著過來就是不放心傅秋白,說著他就上前來給傅秋白檢查。在給傅秋白檢查完之後,嚴長安就看向這心大的兩人說道:“秋白的這個情況隨時都有可能會……”怕他們在這裏說的話會讓外麵的人聽到,後麵那個“生”字他沒有說出來。不過在這裏的韓凜和傅秋白倆個人都聽明白了。“這邊你都安排好了吧?”後麵這一句嚴長安是看向韓凜問的。“都安排好了,在太子府那邊,那邊的人少一點比較好安排。”韓凜也知道他們現在不大可能迴去康王府,或是迴去北地了。其實如果是他們還在薊縣的話,他們完全不用擔心這個事情中間會出什麽紕漏,不過現在他們在京城,還是在宮裏這個人多眼雜的地方,需要注意的東西就更多了。“那你就送秋白去太子府那邊養著吧,後麵這段時間秋白你就不要來這邊了。你現在的情況特殊,隨時都有可能的。”嚴長安這話也是提醒傅秋白和韓凜兩個人做好準備,不要臨時在這邊出了什麽狀況,到時候不好收場。傅秋白和韓凜兩個人也明白這個事情。韓凜點點頭,應道:“好,我就先送秋白迴去太子府那邊去。七舅你這邊方便的話,就過去看看秋白。”他們在這宮裏能信任的人不多,太醫院那邊的太醫他們暫時也不敢用,所以他們能夠信任的大夫就隻有小七舅一個人了。原本他們在北地那邊的話,也是商量了讓小七舅來幫忙接生的。這個事情嚴長安自己也答應了,雖然現在出了外甥的這個事情,不過既然是自己答應的事他不可能推卸不幫忙,不說他們這麽多年的感情,就是是一個陌生人他也會出手幫這個忙的,“好,我這邊晚一些就過去太子府看看秋白。秋白你這幾天就在床上躺一躺,別下地走動了。”“別讓秋白走迴去,讓人抬個轎子過來抬他走吧。”嚴長安吩咐道。“好。”韓凜迴頭讓青年在這裏等他一會,就跟小七舅一塊往外出去了。嚴長安迴了隔壁的大殿去守靈,韓凜喊了護衛抬了一頂小轎子來送青年迴去隔壁的太子府。這幾日他們還是住在太子府那邊,暫時也沒有搬到宮裏這頭來住。他哥這邊才剛走沒幾天,韓凜並不想表現得這麽急切的去接他哥的位置,雖然他現在已經是他哥指定的繼天子,被朝臣們公認的新天子了,就差補辦一個登基大典而已了。不過現在的事情還太多了,登基大典最快也要等到開了春後再補辦,也不急在這麽一時半會的。“小心點上去。”把人扶到了轎子上去,韓凜就準備親自把人送過去太子府那邊,“我送你過去再迴來這邊吧。”“你不用特意陪我走一趟,這邊還有事情要忙,你就留在這邊忙好了。”傅秋白知道韓凜這邊的事情也忙,就不想讓韓凜特意陪他走一趟再又迴來這裏。不過到底韓凜不放心,還是親自把青年送迴了隔壁的太子府去,把人安頓好了之後,才繼續迴到靈堂這邊來給他哥守靈。正好這段時間全國各地都在過年,各地府衙都放了假,這會兒沒什麽大事的話,地方上也沒有折子送到京城來要處理事情。朝中的這幫老臣們這幾日倒下了大半,想找事的人都沒有力氣從病床上爬起來找事了,正好他耳根子也能清淨一點,每日就專心的給他哥燒香和燒紙錢。***這個年不僅是宮裏頭不能過年,宮外頭的百姓們也不敢大肆慶祝。先皇去世的消息送到各地衙門去,接到消息的地方都已經取消了過年,還沒有接到消息的地方就不知道這個事情而已。宮裏每日大家都還在給先皇守靈,一幫老臣們全部倒下之後,派進宮裏代替他們守靈的都是各家的長子嫡孫。年輕人的身體好一點,能多熬幾日。隻是大人在守靈,身為唯一一個孩子,也是長公主的慧敏小公主也在靈堂這裏守著。這一天這個小公主在靈堂上跪到人都直接暈倒了。好在旁邊的人反應及時把她拉住,才沒讓小公主的臉摔進炭盆裏,要不然這一張漂亮的小臉蛋兒可就要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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