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裏麵的人讓他進去,韓凜挑了挑眉,就推開浴室的門往裏進去了,把衣服放在了門口牆上釘著的衣架上。轉身看向坐在浴桶裏的青年,走了過來問道:“需要我幫你洗頭發嗎?”“來吧。”傅秋白也不是一個矯情的人,需要就是需要,他也不客氣。韓凜幹脆把外衫脫了下來,撈起裏麵的衣袖就過來給青年洗頭發。見到旁邊還留了幾桶熱水,他用冷水泡了一桶溫度適宜的熱水提了過來,拿了水勺舀了水往青年的頭發淋下去,“這個水溫可以嗎?會不會太冷還是太熱了?”“還行,剛好。”傅秋白躺在浴桶裏麵,剛好脖子靠在浴桶壁上,一頭長發掉出去外麵讓人幫他洗。韓凜熟練的幫自家媳婦兒洗頭發,很顯然這個活他不是第一次幹了,並且還每一次都幹得心甘情願,甘之如飴,“等到冬天咱們的壁爐用起來,咱們的浴室裏就有儲存的熱水用,不用他們這麽麻煩再送水上來了。”“這個力度還行不?”“可以。”他們的樓上上麵有裝了水箱的,隻不過上麵儲存的隻有冷水並沒有熱水,隻有冷水。夏天洗冷水澡倒是沒問題,但是這會兒都入秋了,再用冷水洗澡就有些冷了。不過這會兒天雖然有些涼,卻也還沒有到屋裏要燒壁爐的地步。韓凜倒是想在家裏裝一個隨用隨有的熱水器,隻是現在的條件受限,他們還是隻能讓人工送熱水到樓上來了。如果是像現代的科技那麽發達,洗澡有熱水器,洗衣服有洗衣機,甚至是洗碗都有洗衣機,掃地有掃地機,其實家裏就不需要那麽多傭人跟著伺候的了。不過現在的話,這些活都要人來幹。想到這裏韓凜還是有些慶幸他這輩子是重生在皇子的身上,現在又成了皇帝親封的王爺。要是重生在普通百姓的身上,說不定這會兒還在為了吃飯問題擔憂,而不是能住著小洋樓,享受著家裏一幫奴仆們的伺候了。最重要的還是,他這輩子還娶到了自己喜歡的人為妻!一眼便定終生,說的大概就是他們這樣的吧?除了這個人,不會再有別的人了。這輩子的韓凜相信,一見鍾情是真的存在的東西。第161章 遠慮等他們從浴室裏出來,小福子就帶著幾個丫鬟把吃食送到二樓上麵來了。“就放那張桌子上吧。”韓凜讓他們把吃食擺在客廳的長桌子上。他們二樓這裏的家具擺設和一樓不太一樣,二樓比較偏向於現代化的風格,沙發是長沙發,桌子是一米來長的長桌子,平時可以當茶桌用,要是他們躲懶不想下樓也可以在這桌子上麵吃飯。為了讓人在沙發上坐得舒服,他們的沙發上還鋪了一層厚厚的墊子,後麵還有好幾個柔軟的抱枕和靠墊。可以說當初為了讓他們在這處小樓裏住得舒服,韓凜還是考慮到了方方麵麵的安排。“是,主子。”小福子讓丫鬟們小心點把手上端著的菜肴小粥擺到桌子上去。等丫鬟們放好東西下去了後,他自己還有點不太想下去,腆著臉問自家主子:“主子,要小的留在這裏伺候嗎?”“不用你伺候,下去吧,有事我喊你。”韓凜擺擺手讓這個電燈泡下去。小福子看了一眼他們家二老爺,見他們家二老爺連一個眼神都沒給他,隻好噘著嘴走了。看著小奴兒離去的背影,韓凜笑著搖了搖頭,這幫人讓他們去躲懶還不願意了,他看向站在陽台外麵擦頭發的青年,喊道:“過來吃飯吧,都是你愛吃的。”“好,等等就來。”傅秋白側過身去看向屋裏的人,眼裏帶上了一點笑意。過沒一會,他把手上的布巾掛在外麵的架子上,轉身迴了屋裏去,在椅子上坐了下來。韓凜把一碗盛好的粥放到青年的麵前去,“來,先喝點粥暖暖胃。這裏麵放了幹貝鮮蝦,聞著挺香的,你嚐嚐味道怎麽樣。有點燙,慢點吃。”“嗯。”傅秋白拿起勺子舀了半勺粥吹了吹,就送進嘴裏,對看著他的小夫君說道:“你也吃,味道還行。”“是吧?”一聽青年說好吃,韓凜的眼睛就是一亮,也坐了下來給自己盛了一碗粥,一邊吃一邊跟旁邊的青年說道:“我們這裏離海應該不遠吧?等過兩天要是有時間,咱們去海邊看看?”“是不太遠,如果你想去的話,咱們就去吧。”傅秋白頓了一下,問道:“你想去海邊看什麽了?”“你看咱們吃的這些幹貝鮮蝦味道不錯吧?你說,要是咱們在那邊多養一點人,讓他們給咱們打魚曬海貨如何?聽說海裏還有一種吃了能治大脖子病的菜,咱們讓人多養一點那個,可以賣到嚴將軍他們。”“治大脖子病?”傅秋白想了想,自己還真的是見過有大脖子病的人了,而且還不止見過一個這樣的人,他就問起這個事情,“你怎麽知道海裏的菜能治大脖子病的了?”“……以前聽照顧我的麽麽說過。”對上自家傅老師看他的目光,韓凜莫名的有點心虛。“嗯。”傅秋白的心裏雖然懷疑,但是也沒說什麽。見青年沒有再抓著這個問題不放,韓凜的心裏才是鬆了一口氣,拿起手邊的筷子夾了一片藕片送到青年麵前的碟子上,笑得一臉討好的說道:“你嚐嚐這個藕片。”傅秋白看了一眼碟子裏的藕片,拿起筷子夾了藕片送到嘴裏,入口的藕片又脆又甜,是他喜歡吃的。見青年喜歡吃,韓凜又給青年夾了兩片藕片,順便的也夾了一塊蒸排骨到青年的碗裏,“你吃點肉,別隻吃素,咱們要講究營養均衡身體才好。”“誒,是了,咱們大召有沒有水軍啊?”“你怎麽問起這個?”“就……有點好奇。”“既然你問到這個,我就與你說說吧。”傅秋白一看就知道自家這個小夫君怕是在打什麽主意,而且還是與水軍有關的了。正好他也知道一點水軍的事,就把自己知道的關於水軍的事情告訴自家小夫君了。韓凜聽完了後,問道:“也就是說,現在隻有福建那裏有一支水軍,咱們這裏是沒有水軍的?”“嗯。”傅秋白點點頭,又說到了一個事情上去,“先皇在的時候還有大臣上書提議撤掉水軍,要不是朝中有一部分大臣攔著,先皇那會可能就真的把水軍給撤了。”“……”韓凜的心裏一陣無語,“那個上書提議撤掉水軍的大臣是不是腦子有坑?”“這個我就不知道了。”傅秋白看了一眼罵人的小夫君,說道:“那個提議裁撤水軍的大臣的想法,我多少還是能理解一點的。咱們大召現在主要的外敵還是來自草原上的那些胡人,水軍無戰事,朝堂還要一直養著他們,而且水軍那邊一年的花費還不少了。”“朝廷還給水軍發軍餉了?”韓凜一臉的驚訝,他可是記得朝廷連北軍的軍餉都拖欠了好幾年,還有餘錢發給水軍做軍費?“……”傅秋白瞪了一眼明知故問的小夫君,說道:“若是朝廷有錢,肯定是要把拖欠的軍餉補發下去的。水軍在的一日,這個錢就要一直花。”“你怎麽一直問水軍的事情呢?你該不會是?”說完之後傅秋白一臉懷疑的看著麵前的小夫君。“嗯,你猜對了。”韓凜點點頭,並不隱瞞自己的想法,“我想跟朝廷上書,在咱們這邊組建一支水軍。”“你知不知道,養一支水軍一年要花費多少銀兩了?”傅秋白吃飯的動作都停了下來,一臉不敢置信的看著自家這個天真的小夫君。“錢的事情咱們可以想辦法解決的,能用錢解決的問題,其實都不算是問題。”韓凜知道在這一個問題上,他們家傅老師是受到時代和認知的限製,並不知道大海的另一端還有許多狼子野心,並不比胡人更兇殘的敵人。但是他是知道的,正是因為知道,他才更明白要組建一支厲害的能打能扛事的水軍的重要性了。在說這些敵人之前,韓凜先問了一個問題:“你在京城的時候,是有見過金發碧眼的人吧?”“嗯,見過。”傅秋白點了點頭,第一次見到那些金發碧眼的人的時候,他也對那些人感到十分的稀奇。韓凜又問:“那你知道,他們是從哪裏來的嗎?”“……聽說是從很遠的地方來的。”傅秋白上輩子的時候也與那些金發碧眼的外族人接觸過,隻是他對這些外族人說的家鄉的地方並不是太清楚。韓凜用手指在桌子上畫了一個圓,手指在一個地方上點了一下,告訴看著他的青年,“這個世界,除了咱們大召之外,其餘的地方,還有許許多多其他的國家。而這些人的野心,並不比胡人的小。”“他們現在來我們這裏,是來我們這裏實地考察,查看我們的實力如何的。如果一旦讓他們看清楚咱們就是一隻沒有爪子的貓,他們就會群起而攻打咱們。”“你是不是在想,不讓他們進來,他們就不會看見咱們是什麽樣子的了?”一看自家傅老師的這個表情,韓凜就知道傅老師的心裏在想什麽了。但是不好意思,他要戳破傅老師這個天真的想法了。“不可能的!”“我舉一個最好的例子就行了,你看咱們和胡人打了這麽多年,咱們能禁止胡人進入咱們大召的境內嗎?”“咱們大召的海岸線這麽長,這些人,能從任何一個我們不知道的地方上來。他們有船隻,他們一下來就能掠奪我們的村子,把我們的百姓綁到他們的船上去,等地方上的官府得到消息的時候,他們都已經帶著掠奪的東西和人跑遠了。”“咱們現在就福建那邊有一支水軍,而且這支水軍朝廷還多年都不管他們,連軍費都沒有下發過去過。你覺得一旦朝廷遭受來自外敵的威脅,這些水軍們還願意替大召、替朝廷賣命嗎?不是所有的將士都像是嚴家軍一樣,餓著肚子都願意為朝廷打戰和賣命的!”“嚴家軍願意為朝廷賣命,那是因為嚴家和皇家的關係和利益是捆綁在一起的。但是水軍那邊不一樣,水軍完全可以脫離皇家、脫離大召的控製,甚至是因為他們有船。哪怕是他們叛變了,他們都可以乘坐船隻逃離大召,到大召之外的任何一個小島去成立一個獨立的小國。”這一次韓凜看自家傅老師是聽明白了,就繼續說道:“所以,如果我們想要這部分人對大召,對朝廷有歸屬感,就一定要厚待他們,甚至是厚待他們的子孫後代。”“甚至是除了水軍,包括北軍南軍這些軍隊,朝廷都應該厚待這些將士們的。朝廷如今這麽對待這些守衛國家和邊關的將士以及士兵們,是給大召留下很大的隱患和危險的。”“你要相信我,這些來自大召之外的敵人們,有一天他們會開著堅船利炮來攻打咱們,他們有堅硬的船隻,厲害的武器,而那個時候咱們的水軍開的還是木頭做的小漁船,你說咱們拿什麽和他們打戰呢?所以組建水軍,組建咱們自己的船隊,研製咱們的船隻和武器這個的事情,咱們一定是要做的。”第162章 來信“你說的這一番話,我聽明白了。”聽完了韓凜說的這一番話,傅秋白的麵上帶上了沉思,但是同時心裏也有了憂慮,他第一次清楚的認識到自己活了兩輩子,看事情的眼界還不如自家這個小夫君了。話是明白了,但是如果他們想要組建一支水軍所要麵臨的困難,傅秋白也要告訴自家這個小夫君,“但是你也要知道,朝廷現在沒有錢再去養一支水軍的了。如果這個事情咱們要做的話,這個擔子必定是咱們自己來承擔的。而且,還有一個很重要的事情,陛下不見得會願意看到你在北地這裏養一支屬於你的軍隊,朝中的大臣們也會阻攔的。”很顯然,傅秋白說的最後這一點,才是最難的。朝廷不會允許他們在這裏養一支水軍,培養一支屬於他們的力量。哪怕這支水軍對大召還有對大召的百姓而言,是很重要的,是守衛邊關的利器,但是上到皇帝、下到臣子,他們並不這麽認為,他們隻會看到他們眼下的利益,看到他們能夠得到的利益,而不會從長遠了去看待這個事情。到時候他們還有可能出力不討好,還要承受來自京城那邊的壓力,普通的黎民百姓對他們做的這些事情也不了解,世人隻會認為他們狼子野心,有所企圖。這也是讓韓凜十分泄氣的一點,不得不承認他們家傅老師說的是對的了,“你說的這些,我都明白。事在人為吧。養不了水軍,咱們不如先組建幾條漁村,養一幫打魚的漁民。?”“到時候咱們在海邊建一個咱們的造船廠,研製大船,再培養出一幫能操控大船的船員和熟悉水性的漁民們,咱們對外就宣稱造大船是打魚用的,別人也找不到咱們什麽錯處。到時候時機成熟的話,咱們安排人員到大召之外的其他地方去走一走,看看別的國家現在是什麽樣子的,從外麵引進先進的技術和人才迴來,咱們能造出更大更好的船隻,更加先進的武器出來。”“有了大船和人員,咱們的心裏就有了底氣。萬一日後遇到什麽事情,這些船隻和人員也能在抵禦外敵的時候起到關鍵的作用,護住咱們大召的子民們。”韓凜說這些話也是有所依據的,在他來的那個世界,漁民們在保家衛國這件事情上也是出了大力氣的。雖然不知道這個時空和他所在的那個時空的曆史會不會一樣,但是既然今日他來了這裏,該防範的事情他們要提前的防範起來。而且,搞科技和研究這個事情也不是短短三五十年可以完成的計劃,他們可以先把這個計劃搞起來,把學校建起來,把人才培養起來,這些事情都是需要很長的時間去做的一件事情。韓凜相信,不管是在他來的那個時空還是在現在這個時代,隻有科技和人才才是國家的立足之本,隻有培養出一批高科技的人才和造出更加厲害的武器,他們這個國家和他們這個民族才能在整個世界和所有民族的曆史進程中立於不敗之地了!“你說的對。既然如此,你就放手去做吧,需要我做什麽你就跟我說,我全力配合你。”不得不說,他們家小夫君說的這些事情都是很有遠見和謀慮的,傅秋白開始在心裏深刻的反省自己,他怎麽做事瞻前顧後的,膽子還不如自家小夫君的膽子大了?這是因為傅秋白不知道的是,他家這個小夫君是從幾千年之後來的,所見和所聞超越了他幾千年,所以當他們的認知和思想放在一起的時候,高下就立見了。當然,在韓凜的眼裏看來他們家傅老師的思想已經是很超前的了,換成任何一個膽子小一點的人,當初都不會選擇跟他一起來北地這裏,更不會在聽他說要造船和培養水軍預備人才的時候非但沒有阻攔他,還說出跟著他一塊幹的了。有一句話怎麽說的?夫唱婦……夫隨大概就是這麽一個意思吧。***兩個人一邊吃飯一邊商量事情,吃到後麵菜都涼透了,好在他們也吃飽了。韓凜拉了鈴鐺喊了下麵的人上來收拾桌子,給他們換了一壺熱茶。端起手邊的茶準備喝,茶都還沒有喝進去,韓凜才想起自己忘記了一個事情,“差點忘記了,我才說我怎麽好像忘記了什麽事呢。”“嗯?”“前幾天我們不在家,有人送了信來家裏,說是給你的。”韓凜彎腰拉開抽屜,從抽屜裏拿出一封信出來給他們家青年,“你看看是誰寫來給你的,我那天拿了也沒拆開來看。”“是我父親寫來的信,這上麵是他的字。”傅秋白拿到信,就認出信封上麵的字。“傅丞相?”嶽父大人寫來的信?韓凜一臉疑惑,不知道嶽父大人寫信來給他們做什麽了?“嗯。”傅秋白點了點頭,就動手拆開了封口,把裏麵的信拿了出來,隻是越看下去他的麵色就越沉。韓凜看著青年都快沉出水來的臉,想來這信裏肯定沒說什麽好話了。其實說來他對這個嶽父大人和相府那一大家子的人的印象都不大好,任何一個當父親的大概都不會願意把兒子嫁給一個男人當男妻的,雖然說他們這一樁婚事是皇帝賜的婚,但是相府那邊從頭到尾都沒有人站出來反對過半句,他這個嶽父大人就更是沒有了。他們來了燕地這麽久,相府那邊別說是派人送點東西來給他們,或者是派人過來看一眼送個問候他們,都沒有。時隔半年才送了一封信來,除此之外也沒別的東西了。怎麽說庶子也是當成兒子一樣養大的孩子,但是相府卻把這個庶子當成女兒一樣嫁出去,並且嫁出去後就再也不管不問了。對於相府的情況,韓凜後來多少也了解到一些,也知道青年在相府的處境。但是那些終歸都是青年的親人,雖然青年的嘴上從未提過相府那邊的人和事,但是他還是知道青年的心裏對那些親人的這些做法還是有些介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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