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凜聽完了後也很是高興,“要要要,你們放心,盡管收,隻要你們的貨沒問題,我這裏都要。我先給你一部分訂金吧,你們去收貨也要錢的。”考慮到阿泰他們去幫他收皮子也要現錢的,他就另外又給了阿泰兩百兩的現銀。阿泰拿到銀子之後,對這個信任他們的漢人老板承諾道:“你放心,我們一定會給你收很多很好的皮子的。”其實給了這麽多銀子給這些第一次被遇到的胡人,韓凜的心裏也是有些擔心的,擔心這幫胡人拿了他的訂金就跑了不給他貨。這幫人拿著他的錢往草原上一躲,他們根本就無處找人。畢竟這種事在他們原來的那個世界也沒少發生,他對這幫第一次見麵的胡人也不是很了解,對他們的人品更是一無所知了。現在幾百兩的銀子丟了對他來說是小事,隻是萬一影響到後麵廠子的運作,他的損失才是大了。第085章 紡織作坊但是現在錢也給了,韓凜也不可能問對方把銀子要迴來,這個生意不和這個叫阿泰的胡人做,他們肯定也是要另外找人做的,總之無論怎麽樣都有風險。而關於這個事情,他還是先要試試這幫人的反應如何,就笑著問了一句試探的話:“你們不會拿了我的銀子就跑了吧?”傅秋白看向這些胡人的眼裏也帶上了一點探究,用胡語問了一遍。阿泰從懂胡語的漢人那裏得知了這一句話是什麽意思後,很是嚴肅的用他們山神的名義來起了一個誓,“我用山神發誓,若是我做出違背承諾的事,就讓山神降下災難懲罰我和我們部落的子民。”傅秋白的心裏對這些胡人雖然不太喜歡,但是對這些敢用山神的名義來發誓的胡人的話還是相信的,就對自家小夫君說道:“可以相信他們,他們會把你要的東西送來給你的。”“那就太好了。”韓凜對這些胡人不是太相信,不過他是相信自家傅老師的話的,習慣性的伸出手對阿泰說:“祝咱們合作愉快。”見到阿泰看著他的手沒有反應,韓凜才反這個時代的人不用握手禮這樣的東西,就把手收了迴來,伸手要去拍阿泰的肩膀。不過這一次他的手還沒碰到對方的肩膀,就被自家傅老師給抓住手腕了。“嗯?”為什麽抓他的手了?韓凜看向自家傅老師。對上自家小夫君那雙帶著蠢萌的雙眼,傅秋白心裏又覺得好笑,不過這會兒他也沒當著一群陌生人的麵笑出來,隻是告訴自家小夫君:“不能拍他們的肩膀,你拍他們的肩膀,會被他們認為你這是在挑釁他們,是對他們的不尊重和褻瀆。”“哦哦。難怪我說他的臉色怎麽都變了,你快幫我和他解釋一下,說我拍他的肩膀隻是想說合作愉快,沒別的意思。”韓凜這才發現麵前這個胡人剛才的臉色一變是為什麽了,趕緊的對自家傅老師說。這一點不用自家小夫君交代,傅秋白都知道幫自家小夫君解釋清楚。阿泰聽完了解釋後,麵色才和緩了一點說沒關係。雙方簽訂了合約,還付了定金後,韓凜還讓朱勇把阿泰和他的族人朋友們帶來的羊毛過了稱,稱了重量,算出多少錢後,就讓朱勇去買了糧食和鹽迴來給阿泰一群人。其實韓凜也知道,和他們做生意,這些胡人也擔著一定風險的。但是對方還是願意相信他們,和他們做這一筆買賣,這也算是對他們的一種信任吧。走的時候阿泰還和這個給了他們糧食和鹽的漢人老板承諾:“你放心,七日內我們必定送第一批羊毛來給你。”“好,你們把羊毛送來店裏,交給他。”韓凜這個他說的是朱勇。朱勇現在是他這個鋪子的管事,這裏的事情都是朱勇負責。阿泰點了點頭,就帶著族人和朋友們走了。見人走了後,韓凜才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神色有點緊張的朱勇,說道:“等迴頭我給你找一個會說胡語和漢話的幫手來吧。不過你自己也要抓緊時間學會胡語,這樣在這邊做生意才能和胡人溝通。”“是,小的明白。”這幾天在鋪子這裏當管事後,朱勇也意識到了自己能力的不足,知道自己若是不努力的話,這個位置早晚要讓給別人來做的。“行吧,這裏你看著吧。我們還有別的事,就先走了。”“大老爺,二老爺慢走。”從鋪子裏出來,韓凜就和傅秋白上了馬車走了。朱陽和小福子在前麵趕車,車廂裏頭坐著的是兩個主子。自從來了薊縣這裏後,出來外麵韓凜都很少帶丫鬟出來了,都是帶小廝出來,做事情也比較方便一些。坐上了馬車後,韓凜就問起自家傅老師一個事情,“你剛才是不想讓我和那些胡人做生意嗎?那你後麵怎麽沒攔著我啊?”這個問題傅秋白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迴答,他的心裏有他的擔心,但是他也知道不和胡人做生意這個事情是不太可能的,就算是他們不和胡人做生意,大召其他的商人也會和胡人做生意。一看他們家傅老師的這個神色,韓凜還有什麽不明白的了,“你是擔心我用糧食喂肥了那些胡人,他們轉頭又來打我們是嗎?”“嗯,我是有這個擔心。”傅秋白並不否認這一點。“其實剛才我也想過這個問題的。但是吧,我給你舉一個例子你可能就明白了。”韓凜在腦子裏組織了一下語言,就說起了這個例子:“草原上有一群狼,它們要靠著捕獵才能活下去,它們團隊合作,驍勇勝戰。後來,有獵人發現了它們,開始給它們投喂獵物,一開始有狼警惕,後來它們發現這些獵物沒有毒後,漸漸的一群狼都圍了過來吃這些獵物。獵人每日給它們投喂,這些狼漸漸的就過上了有人投喂的生活,它們就慢慢的失去了狼性。”“如果,一群狼失去了狼性,它們還有什麽可怕的呢?”“同樣的道理,我們跟這些胡人合作,我們從他們的身上獲取我們想要的羊毛和牛羊馬、獸皮。當然,我們也給予他們想要的糧食和茶葉鹽以及各種生活物品,慢慢的他們就會上依賴我們才能生活下去。等他們習慣了這種便利和舒服的生活後,我們就等於是拿捏住了他們的命脈了。以後若是他們對大召有什麽不好的想法和行為,我們可以直接斷了他們的糧食和物資。”“我們從他們的手上買了羊毛,可以用來製作厚實的衣服和鞋子,讓我們的百姓度過寒冬。我們從他們的手上買來牛羊,可以降低大召國內的肉價,讓更多普通的人吃得上肉,有肉吃,我們的百姓就能身強力壯。還有,我們從他們那裏買了馬,可以培養我們自己的騎兵。我們有了強壯的士兵和騎兵,還用得著怕他們胡人進犯我們嗎?以後他們若是想對我們發生戰爭的時候,就需要掂量一下我們的實力了。所以這個事情無論從哪一方麵來考慮,於我們大召而言,還是利大於弊的。”韓凜知道自家傅老師是一個內心通透的人,他這麽一解釋,他們家傅老師肯定是聽明白的了。傅秋白的確是聽明白了,而且,越是和這個小夫君相處,他就越是發現這個小夫君有很多他從前所不知道的聰明,他用一種全新的目光來看待這個小夫君。突然的,傅秋白笑著說了一句:“朝中很多官員,在這一點上都不如你。”“嗯,怎麽說呢?”韓凜想聽聽傅老師怎麽誇他,還好整以暇的坐在這裏等著。“他們隻會整日在朝堂上吵著封鎖邊關,不與胡人通商往來。殊不知,正是封鎖邊關,不讓胡人進來,他們想要的東西買不到,就隻能進來大召裏頭搶我們大召百姓的了。”說到這個事情,傅秋白是很看不起在京城那幫整日裏在京城過著奢靡日子,不知道民間疾苦,不知邊關實情,卻整日都在朝堂上對地方的事情指手畫腳,亂指揮的朝中官員們了。韓凜對朝堂上的那幫官員不了解,不過這個畫麵光是想想他也能想象得出來,而對於這一點,用他自己的話來說,就是:“隻要我們足夠強大,又何須怕任何的敵人呢?”聽到這句話的傅秋白就笑了,“你說的對,隻要我們強大,還怕他們是豺狼還是虎豹嗎?”“對,是這個道理,我們要當最好的獵人!”見他們家傅老師笑了,韓凜就知道這個事情在他們傅老師這裏是過關了,兩個人相視一眼笑了後,他轉而問起了另一件事情,“為什麽他們不要錢要東西啊?拿了錢到城裏去買東西,不是更方便嗎?”“這個啊,這個事情說來有點長。城裏有一些商人,他們欺負那些胡人不懂算術,也欺負他們是胡人,經常壓價和故意給少東西他們,久而久之,這些胡人對咱們漢人也不是太信任了。”“那他們又怎麽信任我們了?”“估計是他們部落裏的人到咱們那裏去換了羊毛,迴去部落裏說了這個事情後,他們覺得這個生意劃算吧,所以他們就想直接的用羊毛來和我們換成他們需要的糧食和鹽。”“哦,原來是這樣。”就在兩個人的談話中,他們的馬車停在一座宅子的門前,兩個人一同下了馬車。朱陽已經去敲開院子的門了,來開門的是一個中年的女人,見到他們後笑著跟他們打了一個招唿,就讓他們進去裏麵。進了門後,韓凜就和他們家傅老師介紹女管事:“這是何管事,現在幫我管理這處作坊的管事,王縣令那邊給我推薦來的人。”“何管事,這位是我們的二東家,以後你喊他二東家便是了。”“二東家好。”何豔還是第一次見到他們這位二東家,年紀看起來比前頭那位大東家的年紀稍大一點,看起來也更穩重一些。當然,她不是說他們大東家就不穩重了,就是大東家年紀看起來略小一點,很容易讓人誤會。傅秋白隻是看了女人一眼,就移開了目光,往傳出咯吱咯吱聲的屋子看去。第086章 羊毛線“走,我們往裏進去看看。”韓凜也注意到了他們家傅老師抬頭看的這一眼,就笑著說道。傅秋白點了點頭,跟在韓凜的身邊。一行人往裏進去的時候,正好經過外麵的這處院子。院子裏擺著一些幾層高的木架子,木架子上裏麵放著一層一層的簸箕,裏麵放著的是正在晾曬的羊毛。見他們大東家的腳步停了下來,跟在後麵的何管事就告訴兩位東家:“大東家,二東家,這是經過清洗的羊毛,清洗幹淨後就放在這外麵晾曬。”“是按照我說的辦法處理的吧?”韓凜問。“是的,我們是按照大東家您說的那樣,用清水和草木灰清洗幹淨後,再放到鍋裏去大火燒煮出來,再用清水清洗幹淨,放在這外麵晾曬幹後,才送到屋裏去紡線的。”一開始何管事也不明白他們大東家為什麽要求他們這麽做,後麵見到清洗出來的羊毛是真的一點異味都沒有後,她就明白了。韓凜走過來,用手拿起架子上晾曬的羊毛聞了聞,確定沒有異味之後,他才遞過去給他們家傅老師聞:“你聞聞,是不是沒什麽異味了?”傅秋白的臉上閃過一絲猶豫,羊身上是什麽味道他能不知道嗎?不過他還是任由小夫君把羊毛放到他的鼻子底下來,他湊近聞了一下,的確是沒什麽味道。“是沒有味道吧?”“嗯。”“那當然了,我們這些羊毛是處理得很幹淨的,以後做成衣服,咱們可以穿在身上的。”韓凜也知道自家傅老師是個有點潔癖的人,既然能得到他們家傅老師的肯定,這個羊毛應是沒有太大問題的了。不過他還是不太放心的跟何管事交代道:“你們這裏做的不錯,以後也一定要嚴格的按照這個程序來處理。”“羊毛從羊的身上剃下來,裏麵什麽東西都有可能有的。如果處理不幹淨,我們用羊毛製作出來的被褥或是衣服穿在人的身上,就很容易引發瘙癢,甚至是造成皮膚潰爛。好事不出門惡事行千裏,一個不好,一傳十,十傳百的,大家都知道這個事情,就沒有人敢買咱們的東西了。這裏關係到我們作坊日後的聲譽,也關係到你們以後的工錢和獎金的,所以,大家一定要認真做好每一步的工作。隻有把每一步都做好了,我們的品質才能保證是最好的。”“是,大東家您說的對。”何管事也明白他們大東家這話說的很有道理。韓凜看著屋子那邊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問何管事:“裏麵織娘們那邊的進度如何了?”“這個事我正準備和大東家二東家您們說一聲,我們的織娘用羊毛紡出線來了,大東家二東家您們要不進去看看我們的織娘紡的線如何?”何管事問道。“哦,是嗎?正好,我們去看看吧。”韓凜對他們家二東家比了一個請的手勢。傅秋白示意小夫君帶路,他跟在後麵一起走。屋子的大門是敞開著的,他們一走進來,就見到屋子裏擺著幾台紡車和織機,幾個婦人坐在紡車前麵忙碌著。剛才他們在外麵聽到的咯吱咯吱的機杼聲,正是從這裏頭傳出來的聲音了。韓凜還是第一次見到手工紡線,見到一團羊毛經過織娘的手後變成了一條條的羊毛線出來,他還是覺得很神奇的。他走過來看了一眼,問正在忙碌的織娘:“這就是你紡出來的線?這些線你紡了多長時間?”他問的是架子上的羊毛線,看起來不是很多。織娘們不認識東家,見到有兩個男子進來,她們都停下了手上的活站了起來,大家站到了一起去,看向領著人進來的何管事和幾個陌生的男子。何管事看出了大家的緊張,揚聲說道:“大家不必緊張,這兩位是我們的大東家和二東家。”“你們好啊,我是你們的大東家,這位是你們的二東家。前頭一直在忙別的事情,都沒有空過來看過大家,今日正好出來,就順便過來這裏看看大家。”韓凜還是第一次見到這些女員工們,上次他來的時候這裏剛租下來,就隻有一個何管事,後麵的事情他都交給了何管事一個人去安排。現在看來,何管事這個管事的工作做得還算是不錯的了,最起碼幫他把草班子搭起來了。之前也是考慮到紡織作坊這裏是女員工比較多,他才上外頭去找的女管事。“大東家。”“二東家。”“大東家,二東家。”聽說是他們東家後,這些織娘們才沒了先前的緊張,聲音此起彼伏的和兩位東家問好。何管事領著兩位東家來看他們紡出來的羊毛線,拿了幾種不同粗細的羊毛線過來給兩位東家看,“大東家,二東家,你們看看,這些就是我們這兩日紡出來的羊毛線。”“不過現在有個問題,就是我們紡出來的羊毛線太粗了,遠沒有蠶絲紡出來的線細膩。我們也嚐試過把這個線紡細一點,不過太細了又很容易斷。這些就是我們試過幾次紡出來的線,您看看。”“粗點沒關係,冬天穿的衣服本來就厚,這些羊毛線我們是拿來做冬衣的,不是做夏衣的,粗點就粗點,不礙事。”韓凜看了幾種羊毛線後,對這個粗細的問題並沒有太大的要求,“倒是有個事情,何管事你上外邊找找有沒有懂的染布的師傅,請一個過來,看看能不能把我們的羊毛線染成不同的顏色。”“這個我們自己就能染,迴頭我們自己試試。”何管事說道。“那行,你們染出來就送幾個色過來給我看看,咱們再決定重點染幾種顏色的。”韓凜倒是差點忘記了現在的婦女在染布和織布方麵多才多藝的了。“好的東家。”何管事應道。韓凜隻見到紡出的羊毛線,並沒有見到布,就問道:“就隻紡出羊毛線嗎?有沒有織出布來了?”“這個暫時還沒有,我們這兩天主要是在嚐試紡線,想著等東家您們看過後再進行織布。”其實也是因為他們紡出的羊毛線太粗了,這樣粗的羊毛線用來織布,似乎也不大合適。何管事就順便的提起了這個事情:“大東家,我們這麽粗的羊毛線織出來的布許是不大好裁的,這一裁開,布就散開了,怕是做不了衣裳。”“這樣子啊。”韓凜也想到了毛線衣破一個口子就等於毀了一件衣服的這個問題,想了想就提議道:“那這樣吧,你們就隻織三四尺長的布,這樣就不需要裁了。”“可是,這麽短的布,也做不了衣裳啊。”何管事有點疑惑。“那我們這個布就不做衣裳,我們直接賣給別人當披肩。”不知道大家是不是聽得懂披肩是什麽東西,韓凜後麵還解釋了一句:“披肩就是冬日用來裹肩膀上的東西,這樣直接一裹,也比做衣裳省事了。”這下子何管事和那些織娘們都聽明白了。“不過,我們這個羊毛線,也不是不能織衣裳。你們都能織成布,為什麽不能直接織成衣裳呢?”韓凜就想起了他大學時候的宿友給女朋友織了一整套的毛巾和手套帽子,他當時也沒有仔細看那個宿舍是怎麽用兩根細細的棍子和毛線就織出來那麽多小玩意的。那個時候他也沒想到自己有一天會跑到這古代來,還要研究紡羊毛和織毛衣了,早知道當時他就認真看那個舍友是怎麽織毛線的了,現在想想都有點後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