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傅秋白頓了一下,在後麵加了一句“謝謝。”“不客氣的。你在裏麵睡著了啊,我先走了。”說完之後韓凜就真的往外出去了,走的時候還不忘記把房門關上。在門外等著的小福子見他們主子出來,很想問這點跑腿的小事為什麽不讓他一個下人來幹就好,偏要自己來了。不過話到了嘴邊他還是沒有問出來,低著頭跟在他們主子的身邊。韓凜迴了自己住的屋子,也在浴桶裏麵泡了一會澡才起來,換了一身幹淨褻衣褲,這個時候時間已經很晚了,所以他也沒有讓下人進來收拾屋裏的東西。剛泡了澡有點熱,他就推開了窗戶,站在窗前吹會兒風。看到傅老師住的那個屋子的燈已經暗了,想來人已經是睡下了。等身上的濕氣散去了後,他才轉身迴了床上,拉上被子蓋在身上。想到傅老師就睡在離得自己不遠的屋子裏,他的內心有點小激動。不過這點小激動也沒有影響到他的睡眠,過沒多久他也漸漸的入睡了。與此同時,在另一個屋子裏的人並沒有睡著。傅秋白睜著眼睛看著床頂,腦子裏在想著一些事情,想到相府裏的那些人和事,又想起了宮裏頭的那位主子還有從前的一些事。最後在入睡之前,他的腦子裏出現的是那位九皇子殿下寫的字,忍不住的就笑了。在主子們都歇息後,後院裏的下人們才跟著睡下了。清冷的月光灑在小院裏,整個小院都靜悄悄的。很遠的地方傳來狗吠聲,叫了幾聲就沒了。***“叩叩——”第二天一早小院的門就被人拍響了。門房打開一條門縫往外看去,見到外麵站著兩個人,門房就問道:“剛是你們在拍門嗎?你們是何人?有何事?”李公公不作聲,連正眼都沒瞧門房一眼。後頭跟著來的小公公知道他們李公公的脾氣,忙的代替他們李公公說道:“我們是宮裏頭來的,勞煩你去和九殿下說一聲。”“哦哦,好好,小的這就去。”門房一聽是宮裏來的,一緊張起來就把門關上了,走了兩步他察覺到不對,又開了門請人到裏頭去等,才進去稟報他們家主子宮裏來人了。小福子接到消息的時候他們家主子都還在屋裏頭睡,往外走是出去招待宮裏來的人,往裏走是進去喊他們主子起床,他正在左右搖擺不定,不知道是往裏走、還是往外走了。管家也得知了這個消息,剛好走出來見到小福子在他們主子的房門口外麵不敢進去,就和小福子說:“我先出去看看外頭是誰來了,你進去和主子說一聲。”看著管家匆匆離開的背影,小福子隻好伸手去敲他們主子的門,“主子,主子,你醒了嗎?”在他堅持不懈連著敲了好幾聲之後,終於聽到了他們主子說話的聲音。“幹嘛啊,敲敲敲的!死人都被你敲醒了!”“主子,宮裏來人了。你要不要起來了啊?”一聽是小福子敲他的門,韓凜就不耐煩的翻過被子蓋住腦袋想繼續睡,整個人都煩躁的要命。隔著門板小福子都能聽出自家主子的不耐煩,隻是想到宮裏來的人,他隻能繼續騷擾他們家主子了,“主子,主子?”“zzz……”“主子你醒來了沒有?奴才進來了啊。”這一次沒聽到他們主子的迴答,小福子隻好硬著頭皮推開了他們主子屋子的門,轉身去接過綠竹手裏端著的臉盆往屋裏進去,動作很輕的把臉盆擱到架子上,過來喊蒙著被子還在睡覺的主子,“主子,要不咱們先起來,吃個早膳再看看宮裏來的人是不是有什麽事找你了?要是沒事的話,一會你再迴來小睡一會?”“傅大人今早很早的就出門去了。那會兒你還在睡覺,奴才就沒有喊你起來。”見他們主子不肯起來,小福子想了想,就搬出了傅大人。這下子韓凜也沒法睡了,掀開被子瞪著小福子問:“……他什麽時候走的?”“挺早的,那會兒天還沒亮呢。是相府的馬車來接傅大人走的。”見他們主子終於願意理他了,小福子心想果然是搬出傅大人有用,還告訴他們家主子:“傅大人走的時候還讓奴才們督促主子你寫字。”“……”本來還有點舍不得傅老師的心一下子就淡了。韓凜知道傅老師這麽大早起床出門應該是去宮裏上班去了,嘴上忍不住的嘀咕道:“當個官還這麽辛苦的了,還不如不當了。”“主子你說什麽?”剛好小福子轉身去洗帕子,沒聽到他們主子說的話,就問道。“說什麽關你什麽事了?你怎麽什麽都要管管的啊?還管到你主子我的頭上來了?!”韓凜起了床接過小奴才手裏的帕子擦了一把臉,把帕子扔了迴去給小奴才。小福子接過帕子轉身走了,在心裏敢怒不敢言,隻敢小聲的嘀咕:“奴才就問問,也沒說一定要知道啊。”“你說什麽?”韓凜眉毛一橫,問那個小聲嘀咕他的小奴才。本來被人吵醒的心情就很糟糕了,一覺醒來還發現傅老師不在這裏了,他這心情簡直了!這個小奴才還不怕死的嘀咕他?!小福子又擰了一把帕子迴來給他們主子擦臉,見他們主子橫著眉毛看他,趕緊的搖頭道:“沒沒沒,奴才沒說什麽。主子你再擦擦臉。外頭的早膳已經備好了,就等你出去吃飯了。”“哼,我諒你也不敢說什麽。”其實韓凜是聽到這個小奴才背地裏嘀咕的話了,隻不過那話也不是說他什麽的,所以這會兒他就是心情不好也嚇嚇這個一大早把他喊醒起來的小奴才了。等洗漱好了後,出去外麵喝了一碗南瓜小米粥,還吃了兩個大菜包子。吃飽漱過口後,讓伺候的丫鬟端上一杯茶上來,韓凜才讓在外麵等著見他的人進來屋裏。李公公進了屋裏就換了一張臉,在地上跪下來對著上頭坐著的那位九皇子殿下行禮道:“奴才見過九殿下。”“哦,是李公公你來啦,快請起來。”韓凜還記得這位李公公,知道這位李公公是便宜哥哥身邊的奴才,今天來找他怕是代替便宜哥哥來的。所謂閻王好見,小鬼難纏,說的就是李公公這樣的人了。所以對於這個宮裏來的李公公,他還真的不宜得罪了,誰知道什麽時候這人會在他便宜哥哥的麵前說他壞話了。“真不好意思啊,讓李公公你久等了。”看得出來這位李公公因為等了他許久正有些不高興了,韓凜就笑著請人入座:“來,李公公快請坐,咱們坐下來說話。”“這不合適,奴才站著說話就好。”不過李公公站著沒動。韓凜也知道宮裏頭那一套規矩,一個奴才還真不敢和他一個皇子平起平坐了,因而也不勉強這個李公公,“不知李公公上我這裏來是有什麽事了?”“奴才是奉陛下之命來教殿下您學宮中的一些規矩的。”李公公不卑不亢的迴道。“哦,是,好像是有這麽迴事。誒,誰給我說過這個事來著?”韓凜一拍額頭,才想起來是有這麽個事,好像是前兩天傅老師送他出宮的時候和他說的,這一轉頭他就忘記了。第040章 學規矩說話間,李公公始終都微微的弓著身沒有站直腰,問座上的那位九皇子殿下:“九殿下,咱們是現在開始講?”“那就講吧。”韓凜倒也沒反對,單純的以為是他坐在這裏聽李公公說而已,就跟他聽老許先生說書一樣的輕鬆了。不過李公公下一句就是讓他站起來。李公公對這位九殿下的屁股還坐在椅子上有些不滿,說話的聲音都跟著冷硬了兩分:“還請九殿下站起來。”“哦,還要站起來啊?行吧,那我就站起來吧。”韓凜也聽出了李公公話裏的冷硬,聞言也就站了起來,問:“說吧,接下來是要怎麽做了?”“奴才先給九殿下您講講宮中的一些禮儀和規矩。”這一次李公公的腰杆稍微挺直了一點,麵上沒有任何表情的給這位九皇子殿下講君臣之儀,“陛下是天子,是咱們大召的主人。陛下是為君,殿下和朝中百官們是為臣子。臣子見了君王,當是要行禮,並且要自稱為臣。”“殿下您是陛下的兄弟,見了陛下,行禮之時要在臣的後麵再加一個弟字,自稱為臣弟。”“這禮要怎麽行呢?行禮之時,身體要站直,左邊這隻手在前,右邊這隻手在後,左手搭在右手的手背上,右邊這隻手的拇指要稍微的往內收一點。”說到這裏李公公一邊說一邊示範動作,“行禮之時,身體慢慢的彎下去,頭也稍微低下來一點。目光要收斂,低垂下來,不能直視君王。直視君王,是為對君王的挑釁和不敬。”“九殿下您是皇子,在行禮之時還要說”臣弟見過陛下”,待到陛下讓您起來,您才能直起身來,不然就要一直躬著。九殿下,奴才這說的,您可是明白了?”“明白明白。”不就是行禮嗎?這有什麽難的了,他又不是沒對便宜哥哥行過禮了,韓凜自認為這裏已經沒什麽好學的了。李公公收起了姿勢,示意這位九殿下來做,“既然明白了,九殿下您來做一遍奴才看看吧。”“左手搭在右手上麵對吧?”韓凜把左手搭在右手的手背上,看了一眼站在側邊盯著他的李公公,問道:“見了皇兄還要說,臣弟見過陛下,對吧?”韓凜覺得自己做的動作已經很標準了,誰知道李公公隻是看了他一眼就搖頭說不對。這個否定的迴答讓他覺得很是驚訝,“不對,哪裏不對了?”“哪裏都不對。”李公公搖搖頭,就開始指出不對之處,“首先,九殿下您的這個站姿就不對了。”站姿不對?韓凜心想又不是軍訓,還要專門練站姿的了。而讓他沒想到的是,接下來他還站的就是從站軍姿練起了。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的小福子心裏有些焦急,他從宮裏出來的,自然是知道宮裏頭磋磨人的那些手段。但是見他們家主子一副什麽都不明白的模樣,他想提醒又提醒不了,這個時候也不知道找誰能幫忙解救他們家主子了。這也怪韓凜從前沒經曆過這種事,還真的不知道一個狗奴才都敢拿捏他了。“俗話說得好,站如鬆,坐如鍾,行如風,臥如弓,這話說的是,站要有站姿,坐要有坐姿,行要有行姿,臥要有臥姿。咱們先說這個站姿吧。”李公公瞥了一眼麵前這位站著的九皇子殿下,開始說起了站姿,“站如鬆,站得根基要穩,姿勢要挺拔、不動搖,要有氣勢。”“九殿下您是皇孫貴胄,出了這個門,代表的就是咱們大召的臉麵。這要是站得沒姿沒勢的,平白讓人看了笑話。”“?”韓凜聽了這麽大段的輸出,一腦門的門號。不就是一個站姿嗎?還要給他扣上這麽一頂大帽子了!他就不信了,他一個在大學軍訓期間拿了優秀標兵的人,這會兒連站的姿勢還不對了!在一個動作重複了三四遍都還是不對之後,韓凜才有點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這個李公公是借著教他學規矩的機會來磋磨他的。就不知道這是單純的李公公的個人行為,還是宮裏頭那位便宜哥哥想借手下人的手來教育他的了。不過他還是更寧願相信這是這個李公公個人的行為。因為前段時間他在宮裏,雖然和便宜哥哥接觸的機會不是太多,但是一個當上皇帝的人,心胸不至於那些狹窄才對。那麽問題來了,李公公為什麽針對他了?是之前他們有仇?還是單純的看不慣他一個傻子翻身當了皇子呢?“還是不對,九殿下您的這個表情就不對了。不知道的,當是以為您對陛下有什麽意見了。”李公公又一次搖頭道。“……!!!”呦,又一頂大帽子扣在腦門上,韓凜都氣笑了。原本他是本著這是他便宜哥哥派來教他學規矩的人,怎麽說都是代表著他便宜哥哥來的。他不想得罪便宜哥哥身邊的人,才一直這麽忍讓。倒是沒想到他的忍讓成了對方跋扈的資本了!眼見著他們主子要和李公公翻臉了,一直在一旁看著的小福子趕緊的大聲問道:“主子,老許先生來了,您要不休息會兒,去聽老許先生說說故事?”“李公公您給我們主子講了這麽久的規矩,也是累了。不許去喝口茶歇息歇息,等會兒再接著講?”小福子這話得到的是李公公一個瞪眼,不過為了他們主子,他並沒有退縮。韓凜剛才那麽一下也是氣得有點上頭了,要不是小福子出聲打斷他,他可能就真的對這個死太監翻臉了。不過就是個奴才而已,他跟一條狗計較動什麽氣了!見小福子給他遞台階,他就順勢下來了,“行吧,那就休息會兒吧。”“李公公你是在這裏坐會兒呢?還是和我出去外麵聽書去了?”“奴才在這裏等九殿下您迴來。”李公公一板一眼的應道。“秋蟬你給李公公上杯熱茶,在這裏聽候李公公的吩咐。”說完這句話,韓凜連看也不看那個李公公一眼就抬腳往外出去了。不過走到門外邊,他並不是很放心留一個貌美的丫鬟在這裏伺候屋裏那個死太監,還是讓管家去喊了兩個小廝這邊伺候。管家明白過來,還真的去挑了兩個孔武有力的小廝過來守著門口外邊。***老許先生在外麵等了一會才見到這位小公子出來,他今天來的比昨日稍晚了一點。擔心請他來說書的主人家生氣,見了人來老許先生便是開口道歉,“今日老夫在茶樓裏耽擱了一點時間才出來,來的比昨日晚了些,讓小公子久等了。”“沒事,我剛也在忙。老先生坐吧,咱們接著昨日沒說完的繼續講。”韓凜擺擺手,並沒有生氣的意思,自己在躺椅上坐了下來,也請老許先生在對麵的凳子上落座。老許先生道了一聲謝,便開始接著昨日的故事講下去。韓凜閉著眼睛,腦子裏想的則是李公公一個奴才都敢對他一個皇子不敬的事。其實稍微一想,他大概就明白李公公為什麽看他不順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