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見少年雙眼緊閉,臉紅得不太正常。傅秋白眉頭輕蹙,用手去摸了摸少年的額頭,果然摸到一手的滾燙,他按著少年的肩膀搖晃了兩下,喊道:“九殿下?九殿下,醒醒……”“別晃了,晃得頭暈。”韓凜頭痛的呻吟了一聲,一睜開眼睛,就見到一張熟悉的臉,可不正是昨天晚上讓人把他關進來這裏的人了。韓凜知道自己這是生病了,大概是因為昨天掉到水裏冷到的緣故,一晚上睡覺他都覺得冷,身上蓋著的被子太薄了,後麵他又翻了幾件舊衣服穿在身上。但是即便是如此,他還是覺得冷得發抖,一晚上昏昏沉沉半睡半醒的,一半在現實中、一半在夢中。在那些夢裏,他夢見了許多的畫麵,但是都是關於一個人的。夢裏頭,他夢見一個小孩和一個宮女,他們在一個破舊的小院裏生活,夢見的小孩慢慢的長大了,跑出了小院外麵遇了一群人,被人戲弄欺負……然後畫麵一轉,他夢見了宮女死了,小孩傻乎乎的不知道死是什麽,站在床前喊宮女起床。直到一群太監進來把宮女的屍體給抬走了,小孩才追在後麵哇哇大哭,還沒等小孩追出去,就被走在後麵的一個太監一把推到了地上去,小孩還摔了一跤。在那些夢裏,他像是一個看客一樣,站在一旁看著畫麵裏的那些故事在發生,場景不斷的變換,看著故事裏的主人公從一個在地上爬行的小嬰兒慢慢的長成到一個小孩,再從小孩成長到少年的模樣,看著故事裏的主人公經曆了各種各樣的磨難和成長。明明隻是一場夢而已,他卻有種身臨其境的感覺,在夢裏的小孩被人欺負的時候,他很生氣;在夢裏的小孩哭的時候,他想去安慰小孩,特別是到了後麵宮女死的那一段,他想衝出去幫小孩把宮女的屍體搶迴來。不過沒等他去幫小孩把宮女的屍體搶迴來,就被人給搖醒了。看見來的人,韓凜的心裏有一種果然對方還是來了的感覺,對這個人會再次出現並不覺得有任何的意外,還扯了扯嘴角道:“是你啊,你來了啊。”這一句“你來了啊”,像是在等他許久一樣。傅秋白麵上的表情沒什麽變化,隻是看了少年一眼,道:“殿下您生病了,您在這裏躺著別動,下官這就去讓人喊太醫過來給您瞧瞧。”說完這句話後,他也不等床上生病的少年有什麽反應,就轉身往外出去了。“……”韓凜,你倒是幫我倒杯水來再走啊!出來外麵的傅秋白見到等在門口的太監李公公,就對李公公吩咐道:“李公公你到太醫院去走一趟,看看哪個太醫在的,喊一個太醫過來給九殿下看看。”李公公也沒有問緣由,應了一聲“喏”就轉身去喊人去了。在那位李公公走了後,傅秋白看向站在門口這裏的兩個守衛問道:“你們叫什麽名字?”“小的叫張三六,不知大人有何吩咐?”“小的叫馮大牛。”第一個迴答的士兵叫張三六,他是一個腦子比較靈活的人,知道這些大人一旦問他們的名字,就是有事情吩咐他們去辦,因此才問了後麵的那一句話。而馮大牛就人如其名了,腦子就有點軸,沒有張三六的腦子那麽活絡,不會因為一個名字就想到那麽多的事情去。傅秋白吩咐兩人道:“張三六你到禦膳房去看看有沒有什麽吃食,拿點吃食過來這裏。馮大牛你到附近去看看,哪個屋子裏有被褥,拿兩張被褥過來。”“好的大人,小的這就去辦。”張三六知道這些大人吩咐他們去辦事,要是辦得好的話,說不定還有被提拔上來的機會了。馮大牛還想說他們要在這裏守著,不過還沒等他說話,就被旁邊的人扯了一下,拉著他一起走了。第004章 傅秋白門外的三人走了後,傅秋白就轉身往院子裏走了迴去,走到一半的時候他腳下的步伐微頓了一下,才繼續往裏走去。隻是還未等他走進內室,就聽到屋子裏傳來“撲通”的一聲。跨過門檻的腳又頓了一下,傅秋白還是繼續往裏麵進去,走進來內室裏麵,果然見到剛才躺在床上的人這會兒摔到了地上。韓凜也沒想自己會摔下來,他不過是想下床找杯水喝而已,誰知道下來沒站穩就摔到了地上去。聽著腳步聲進來,他就知道是誰進來了,心裏一陣尷尬,看向進來的人問道:“你不是走了嗎?”兩個人四目相對,傅秋白看到了這位九殿下眼裏的不好意思,他並未做過多解釋,隻是上前去攙扶了一把,把摔倒在地上的少年給扶迴了床上去後,才問道:“殿下您要做什麽?”隻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韓凜在心裏默念了一遍這句話,就裝作一副什麽都沒發現過的表情,提出想要喝水的訴求:“我想要喝水,你能不能幫我找杯水過來?”“殿下您稍等一會。”傅秋白掃了一眼屋子裏的陳設,就轉身往外出去了。韓凜見著人出去了,就安心的躺在床上等水喝,醒來之後他還是覺得整個人的腦子都有點昏昏沉沉的,渾身的骨頭都在疼,而且身體一直都在發冷。他都忘記上一次生病是什麽時候了,好像從前生個病也沒這麽難受啊?怎麽這一次就這麽難受了?感覺鼻腔唿出來的氣都是熱的,他用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可能是他自己的手掌也是熱的,所以感覺不到額頭的溫度有什麽差別了。好在現在屋子外還多了一個人在,他倒是不擔心自己會病死在這裏都沒有人知道了。前不久他才剛經曆過一次死亡,實在是不想再死第二次了。上一次的運氣好,可不代表這一次的運氣還會繼續那麽好了。要是這一次又噶了,那就是真的噶了。“咕嚕……”還沒有等到水進來,他的肚子就餓得咕嚕叫了一聲,韓凜摸了摸幹癟的肚子,衣服底下的這具身體瘦得皮包骨,一看就是長期營養不良造成的。剛才他也忘記告訴出去的那人能不能給他找點吃的來了,不過現在人出去了外麵,他隻能等那人進來再和對方說這個事情了。傅秋白端著一碗水進來,見到床上的少年側躺在床榻上蜷縮著,微微蹙著的眉透露出少年正在承受著病痛的折磨。按照當年宸妃生子的時間來算,眼前的這位九皇子殿下不過是一名十六歲的少年而已。十幾歲的少年的模樣還未完全長開,不過五官的模子在那裏,還是能看的出來少年的五官長的很周正,額頭飽滿,濃眉星眸,鼻梁高挺,每一處都是長得恰到好處。傅秋白是見過先皇的,眼前這位九皇子殿下的臉長得不是太像先皇的,大約還是像他的母親宸妃的長相。他聽聞當年的宸妃是豔絕後宮的美人,在長相上必是不差的。麵前的這個少年的五官若是長開了,必定是更好看的。相比而言,從前的四皇子殿下,也就是今上才是長得與先皇最像的人,就連他們身上的那種氣息都一模一樣。許是聽到他進來的腳步聲,床上的少年睜開眼睛看向他這裏。“殿下起來喝水吧。”把碗放在床邊,傅秋白把床上的少年扶了起來,才用一隻手端起碗,把碗抵到少年的嘴邊,還不忘記提醒:“有點燙,殿下您慢點喝。”這會兒病得渾身沒有半點力氣,韓凜也不和這個人客氣,就著對方端著的碗,小口小口的喝起了水來。溫熱的水經過幹得快要冒煙的喉嚨,流入了他的肚子裏,他才感覺到整個身體都活了過來。直到把半碗水喝光,他才推了推對方的手。“殿下還要嗎?”“不要了。”韓凜搖了搖頭,在對方的幫忙下又躺迴了床上去。他看著站在他床前看著他的人,問道:“你是誰?”“下官傅秋白。”傅秋白迴道。傅秋白?倒是一個好名字了。不過除了這麽一個名字,韓凜對這個叫傅秋白的人並沒有其他太多的了解了。韓凜想問對方他又是誰,不過話到了嘴邊,他又沒有問出口,就轉移了話題問起昨晚上的事情,“昨天晚上外麵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這個問題問的傅秋白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迴答了。不過眼下宮裏發生的事情不可避免是要說的,傅秋白沒有忘記他是奉命來請這位九皇子殿下去做什麽事情的,他就準備把先皇去世的事情告訴這位九皇子殿下,“有個事情,下官要和殿下您說一說。”“你說。”韓凜一臉好整以暇的等著傅秋白說下去。傅秋白在心裏斟酌了一下言語,正想開口說先皇駕崩的事情,隻是還未等他開口,就聽到了有人進來的腳步聲,他就把話收了迴來,轉頭看向大門口的方向。“大人,小的把被褥找來了,是不是要小的送進去裏頭?”馮大牛手裏抱著兩床被褥,站在外頭問。“拿進來吧。”傅秋白應道。在門外的馮大牛聽到裏頭的說話聲,才抱著被褥進去。“給我吧。”傅秋白伸手去接過被褥,給蓋到床上躺著的少年的身上去。仔細的給少年蓋好了被子後他才問道:“九殿下您現在是不是覺得暖和點了?”“嗯,暖和多了。”身上加了兩層被子之後的確是暖活了不少,不過韓凜並沒有忘記自己肚子還餓著的事情,就問傅秋白:“有吃的嗎?”“已經讓人去拿了,等會就有人送來了,殿下您稍等會兒。”傅秋白迴答了之後,就讓站在一旁的馮大牛出去外麵看看去拿吃食的張三六迴來了沒有。馮大牛應了一聲“是”,行了一個禮就轉身往外出去了。***聽著外麵的腳步聲離去後,傅秋白看向麵前的少年,問出了一個自己從昨晚懷疑到現在的問題,“九殿下,您的病……是不是好了?”他的病是不是好了?他不是正病著嗎?這個問題問得韓凜滿腦子的問號。“下官問的不是殿下的風寒之症,而是殿下的……”說到這裏傅秋白的話頓了一下,他說不出那兩個帶著侮辱人的字眼。如果昨晚上他懷疑這位九殿下的癡傻之症好了,那麽今天通過與這位九皇子殿下再一次的接觸後,他的心裏其實已經十分能確定眼前這位九皇子殿下的癡傻之症是真的好了。盡管他的心裏也有懷疑這位九皇子殿下從前是在人前裝傻,並不是真的有癡傻之症。不過身在皇家,有些事情……就算是做了,也是逼不得已的,這一點傅秋白倒是能理解,一個在冷宮中無權無勢的皇子為了生存,想出來這樣的方法讓自己避免於難,才能活到現在。不管這位九皇子殿下以前的癡傻之症是不是裝出來的,這都不重要了,而是這位九皇子殿下看起來不打算繼續裝了,後者才是重點的。想到這裏,傅秋白就換了一個方式問道:“殿下,您還記得從前的事情嗎?”從前的什麽事情?從前的什麽事情了?韓凜一肚子的問號,不知道對方問的從前是什麽,心思轉了一下,他就裝出了一臉茫然的模樣搖了搖頭。他對原身的唯一了解大概就是那幾場夢裏的事了,不過做夢夢見的東西可以相信嗎?所以與其讓自己以後要麵對無數的謊言,還不如意開始就說不記得了,這樣以後有人問起什麽,他也不用找借口來圓謊。對於這個迴答傅秋白並沒有太驚訝,或者是在他的意料之中,不過他以為的是韓凜裝出的不知道,並不知道韓凜是真的什麽都不知道。正好這個時候張三六去禦膳房提了吃食過來,屋子裏的兩個人都同時的閉上了嘴巴,沒有繼續討論前麵的那個問題了。“進來吧。”聽到張三六在外麵詢問的聲音,傅秋白就暫時結束了他們的談話,讓外麵的人把吃食拿進來。張三六提了一個食盒進來,行了禮後道:“禦膳房裏頭這會兒沒什麽吃食,小的就拿了幾樣有的東西過來。”“沒事,給我吧,你出去外頭候著吧。”見到食盒裏有一碗麵和幾個包子饅頭,而且全是素食半點肉都沒有,傅秋白知道宮裏這會兒也不可能出現葷食,因此他也就沒有責怪張三六辦事不利。張三六還以為自己沒有把事情辦好要挨一頓訓,沒想到這位大人的脾氣這麽好,並沒有罵他,隻是讓他出去而已。他趕緊應了一聲“是”,就躬身退出去外麵了聽著外麵的腳步聲出去了,傅秋白把裏麵的東西端出來,見裏麵有兩個小碗和筷子,他就用小碗盛了一些麵和麵湯出來,和從床上坐起來看著他的少年說:“殿下您湊合吃點,最近宮裏應是不能出現葷食。”最近宮裏不能出現葷食?那是什麽原因了?“謝謝,我自己來。”韓凜接過碗快自己端著吃,嘴裏含著東西,一雙眼睛帶著疑惑的看向傅秋白問:“我們現在是在宮中?”宮中?是他以為的那個宮中嗎?他聽傅秋白一直在喊他“殿下”,現在又聽傅秋白說的“宮中”,把這些信息整合起來,他對這個身體原主人的身份和他們現在所在的地方,心裏已經有了猜測的答案了。第005章 他爹死了?“大人,奴才把太醫請來了,是否要帶太醫進去?”門外傳來李公公詢問的聲音,傅秋白收起心中的疑惑,示意坐在床上端著碗在吃麵的九皇子殿下等會兒再說,出聲讓外麵的李公公先帶太醫進來,“進來吧。”在外麵的李公公聞言才帶著後麵的太醫往屋子裏進去。一進來看到屋子裏的情況,李公公的臉上是難掩的嫌棄。當視線觸及到站在裏頭的傅大人,見這位傅大人正看向他這裏來,李公公趕緊的收起了嫌棄的表情。見到坐在床上捧著一隻碗在吃東西的九皇子,李公公臉上的表情略頓了一下,才上前去向這兩位行禮道:“奴才見過九殿下,傅大人。”“下官見過九殿下,傅大人。”後麵跟著進來的太醫也跟著行禮道。太醫的後麵還跟著一個背著藥箱的小童,也跟著躬身行禮。傅秋白沒有漏掉李公公剛才行禮前頓的那麽一下,他知道這宮裏頭的奴才慣會捧低踩高,也知道這些宮裏頭的奴才以前不可能對一個在冷宮裏的傻皇子多尊敬,能不上前去踩一腳欺負一下就不錯了。其實不說宮裏頭,就是宮外頭這樣的事情也不少,他自己自小在相府裏頭都沒少遭受下人的冷眼和冷言冷語。這樣的事情經曆得多了,在麵對這樣的人和事的時候,傅秋白已經能做到淡然麵對了。因為他知道如果沒有上麵的人的授意,下麵的奴才們肯定也是不敢這麽幹的;既然這些奴才們敢這麽幹,肯定就是上麵的人授意的了。人處在逆境的時候,與其去自艾自憐,還不如讓自己變得更強大,才不會連一個下人都能欺辱自己了。傅秋白的視線越過前麵的李公公,對後麵的太醫說道:“不必多禮,麻煩您過來給九殿下看看。”“是。”張霖站直了身,往前走了兩步,對坐在床上的九皇子道:“麻煩殿下把手伸出來。”韓凜早已經把手裏的空碗擱到一旁去了,聞言他就把把手腕伸了出去。隻見這個年輕太醫用兩根手指搭在他的手腕上,認真的把起脈來。他的眼神裏帶著點好奇的看了看麵前的年輕太醫,又低頭看向按在他手腕上的手指,有點好奇真的能通過把脈看出一個人是不是生病了。因為以前他生病隻去醫院裏看過西醫,還從未看過中醫了,對中醫的診脈十分的好奇。過了片刻,把完脈的太醫站直了身對站在一旁的傅秋白說道:“九殿下隻是受了風寒,下官這就開兩副藥給九殿下煎服,退了熱便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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