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亦搖搖頭:“沒有了,隻是我確實是想要找些資料,在圖書館呆的時間會比較長,這樣也沒問題嗎?”“當然,圖書館就建在我家裏,你想呆多久就呆多久。”夏爾特公爵很爽快地說。沈亦微笑:“那就足夠了。”兩天後,沈亦和夏爾特公爵等一行人迴到了首都星,連帶著那些礦石樣本一起。星防隊總部對沈亦的表現非常滿意,綜合他以往的功績評價,授予他少校軍銜,同時兼任星防隊天河區支隊長,可以獨自帶領一支星防隊前往邊緣星剿滅星獸、獲取礦石資源兌換軍功。沈亦先是在軍部的內網查詢了一些資料,確認自己的猜測之後,這才從犄角旮旯裏摸了兩瓶酒,和其他人一起來到了夏爾特公爵家裏。夏爾特公爵的家位於首都星的中央區,那裏普遍地廣人稀,建築密度低得令人發指,而夏爾特公爵家則占據了其中麵積最大的一塊地,在裏麵建了一座莊園。“你小子……這地方別說是陌生人了,就算是鄰居一年到頭也見不到一麵吧?你還見了夏爾特公爵好幾麵,說實話,你家是不是也在中央區?”坐在夏爾特公爵接他們進莊園的飛車裏,糖水罐子看著兩側一望無際的荒原田野,想到司機說這些地方全屬於莊園範圍,第一時間想到了瓦莫提和他們解釋的和夏爾特公爵的關係。他原本理解的是當明星有活動偶爾和夏爾特公爵在公共場合見過幾麵,現在看來,哪怕是公共場合,夏爾特作為一個公爵,有什麽必要和一個小明星見麵?如果是私底下,看著莊園占地就知道更不可能了。瓦莫提家庭條件絕對不簡單。沈亦坐在飛車後座,看著地麵的野綠,心中盤算著待會兒進了圖書館該怎麽騙夏爾特公爵老實交出那些並不收藏在圖書館裏的資料,冷不丁被糖水罐子拍了下肩膀:“喂?三一,你不好奇嗎?瓦莫提竟然很有可能是一位侯爵誒!早知道他背景這麽牛,我們根本不需要兜這麽大圈子吧?”瓦莫提坐在後麵滿臉通紅,小聲解釋他家裏隻是和皇室有點關係,和帝國如日中天的夏爾特完全無法相提並論,而且他選擇進入娛樂圈相當於和家裏走了完全不一樣的路子,就算真有什麽困難家裏也不一定會幫……沈亦迴過神來,看向期期艾艾看著他的瓦莫提,隨手擼了一把黑毛,平淡道:“啊……背景啊,他背景確實挺有用的,這不是把他帶來了嗎?”“什麽?”糖水罐子滿頭霧水。瓦莫提也非常困惑,他家真的隻是和皇室有點關係,沈亦和夏爾特關係這麽好的話,根本沒什麽需要他幫忙的地方吧?飛車停在了眼前的巴洛克式莊園門口,幾人由管家接進了明亮輝煌的大廳裏。將近十米的挑高顯得空間無比寬敞,在管家的引導下,他們來到了位於地下一層的圖書館入口,旋轉階梯兩側是實木的書架,裏麵塞滿了裝幀精美的紙質書籍。夏爾特公爵正站在三米高的木質登高梯上,背對著他們,抬手從書架中取出一本深褐色書脊的書脊,聽到動靜微微迴頭。“你們過來了啊。”夏爾特公爵從梯子上下來,手中仍拿著那本深褐色書脊的大部頭書,走到了幾人麵前。“‘g58邊緣星礦石勘測研究’……公爵閣下,您也對那批礦石感興趣?”沈亦看見了書脊側麵的小字,挑眉問道。“畢竟剛剛經曆過那麽恐怖的星獸潮,總得對事故起因有點頭緒吧。”夏爾特公爵抬了抬握著書的右手,“你們想看什麽?我可以帶你們去相應的區域,這裏還挺複雜的。”沈亦看了他一眼,視線落在一旁同樣好奇不已的瓦莫提身上,微微一笑:“我要看皇家秘史,越全越好,越稀奇古怪越好,是不是事實不重要,最好是所有人都沒看過的那種。”“什麽?”夏爾特公爵完全無法理解他這一要求,隨即下意識道,“但這些內容按理來說隻有皇室成員才可以看……”雖然是野史,但他家的圖書館裏哪怕是野史都具有一定的特殊性質,否則不會收錄,所以還是有一些無法違背的規定。“當然,我們都不會看的,這裏隻有瓦莫提殿下能夠看到所有內容。”沈亦一把拉過懵逼的瓦莫提,將其推到了夏爾特公爵麵前。夏爾特公爵:“……真的嗎?”十分鍾後,夏爾特公爵轉頭看向身側一本正經看投影的沈亦,無語道:“這就是你說的隻有瓦莫提能夠看到所有內容?”“是啊,我們隻是陪在瓦莫提殿下身邊而已,眼睛根本不帶瞟過去的,就算是監控都沒辦法誣賴我偷看皇家秘史吧?”瓦莫提坐在書桌前,老老實實當個翻書工具人,一個字也不敢多說。夏爾特剛想說什麽,沈亦一把攬住他肩膀,視線分秒不曾從投影上移開,邊快速翻閱秘史邊道:“唯一的目擊證人似乎也不是皇室成員呢?難道正義的夏爾特公爵大人要把我們全部上報給裏若陛下嗎?就算公爵大人被特許可以翻看這些東西,但是能看和看過終究不是一個概念吧?”夏爾特的藍色瞳孔裏劃過快速翻過的秘史文字,重重歎了口氣:“我是被逼的。”“是啊,被逼著看了這麽新鮮刺激的皇家秘史,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生怕漏掉了哪段帝後情緣呐。”沈亦鬆開手,轉而拍了拍他的肩膀,悠悠歎氣。夏爾特的眼睛盯著文字一眼不眨,許久才幹澀地潤了潤眼珠:“這些東西,我還真沒看過,放在我家圖書館裏很久了,都沒人翻過,你們怎麽會想起看這些?”沈亦神秘地“噓”了一聲:“聽說耀月之城的西蒙領主是帝國第三代陛下的私生子?”“你從哪裏聽說的?我都沒聽說過,假的吧?”夏爾特公爵詫異看過來。沈亦沒有立即迴答,等看完這頁文字之後才轉頭,唇角露出一個神秘的微笑:“倫朗特夫人的藏品館啊~”“藏品館?”夏爾特公爵下意識重複,隨即想起來,“那副《關在洞穴裏的人》?它的作者據說是第三代皇帝陛下的私生子,但沒有哪裏說過那是出自西蒙領主手筆吧?”他之所以對那幅《關在洞穴裏的人》印象深刻,正是因為沈亦曾用它調走數個和他搶奪星圖的人,但他以為那就是後續了。沒想到那幅畫真的內有乾坤?“你知道那顆星為什麽那麽亮嗎?”沈亦看著投影上新的一頁問道。夏爾特公爵反應了一下,想到了一個可能,隨即失笑:“等等……你不會是想說那其實是一枚月亮吧?這完全是你個人的猜測……”“不是哦。”沈亦的茶灰色瞳孔印著滿牆墨色文字,顯出幾分無機質的漠然,“那個洞穴位於飛月崖底,從那裏是看不到星星的,能看到的隻有6月20日的圓月。”6月20日,西蒙領主的生日,也是他將月亮掛上天空的日子,從此以後每年的這一天,月亮都會格外明亮,並且最為靠近飛月崖。6.20,也是那幅畫暗地裏的署名,這一天,是帝國著名的皇宮地牢案發生的時間,推翻者在皇宮地牢裏發現了一個從未出過地牢的孩子,他渾身□□、肌膚蒼白,不會說話,不懂得禮義廉恥,是帝國第三代陛下藏在地牢十二年的私生子。《關在洞穴裏的人》署名如此,畫麵寓意又和皇宮地牢案如此相像,加上一些其他細節,被見過這幅畫的眾位收藏家和鑒定學家普遍認為是第三代私生子的自畫像。夏爾特公爵迴憶了一下那幅畫的場景,還真有幾分與飛月崖相似,但他還從未關注過飛月崖底是否有洞穴,疑惑道:“你怎麽知道那是在飛月崖下?收藏這幅畫的倫朗特夫人都不知道。”沈亦認真迴答他:“因為我去看過?”夏爾特公爵噎了一下,好像自從這幅畫的地址被認定為地牢後,沒有人關注過那場景是否存在於現實中,更何況誰沒事跑飛月崖底去查看那裏能不能看到星星啊?“所以你是想找西蒙領主的相關資料?他可從來沒被人認為與皇室有關,你查看這些秘史,能看出什麽?”夏爾特公爵疑惑道。沈亦朝著前方昂了昂下巴:“看那個私生子啊!他不是在皇宮生活過兩個月嗎?雖然後來失蹤了,但這麽狗血的身份,總會有些侍衛女官什麽的傳出點口風吧?”夏爾特公爵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一字一頓道:“……傳聞其力大無窮,能一口氣舉起一座宮殿……擅長認路,根據能一個人在皇宮裏轉一個小時不迷路……這都什麽跟什麽啊?”“你別光看文字啊!”沈亦示意他看旁邊的插圖,“看,小殿下畫的皇宮地形圖。”“不對吧?皇宮地形圖不長這樣。”夏爾特去過好幾趟皇宮,雖然不說對皇宮地形了如指掌,但也不至於連這麽明顯的路線圖都認不出來。“當然了,這是通往‘天上月’的道路嘛。”沈亦滿意地站起身來,“我找到想要的東西了,你要一起來看嗎?”夏爾特公爵再度看了眼那張地形圖,上麵沒有標注起點,但是在終點標注了一個“月”字,按照旁邊的文字說法,那應該是皓月殿的簡稱,是小殿下能舉起的宮殿名字……小屁孩手舉宮殿,這是什麽陰間笑話?第101章 來自未來的星光(11)沈亦叫上了其他人,從夏爾特公爵的莊園裏離開,拿著那張幼稚的“地形圖”,前往天河區的飛月崖下。此時尚是白天,飛月崖上隻能看到朦朧的月亮輪廓,看不到太過明亮的光芒。沈亦來到崖底,對照著曾經偷偷拍下來洞□□片,確定了那個孩子蹲下來的位置,作為整張路線圖的起點。“說起來,你們……我們帝國除了領主掛月的傳說外,沒有其他關於月亮的傳說了?”沈亦一邊照著地形圖走動,一邊抬頭看天上的月亮位置,和夏爾特他們閑聊。“應該還是有的吧,隻不過大家都認為這是對領主的不敬,沒有傳來而已。”夏爾特公爵說。“我倒是聽說過一個傳說,你想聽聽嗎?”沈亦收起地圖,看向天空的明月,露出略微恍惚的神情。“什麽傳說?”夏爾特公爵才不管那是不是對領主不敬,一個傳說而已,真算起來他現在的地位可比對方高得多。“傳說,月亮上有座宮殿,名為廣寒宮,上麵住著一位名叫嫦娥的仙子,有一隻名為玉兔的寵物。廣寒宮冷清,一人一兔無處排解憂思,隻能日複一日看著月亮下的凡人忙忙碌碌,寂寞極了。”沈亦說著,走到了終點處,抬頭看向天上的月亮,又看了看前方異常茂盛的花草,說道:“到了,應該就是這兒。”“仙子?是神的一種俗稱麽?這傳說倒是有趣,竟然幻想月亮上有宮殿,他們不知道月亮隻是西蒙領主掛上去的特殊礦石麽?裏麵是實心的,不可能有什麽宮殿。”夏爾特公爵說道,想了想,覺得這傳說倒是和睹月思人的耀月城文化很有幾分相反相似之處,又覺得合情合理起來。“這些花草下麵是有什麽東西嗎?感覺生長得格外豔麗繁茂?”糖水罐子也看出來了,這塊地方像被單獨加了濾鏡似的,和其他雜草完全不是一個畫風,土壤未免營養太充分了吧。“是有什麽東西……”沈亦說著,卻是在仔細觀察片刻後,緩緩後退,“但不是原來的東西了,快退!”西蒙領主的種種秘聞裏,其中有一項便是他曾擁有一千畝地的能源礦,後來為了煉成天上這枚高懸的月亮,用去了十之八九,但還有一部分深埋地底,能量足以維持一座中型城市一年的能耗,價值上萬億。他原本不相信這樣一大筆財產在千年後的今天依舊沒人挖出,但為了保險起見,還是準備過來看一看,卻沒想到這地底……有活物!這片土地……在淺淺起伏!大概是他們過來的動靜太大,驚動了這地底休息的東西,所以才有如此響動。“轟”、“轟”、“轟”……宛如挖掘機在地底鑽取的聲音,伴隨著土石滑落的聲響,地麵一點點開裂,從那片花草所在一路延伸到沈亦他們腳下。眾人連忙跑跳開,危急時刻,沈亦直接喚出了機甲,將一眾人抓在手心裏,操縱著機甲離開這片土地。“嘩啦”、“嘩啦”……大片沙礫滑落下來,眾人在機械臂中震驚抬頭,隻見一個巨大的黑色怪物從地底冒出來,緩緩直起光滑脊背,沒有五官的倒三角“臉”慢慢轉過來,“看”向他們。而在它之後,還有數十個與機甲等高的黑色怪物從地底接二連三直起身來,紛紛無聲轉過臉來,看向這些“入侵者”。“這是什麽……西蒙領主留下的東西嗎?”夏爾特錯愕道,“既不是機甲,也不像異能生成的擬態……這是什麽?”沈亦在盯著他們看了許久後,心中陡然浮現一個恐怖而荒誕的猜測。他定了定神,用手環給糖水罐子他們發消息:“我偷偷把你們放下來,你們盡快離開這裏,把星防隊的人叫過來,記住,沒有我的命令,不準迴頭!”糖水罐子在緊急中打字:“這些是什麽東西?與西蒙領主有關嗎?”沈亦一邊操縱著機甲緩慢將手臂放在密集的樹林中,一邊打字:“有關,但關係不大……它們是入侵者。”“入侵者?什麽入侵者?”糖水罐子一時沒反應過來。還是黑天使頭腦冷靜,頓時毛骨悚然:“入侵者?外來入侵者?三百年後毀滅了耀月之城的家夥?它們怎麽會現在就出現?”隱在群裏默默插嘴:“如果不是早早就埋伏在這裏伺機而動,又怎麽能在三百年後一舉毀滅耀月之城?”沈亦直接打斷他們的對話:“這些入侵者看起來還不打算動手,所以你們迅速去找星防隊的人過來,我會實時給你們更新消息。”“開什麽玩笑?我們怎麽可能留你一個人在這裏!”糖水罐子頓時反駁。“你以為我在犧牲自己為你們爭取逃跑時間嗎?這些入侵者暫時沒打算動手,再召喚一台機甲出來無疑會打破目前平衡局麵,所以你們留下來也沒用,隻會無端浪費人力。”沈亦冷靜道,“更何況,我有些別的計劃,你們在這裏隻會妨礙我。”糖水罐子還想再問,沈亦已經將他們放在了隱蔽的樹林裏,隻發了兩個字:“快走!”糖水罐子從樹枝間隙裏看到那些黑色怪物開始動起來,意識到再不走就來不及了,迅速帶著徹底呆滯的瓦莫提和夏爾特公爵離開了這裏,隱和黑天使緊隨其後。樹枝上晃動的黑影並沒有引起黑色怪物們的注意,它們的“臉”仍是朝著沈亦的方向,而後緩緩抬起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