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中寫了,此等秘法,有一定的失敗率,如果身體的原主人拚命的抵抗,自己不一定能夠爭的贏。江雲飛堅信自己的神魂一定比江雲霄這個沒什麽腦子的弟弟強,但是他也有幾分擔心。所以他藏著瞞著,隻在這段時間悄悄的給江雲霄的飲食中下了一些特殊的藥。他恨自己得到那秘法的時間太短,藥物起不了太多作用。江雲霄很愛在外麵跑,一張嘴對食物又很挑剔,江雲飛雖是禹城的少城主,卻也不可能收買所有的飲食攤子。做這種事情,要隱秘,他隻敢驅使自己的心腹,牽扯的人越少越好。他用病,用兄弟情誼和母子情誼,在這段時間內將江雲霄這陣風困在了城主府,但是也不可能強硬的囚禁對方,至少在婚禮舉辦之前,最好還是不要撕破臉。病弱的青年沉下了一張臉,他的神情如同鬼魅,讓房間內的氣氛比之前更加壓抑:“盯著他,不要讓他出城。”前來匯報的人又問:“若是二公子非要出城呢?”江雲飛輕描淡寫道:“那就斷了他的腿,不要撞的太重,養幾日就能行。”他捂住自己緩慢跳動的心髒,今日這顆羸弱的心髒比往常跳的更快了一些,聽到江雲霄騎著馬出去,它又不舒服了。不知道為什麽,他隱隱有些不安,就好像有什麽東西脫離了自己的計劃和掌控。馬上就要成親了,一切都不能出亂子。那具身體將來是自己要用,所以隻要暫時撞斷腿,等到成婚之夜養一養,他總要給玉郎一場完美的婚禮。但是等到當天夜裏,快到宵禁的時候,江雲飛並沒有等到江雲霄迴來。那種失控的不安感加劇了,江雲飛喚來盯梢的人:“二公子呢,怎麽到這個時辰他還沒迴府。”“二公子和梁公子一起去了紅袖招喝酒。”紅袖招,就是禹城最大的青樓,這座青樓背後的主人,正是江雲飛這個少城主。是自己主子的地盤,所以盯梢的人沒有看得很緊。按理來說,江雲霄就待在自己的產業上,他不用擔心,可江雲飛就是控製不住。“想辦法讓他從紅袖招出來,把二公子帶迴來!”“他馬上都要成親的人,去這種地方,是墮了我們江家的名聲。”這本應該如明月般皎潔郎君的聲音聽上去有幾分淒厲,猙獰的模樣像極了張牙舞爪的惡鬼,“若是他不配合,現在就打斷他的腿!”紅袖招作為禹城最大的銷金窟,有很多公子哥都會去這裏尋歡作樂。這地方不僅有溫柔的解語花,還有曼妙的歌舞,出眾的美食。二公子年紀輕輕,去這種地方也不會真做什麽,不過是聽聽小曲解解悶。再說了,二公子馬上就要為了給兄長娶個男人衝喜,在大部分人看來,那宋知玉再漂亮,也是個不能生養的男人。娶男妻,名聲也不比進紅袖招好吧。雖然不解為什麽少城主對二公子如此狠心,但是仆從還是毫不猶豫的應了下來:“是。”畢竟他們都知道,少城主並不是真正品性高潔的明月郎,如果違抗他的命令,死的就是他們這些命賤的奴隸了。但是等紅袖招的人收到消息,他們強行闖進江雲霄所在的包廂,卻發現對方叫來陪同的姑娘被打昏塞在了床上。梁誌梁公子後腦勺更是一個鼓起的大包,整個人被那位不著調的江二公子綁在了床上,嘴裏還塞著一塊抹布。“快看,這裏有一封信。”闖進來的人心裏咯噔一聲,小心的拆開了被火漆封好的信,這信看起來是蓄謀已久。阿爹阿娘:孩兒不孝,多謝這些年來你們對孩兒的照顧,古有削肉還母,削肉還父。孩兒實在是對自己狠不下心,就拿這一縷斷發算是了結。這段時間我想了又想,我還是不喜歡宋知玉。兩個不相愛的人在一起,注定是怨偶一對。衝喜這種事情,不能夠勉強。要是兄長實在喜歡,還是讓他自己上吧,他要是沒力氣,就用大公雞拜堂,或者父親您老人家自己上。世界很大,孩兒想出去看看——不孝子,江雲霄留。江雲霄其實是個心善的人,但是他想到自己的結局,對這些要害自己的手足血親。那是半點善心都擠不出來了。至於跑路地點放在紅袖招,一方麵是這地方三教九流出入較多,是跑路的好地方,另外一方麵是他從劇情中知道,這破地方也是他哥江雲飛的人。後來江雲飛成了惡鬼,這樓裏的姑娘可沒少幫著江雲飛騙人。至於他那個友人梁誌,兩個人交情不深,對方早就被江雲飛收買,為利益做了他身邊的奸細。這些家夥,沒有一個人無辜,所以江雲霄坑他們的時候,一點都不手軟。寫這封信的時候,年輕俊美的少年郎還在口中怨氣十足的念叨:“辜負真情的人要吞一千根針!”知道手足兄弟如此算計自己,他不是不心寒,不過信寫完了,江雲霄便也沒那麽氣了。反正千錯萬錯,他這個受害者從來都沒有錯。他趁著黃昏夜色,樓裏客人漸多,偷偷打開窗戶跑了,逃跑的時候,他順著風,奔著自由的方向,無比愜意。看了信,這些人反應過來:“二公子跑了!”“趕緊去追!”但是這些人來的似乎有些晚了,他們追了出去,消息傳到城主府,向來喜怒不形於色的男人臉色如同墨汁一般陰沉,他立馬給了最高的權限:“封鎖城門,把他給我追迴來!”說話的時候,他的手指緊緊的扣著床板,身體都在隱隱發抖。找了一日一夜,江家都沒能在城中找出江雲霄,隻能戰戰兢兢的把江雲霄留下的信送到城主府手裏:“二少爺應該是早就做了準備,這會兒出城去了,暫時不知道他去哪個方向。”憑借強大意誌力扛了一日的江雲飛聞此噩耗,哇的一聲吐出一口有些發暗的血,血跡模糊了江雲霄那一手張揚無比的字。運籌帷幄,自認掌控一切的執棋者怒極攻心,硬生生給氣暈了過去。第03章 003雖然窗戶大開,但是江雲霄並不是跳窗走的,而是扮成紅袖招外出采購的龜公,大搖大擺的走的正門。窗戶是他利用自己做的延遲機關開的,單純是為了誤導江雲飛的人。為了避免出城的時候被認出來,他甚至及時換掉了龜公身上扒下來的舊衣服,並且把髒衣服扔進護城河裏,轉身一變,成了臉色蠟黃的鄉下小娘子。他會選擇紅袖招,一是因為青樓是他哥開的,燈下黑,好跑路,二是為了獲取女子服飾和化妝工具。興許是上天眷顧,江雲霄的運氣還算不錯,他的誤導很成功,江雲飛的人發覺他逃跑的時候,他早就混在人群之中,裹著頭巾,穿著厚厚的衣服,坐在牛車上離開禹城,悄無聲息的出了城。出城後,江雲霄就騎上了早就轉移到城外小樹林的追風,一路駕馬狂奔,中途都不敢在驛站停留,跑了一段,他就忍痛將追風放歸了山林。追風是他的愛馬,長得又很有特點,自己騎著它,遲早會露餡。年輕女子孤身一人在外,也算不上安全。所以逃跑的過程中,江雲霄盡可能打扮老糙一些,出了城,就在林子裏換掉女裝,改成了壯碩的鄉下漢子:塗黑臉蛋和手,貼了假胡子,胸脯裏塞了幹餅子當肌肉,還加了厚厚鞋墊增高。曾經的江家二少爺,花錢起來大手大腳,就算是逃婚,也會因為嬌生慣養慣了,去那種昂貴的客棧和酒樓。為了躲避追查,他吃得是粗茶淡飯,睡的是廟宇道觀,一路有驚無險的來到了第五日。江家雖是禹城的大家族,可出了禹城就算不了什麽,或許是因為自己跑的足夠遠,早就超出了他哥的抓捕範圍。但他並沒有因此放鬆,更沒有解除偽裝,因為今日是夢中的第一個死日。一大清早,江雲霄停止了趕路,提前敲開了他目前所在府城中,香火最為旺盛的清泉寺的大門。憨厚臉漢子江雲霄粗聲粗氣道:“寺廟中可有香房,我要為家中老人祈福,想要在寺中暫住七日。”房間本沒有空餘的,江雲霄捐了一千兩銀子就有了。七日後,是江雲霄第二個死日,也就是頭七那天,他怕惡鬼頭七跨越千萬裏來追蹤自己。雖然可能性不大,但是謹慎一點,以防萬一。七日後,江雲霄掏出了兩千兩銀子,請了十八個得道高僧陪著,十八個結實的和尚,圍著他湊成一圈,念了整整一晚上的《金剛經》。在這樣充滿安全感的環境下,江雲霄安然度過了夢境中被活埋進土裏的那個日子。“喔喔喔!”寺廟裏養的報曉公雞發出響亮的啼叫聲。佛音停了下來,穿著袈裟的主持,一臉溫和地問:“江施主,可還要繼續念?”江雲霄隻給了兩千兩銀子,要繼續的話,得加錢。江雲霄看向外麵的天空,一縷金色的陽光刺破天穹,天亮了:“阿彌陀佛,不用了。”他吃了熱氣騰騰的齋飯,拿著從清泉寺要來的大師開光過的佛經和其他裝備,離開了清泉寺。江雲霄的逃離並非沒有目的,主角就是主角,沒了他這個合適的容器,肯定也會以其他形式存活。畢竟這本書叫《我的夫君是惡鬼》,所以江雲飛一定能夠成功變成惡鬼。原著劇情對主角受宋知玉而言,是一本霸道惡鬼甜寵文,但對被惡鬼霍霍的普通人來說卻不是。在原本的劇情中,江雲飛以江雲霄的身份活下來,借助江家唯一繼承人的身份,他很快接手了禹城城主府的權勢。事業愛情雙豐收的時候,宋知玉卻突然病臥在床,原來江雲霄的軀體是純陽之軀,可是惡鬼並不能讓死去的軀體源源不斷產生陽氣。因為宋知玉被他睡了生病,剛化作惡鬼的江雲飛又不想放棄同戀人親近,他選擇用其他方式來解決陰氣侵襲的問題。陰氣太重,自然就要補陽氣,惡鬼采補的方式,就是取人身上最純淨的精血——心頭血。一開始遭受霍霍的是城主府監牢中些關著的死刑犯,後頭小偷小摸的普通犯人也成了補精血的材料。再到後來,江雲飛不僅是要補充精氣防止宋知玉生病,還需要增長修為。這就意味著犯人的數量遠遠不夠,於是開始無辜百姓被屈打成招,大量鮮活的生命悄然消失在城主府的後宅之中。江雲飛活著的時候,對待親生手足都能如此殘忍,他死後變成惡鬼,又怎麽可能會放過百姓。那本書故事的結局,就是江雲飛獻祭了一整座城池,把曾經繁華無比的禹城變成了一座鬼城。江雲霄有自知之明,他如今沒有能力阻止江雲飛作亂,留下來就是白送。但是現在沒有,不代表將來沒有,書中曾經提到,在極南之處,有蓬萊仙島,有緣者可求得仙法道術,若是學有所成,就能降妖除魔,誅殺惡鬼妖邪。江雲霄打定主意,自己現在已經改變了枉死的命運,再加上這個由劇情肯定過的純陽之體,肯定有些仙緣。等到自己求得了降妖除魔的法術,他就立馬迴去拯救惡鬼禍害的禹城鄉親父老。跋山涉水的朝著目標方向走了小半個月,江雲霄固定了自己的新形象——騎著一頭灰色小毛驢,半桶水晃蕩的遊方道士。出門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給的,他現在就是算命很靈,算的不靈退錢的江半仙。江雲霄出示了通關文碟,打算進錦城吃點熱乎的東西,再補充些幹糧食水。要是順利的話,翻過了錦城後頭幾座大山,他就有機會找到找到傳說中的蓬萊仙山。江雲霄對錦城不熟,隻聽說過這是窮山惡水之地,山民懶惰兇惡,群山還多有瘴氣。但等入了城,江雲霄頓覺傳言不可信,論起建築的巍峨,錦城不輸於他從小長大的禹城,早知道禹城地處江南,是出了名的繁華之地。在幾十年前,錦城確實就是傳記中描寫的那樣,但憑借著一位有才卻被發配的官員的努力,才有了如今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