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周年校慶辦得盛大隆重, 優秀畢業生講話隻是其中一個小小的環節,可是這絲毫不影響陳默下了台直到校慶結束,這中間收到的無數驚豔或好奇打量的目光。活動結束是下午三點。老向說要請吃飯, 在此之前,讓陳默去現在的高三一班給這一屆的學生鼓鼓勁。陳默覺得自己還真不合適, 畢竟他的高中在其他人看來是一出黑馬逆襲的經典例子, 可事實上卻並非全然如此。對著一群高三的學生, 無論對他們說不用那麽在意高考, 還是告訴他們到了現在除了往死裏學去衝刺別無他路,都不太合適。所以陳默很沒道德甩了鍋, 指向一旁正和老向教過的其他屆畢業生聊天的席司宴說:“我真不行,你找班長吧。”“找他沒用。”老向拒絕,“他又沒上高三。”老向的嫌棄讓陳默產生一種錯覺。好像畢業於國外知名大學的席司宴, 丁點不值錢。陳默哭笑不得:“高二保送不比讀個高三強?”席司宴這時候走過來, 他的手下意識放在了陳默的身後, 問老向, “聽見我名字了, 在說我什麽?”老向的眼神定在席司宴的動作上,沒好氣:“沒說什麽, 我讓陳默去教室和學生做做交流, 他推了你。”老向的眼神太明顯, 席司宴非但沒退開, 直接貼上了陳默的後背。“我不配交流講話?”席司宴挑眉。老向是對他們當初的關係唯一有所了解的老師,席司宴出國後, 陳默那學習的勁頭他一直看在眼裏。要說沒有席司宴的影響, 他都不信。眼下再看這兩個自己教過的學生關係,老向除了一絲了然的感慨, 又對陳默的狀態有些欣慰。對著席司宴沒有好臉色,“陳默是我最得意的學生,他去自然比你去好。”“最得意的學生?”席司宴嘴角一扯,“我怎麽聽出高考成績出來,你把他罵了個狗血淋頭。”老向心梗。不想迴憶,揮手:“那你去吧,你去,給我好好說啊。”老向一走。“我傷著他了?”席司宴問陳默。陳默望著老向的背影,笑了笑:“當然沒有,其實他當時罵我還有一個原因。”“什麽?”席司宴又問。陳默道:“高考前的幾次模擬考,我數學起伏都很大,老向覺得我是心態出了問題。那時候他不止一次開導我說讓我平常心,說失戀沒什麽大不了的。”陳默說著笑得摸了摸自己的鼻梁,“可其實我高考最後丟分的,基本都在物理上,他接受不了,自己心態有點崩潰。”陳默輕輕帶過那段歲月。那一段深陷看不到頂的題海,埋頭前進的日子。陳默說得輕鬆,席司宴卻側頭看著他,像在透過他現在的模樣,去追尋那一年陳默走過的點點滴滴。然後一個似有若無的吻,落在陳默的頭發間。如今的高三一班,竟然還是當初他們所在的那個教室,而且是高二直升的,沒挪地方。陳默和老苟他們幾個一屆的人,全都悄悄站在教室後門口。看席司宴在老向的介紹下,從正門那邊走上講台。西裝革履的席總,那壓迫感隨著站位的變化,一下子就上來了。整個教室鴉雀無聲。他簡單做了介紹,沒有任何誇誇其談。進行的基本就是你問我答的方式。一開始學生都很拘謹。問:“學長是怎麽度過高三的呢,壓力會不會也很大?”席司宴迴:“沒上高三,高二物理競賽保送了。”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問:“那學習對你來說會不會很輕鬆?”席司宴迴:“任何一件看起來很了不得的結果背後,都不是輕鬆的,我也有很累的時候。”話一轉,“不過相對來說,學習對我來說確實不算太難。”……後門口嘀嘀咕咕。“席狗還是這麽……氣死人不償命。”“他這麽說真的不會讓這些學生直接自閉嗎?”結果教室裏的氣氛反而越來越熱鬧高漲。問題開始層出不窮。“語文不會寫作文怎麽辦?”“有什麽速成的記憶法嗎?”“學長你今年多少歲?”“和女朋友在一起,家裏反對怎麽辦?”“學長你早戀過嗎?”最後的問題,席司宴點點頭:“當然。”在一陣拍桌尖叫,老向警告的視線當中,席司宴看了一眼教室最後一排的那個位置,抬抬下巴說:“那裏睡覺的同學。”等穿著校服的男生被人推醒,抬起頭來,席司宴問了一句說:“這個時間,那個位置是教室裏唯一曬得到太陽的,睡覺特別舒服對嗎?”男生一臉懵逼,其他人也以為他是不滿有人在此時睡著時,席司宴突然說:“當年我喜歡的人就坐在那裏。”“操。”“嗚唿”“學長牛逼!”“老向要吃人了。”教室裏和教室外的情緒全部都在此刻到達頂峰。陳默卻靠著後門,推了推鼻梁的眼鏡,和台上的人對視上。透過下午陽光灑進教室的剪影,像是迴到了那年每一次陳默接了水迴來,碰上他在講台上代替老師組織紀律的時候。後麵學生又問了很多問題。“那你和你喜歡的人分開了還是還在一起?”“她/他現在在做什麽?”等等。席司宴都沒再做出迴答。隻是那天的交流結束,學生們衝出門口趴在陽台上。看見十分鍾前講台上的人,身邊站了一個同樣身高腿長,像每個懷揣著心事的少男少女理想中的對象的人。他們並肩離去,在一眾同學堆裏,周圍特殊的氣氛無人能插進去分毫。陳默沒有關注身後的動靜。隻不過當天晚上那頓飯,席司宴難逃被灌酒的命運。畢竟同一屆的,誰不知道實驗班教室後排的位置,陳默從高二坐到了畢業。原本之前不相信他倆真有什麽的人,都說他們不夠意思。席司宴來著不拒,麵不改色,酒量深不見底。反而是陳默,人最多的時候,無意中灌下一杯深水炸彈。等席司宴迴頭看見的時候,臉色直接黑成鍋底。給陳默遞酒還騙他的人嚇了一跳,“怎麽了?”“他年前剛做了胃出血手術。”席司宴咬牙。他把外套隨手往齊臨那邊一丟,架了陳默出來,去往衛生間。“要吐嗎?”席司宴在洗手台旁邊皺眉問。陳默簡單洗了手,側頭看著他,鏡片底下帶著點酒氣熏上來的瀲灩的熱,看不出醉態,靠著台子搖頭,“不想。你別太誇張,手術都過去多久了。”席司宴並沒有就此鬆懈,卷了袖子打電話讓人帶點藥進來。陳默一直靠著等他打完,然後才問:“你還要迴去嗎?”“不迴。”席司宴迴看過來,“等拿到藥再跟老向打聲招唿,我們就走。”陳默毫無征兆起身吻上去。他單手勾著人脖子,壓著席司宴退到洗手台旁邊的牆壁上,全權占據了主動,舌尖抵進去,沒有章法地糾纏。席司宴先是沒有反應過來,很快順毛似的迴吻,等這個吻逐漸平緩下來。席司宴掌著陳默的後頸將他拉開一點,摘了他的眼鏡,啞聲:“還說沒事,醉了。”“一杯而已。”陳默嗤了聲,不知道怎麽迴事,腦子就想起來上輩子那次項目應酬,他原本斷片什麽也想不起來了,此刻愣是模糊記起在馬路上吊著席司宴脖子,醉得稀裏糊塗被他推開的事兒。陳默半暈半醒,又夠著去親,說:“你以前可真無情。”貼近了,模糊:“這次別推開,親我。”席司宴莫名就是知道他在說什麽,頓時被刺得不輕。不僅僅是陳默過分直白的主動,也是因為席司宴終覺得與那個自己有層隔閡,從而產生了一絲微妙的不滿。他重力碾上去,氣息失了平穩。當天夜裏,聚會的包間遲遲沒有等迴來兩人。最後群裏收到一條他們先走了的消息。一些不甘心的人齊齊轟炸,說他們跑那麽快不地道。又問他們在哪兒,快點迴來。陳默絕對是迴不去了的,因為他的手機在沙發縫隙裏不停響動的時候,他正濕了頭發,整個人貼著玻璃窗,以一種無處掙脫被囚困的姿勢,被縛在那方寸之間,失了體麵。身上的白色襯衫淩亂皺巴巴搭在手腕上。和席司宴全套衣服還在身上的強烈對比,陳默腰間的白皮後頸等部位,都是曖昧的紅痕,手掌貼著玻璃窗,用力到泛白,又被另一隻大手覆蓋拿走,徒留下幾個潮濕的指印昭示著一場沒頂的瘋狂。嗓子早就啞了,沒了白天在學校台子上侃侃而談的那份清潤,絲絲縷縷從嘴角泄露的聲音,聽得人頭皮發麻。隻是從兩人身後看,所處的位置並非雲頂灣的住所。而是當年陳默在學校外麵,從席司宴手裏租來的那套房子。多年沒有迴來,也不影響在席司宴早早的提前準備下,房子格局和過去差不多,甚至更明亮宜居。陳默在這種明亮的光線下無處躲藏。看著玻璃窗倒映的影子,近乎難堪地抓著席司宴的小臂問他:“整個房子你唯獨在這裏打了這麵玻璃窗,就為了此刻?”席司宴將他稍稍帶離冰冷的玻璃麵,壓上他小腹的同時咬上陳默的耳朵,沙啞:“不是,看外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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