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兄……他們根本就不知道,師兄是個多麽天才的人。太無宗這一代若真有道子的話,不是他,而是師兄。演法壇幻化出的幻境裏,華凝安手中出現了一把紙傘,這把紙傘傘麵不停變幻著圖景。這把紙傘飛在華凝安頭頂,在華凝安躲不開紅芒的轟殺時,垂下迷幻的光芒擋住赤紅寶珠轟擊過來的紅芒。與此同時,何不見護住自身的銀色星圖擋住了細針。這細針如落雨般,在銀色星圖裏激起細小的漣漪。試探性的第一次交手結束,單就雙方的法器而言,有攻有守,兩方不分上下。華凝安的細針攻不破銀色星圖,便被控製著細針飄飛而去,又折迴繼續攻擊銀色星圖。與此同時華凝安又打出幾張符籙,有寒冰有水柱,不斷衝擊著銀色星圖。何不見感覺到體內靈力如抽水般被星圖吸走,不由得皺了皺眉。華凝安高出他兩個小境界,細針和符籙的攻擊雖然攻不破銀色法陣,但卻大量消耗他的靈力。華凝安是想要打消耗戰嗎?打消耗戰何不見可不懼,他左手上還掛著一連串的星珠,那可是他的外掛藍條。何不見左手上九顆星珠融化,赤紅寶珠散發出的紅芒更加強盛,綻放出九道紅芒,疊加攻向紙傘下的華凝安。九芒歸一,這是他在對戰康興運時用過的攻擊方法。血蓮一般綻放的紅芒讓華凝安心生危機感,他又扔出一張符籙,在自己麵前凝結出一堵冰牆。紅芒擊中冰牆,將冰牆打得粉碎,透過冰牆的餘威則又被紙傘擋下。冰屑紛飛間,演法壇上的水霧更加濃重了。水霧掩蓋下,華凝安勾了勾唇角,再次以細針攻擊向何不見。符籙?又是符籙?何不見感到些許惱怒,再次使用星珠發動了一次九芒歸一。他就不信了,看華凝安究竟能有多少符籙、多少靈力!華凝安一邊操縱著細針不斷攻擊銀色星圖,一邊以紙傘、符籙硬抗何不見的攻擊,他傘上的圖景不斷變幻著。旁觀的內門弟子見狀,說:“華師叔怎麽這麽被動,要是符籙用完了怎麽辦?難道真要打消耗戰,等雙方誰的靈力耗盡嗎?”“不。”跟華凝安交過手的楚銀燭道,“何師叔祖已經中計了,華凝安拿出那把幻情寶傘不是為了防禦,而是為了讓那傘不斷散發引動情緒的力量。”“華凝安一邊消耗何師叔祖的靈力,一邊在等何師叔祖徹底陷入情緒中不能自拔,再這樣下去何師叔祖必輸無疑。”“當真是精妙啊,看似僵持,實則勝負的天平正在傾斜。”另一個內門弟子喟歎道,“何師叔祖還是沒有防備,對華師兄了解太少了。”演法壇幻境中,何不見越來越焦躁也越來越惱怒,為什麽就是攻不破那紙傘的防禦呢?華凝安已經沒有符籙了,單憑著紙傘在他九芒歸一的攻擊下苦苦支撐,總是看著馬上就要被攻破,卻又每每勉強維持著防禦。懸在何不見身邊的赤紅寶珠散發著狂亂的氣息,不知不覺間何不見身上也漸漸籠罩上了焦躁的殺意。攻破那紙傘仿佛成了他的執念般,他不斷使用星珠發起攻擊。赤紅寶珠散發出的紅芒越來越盛,冥冥中何不見又聽見了天音一般喊殺聲。就在這時,赤紅寶珠內的金色封印鏈條突然浮現出來,削弱了赤紅寶珠散發出的紅芒,何不見的攻擊一滯。與此同時,何不見突然感到一股清涼的能量流入他的靈台,讓他的神魂猛地一醒。這清涼的能量,讓何不見迴憶起了他在第一次來玄都之前,文清一為了防止他因傳送而昏迷,給他喝的清心定神的竹瀝。竹瀝,是了,這是碧綠寶珠的力量。碧綠寶珠是九節青玉竹所化,何不見沒想到它除了恢複之外,居然還能清心定神。何不見猛地驚醒,才意識到自己的狀態不對。現在演法壇內的幻境中已經充滿了水霧,他一邊運轉《真經》中的心決,維持靈台的清明冷靜,一邊仔細捕捉著幻境中的異常。何不見發覺了,這霧中居然帶著能勾引起人的情緒、影響人心神的力量。就是這力量放大了他心中的憤怒和焦躁,也放大了他的殺意。他殺意的放大激發了被封印的赤紅寶珠內的殺意,赤紅寶珠散發出的氣息又反過來影響他的心神。這兩種能量內外交攻下,差點讓他心神失守,陷入殺戮的執念中。要不是赤紅寶珠內的封印削弱了它散發出的氣息,要不是有碧綠寶珠驚醒他,這次他還真的要輸了。這能引起人的情緒的力量到底是從何處來呢?何不見的目光落在華凝安頭頂那傘麵不斷變幻的紙傘上,是它嗎?在赤紅寶珠被封印削弱這短暫的間隙,華凝安自然捕捉到了,他忍不住在心中狂笑。終於頂不住這樣的消耗了嗎?華凝安此時靈力也已經隻剩下不到兩成了,符籙都已耗盡,何不見的攻擊又密集又迅猛,他想要守住也不容易。現在就是他反攻的時刻!華凝安驟然加大自己靈力的數處,那些飄飛的如絲雨般的細針驟然歸攏,旋轉著擰成尖錐,鑽向星圖。何不見手腕上的星珠飛起融進星圖裏,星圖泛起了激烈的波瀾,勉強擋住了華凝安這一擊。不,不對!華凝安這一擊,也讓何不見感覺到了,那能引動人情緒的力量並不是來源於那把紙傘,而是這些細針!電光火石之間,何不見全明白了。華凝安為什麽要營造這些水霧,這是為了掩護細針、遮掩那能引動情緒的力量的來源!他先用細針攻擊,就是為了引導對手讓對手以為細針不過是普通的攻擊法器,再拿出傘,讓對手在不斷攻擊中將注意力全放在紙傘上。何不見就說那些細針作為攻擊手段,為什麽之前每次攻擊都是不痛不癢的,原來攻擊並不是這些細針的主要目的。這些細針不過是在不斷接觸星圖的時候,將那能引動他情緒的力量釋放出來,不斷勾動放大他的情緒。這些細針輕如雨、細若蠶絲,分開來又在水霧的遮掩下,對手極難發現細針才是真正散發出影響情緒力量的法器。雖然何不見並不喜歡華凝安,卻不得不承認他確實心思縝密。既然如此……不如將計就計,何不見最喜歡看善於設計的人陷進自己所設的計謀中。何不見迅速規劃好了該怎樣反擊,他一邊裝出苦苦支撐的樣子,一邊怒形於色,做出一副陷在憤怒中無法自拔、隻能被動防禦的模樣。與此同時,他將帶著星珠手鏈的左手背在身後,運用他學到的原創符文和《真經》中的陣法知識,悄悄在幻境中以星珠的力量刻畫陣紋。華凝安乘勝追擊,將手中的傘扔向何不見。紙傘收緊傘麵,由防轉攻,打向何不見。華凝安還一派風流瀟灑、磊落溫和的樣子,勸何不見道:“何師叔祖,至此勝負該分了,何必苦苦掙紮,給那些弟子真人們看笑話。”“何師叔祖若認輸,我亦要給真傳弟子幾分臉麵,體麵些不好嗎?”第056章 還擊何不見裝出一副咬牙緊撐的樣子, 不搭話。華凝安心中暢快,話也開始變多。“何師叔祖如此倔強,那就別怪弟子不恭了。”“期望何師叔祖敗了後不要記恨弟子。”“真傳弟子, 這就是真傳弟子垂死掙紮的樣子嗎?哈?”場外,旁觀的曲修賢看到這一邊倒的樣子,心裏不由得偷笑:“唉,何師叔祖要敗了,可惜啊。”但轉念一想,哪怕何不見敗於華凝安之手,他也可以約戰他或者另一位築基後期的弟子,曲修賢自認自己沒有華凝安的本事。最好何不見是慘敗, 讓他沒臉再去約戰其他人。楚銀燭卻皺起眉, 明明何不見處於下風,但看華凝安麵露狂喜、不斷多話的樣子,她還是隱隱覺得不對勁。華凝安平常會這麽多話,還未戰勝對手便先喜形於色嗎?幻境裏,何不見看著華凝安漸漸露出狂妄的樣子,不由得勾起一個透著些許狡黠的笑容。成了。何不見再次激活赤紅寶珠, 以刺目的紅芒對上襲來的紙傘。“哈哈哈哈哈,困獸之鬥!”華凝安縱聲大笑, 全力催動紙傘和細針。在他眼中, 便看著何不見靈力耗盡,銀色星圖被紙傘刺破, 幾十根細針盡數打入何不見的身體中。何不見痛吟出聲,還想反抗, 一雙痛苦的眼睛滿是憤怒的望向他,那張漂亮的臉上又怒又屈辱。華凝安隻覺得從未如此快意過, 他那細針名叫幻情細雨針,真正附有能引動人情緒力量的,從不是他的傘,而是他的針。華凝安故意催動何不見的憤怒、仇恨等等情緒,讓他盲目地不肯認輸。“唉,何師叔祖認輸多好,隻要認輸弟子不會這麽傷害你的。”一邊這麽說著,華凝安一邊裝出迫不得已的樣子,將細針從何不見的體內召喚出來,再次紮進去。隻要何不見不認輸,隻要不危及他的性命,華凝安可以多享受幾次。“何師叔祖,認輸吧。”“呸!”何不見啐了他一口,仍然不肯認輸。演法壇外,楚銀燭長長歎了口氣,道:“華凝安輸了。”在他們眼中,演法壇幻境呈現出的是另一幅樣子。剛剛還壓著何不見打的華凝安陷入了狂喜的狀態,何不見已經抽身而退,他卻還對著空無一物的霧氣不斷打出細針,不斷獰笑著、不斷說著那些虛偽的話。何不見就站在旁邊,看著華凝安對著空氣發瘋。華凝安不斷揮霍著靈力,神情也越來越扭曲,大喊著:“去死去死去死!”幻境外,旁邊觀戰的內門弟子不敢置信道:“華師兄,是這個樣子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