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安宵說:“沒有什麽話想說,該說的都說完了。”“可是我有話要說。”程遲雨沒有繼續靠近他,在距他一步之外的位置停下了。喻安宵不看他,說:“說吧。”程遲雨見他目光偏移,索性蹲在他麵前,仰視他說:“我知道你的顧慮,也明白你在糾結什麽。如果你覺得當初把我帶迴來,隻是為了利用我完成心願,那這幾年你為我付出的那些,還不夠抵消你心裏的不安嗎?”喻安宵終於看向他,說:“我已經想清楚了……”“你沒有想清楚,”程遲雨打斷他,說,“你為什麽總要站在很多年前的角度,來看現在的我呢?你對我有好感,我很喜歡你,我們為什麽不能在一起?”喻安宵的神色再次變得迷茫,他似乎想了很久,才說:“我不知道怎麽迴答你。”“不知道怎麽迴答,就是覺得我說得有道理,對不對?”程遲雨看見他露出這種表情,心裏就有了些把握,上手去拽了拽他的袖子。喻安宵沒有拒絕他的動作,低下頭看著他的手,好半天才說:“我搬出來,沒有告訴你,是我做的不好。”程遲雨臉上露出了點笑意,說:“我剛搬來的第一天,你就告訴我,有什麽事情要及時找你溝通,可你一聲不吭就把我拋在一邊,是不是很沒禮貌?”喻安宵聽他這樣說,反而笑了一下,說:“是我的錯,但是我解釋過了,很多事情我還沒想好,所有暫時不想搬迴去。”“那你住在哪裏?蔣煦那裏嗎?”程遲雨趁機追問,還保證道,“我不會去煩你的,我隻想知道你去哪裏了而已。”喻安宵似乎掙紮了片刻,還是迴答了,說:“上次你去過的,你生氣迴家的那次。”程遲雨撇撇嘴,說:“這種事情幹嘛記這麽清楚。”他說著又得寸進尺往前蹭了蹭,腦袋幾乎貼在他的膝蓋上,說道:“我很久沒有見你了,我很想你,今天能不能迴家住一晚,就一晚。”喻安宵最看不得他露出這種可憐的表情,差點就要脫口答應,但是突然想起自己說那些話的初衷,不就是為了讓兩個人重新迴到正軌上去嗎?但是此時他又出現了新的疑問,自己的堅持真的正確嗎?為了一些虛無飄渺的道德觀,讓兩個人都十分不痛快,又真的是最好的選擇嗎?此時躲在二樓玻璃後的兩個最佳觀眾發出了看戲的笑聲,蔣嬌龍吃著蟹黃味的蠶豆零食,還頗為讚歎地說了一句,“你別說,程遲雨平時看著像根木頭,哄騙喻老師每次都是一哄一個準。”雖然聽不見樓下兩個人說了什麽,但是程遲雨的手已經搭在喻安宵的膝蓋上了,喻老師不僅沒躲開,還拍了一下他的手背。因此在最佳觀眾席位的兩人看來,局勢一片向好。柴舫也笑眯眯的,還不忘記幫助程遲雨奉承一下最大功臣,“還不是多虧了你,不然他見都見不到。”然而這句話還沒落地,變故突然發生了出現了一個不速之客。蔣嬌龍爆發出一句粗口,震驚道:“他來幹什麽!”柴舫整個人都趴在玻璃上,看著那個蔣嬌龍口中說“沒有威脅的前情敵”突然出現,甚至把程遲雨擠到了一邊去。“怎麽迴事啊?”柴舫就差撓玻璃了,“他不是不追了嗎?看起來怎麽更親密了?”蔣嬌龍也有些淩亂,說:“不可能啊,我親耳聽到的,喻老師很明確地拒絕了他,他還來找我小叔支招呢。”局勢陡然反轉,樓思凡手裏拿了一件外套,多半是在說些晚上風涼之類的話,然後這件外套就披在了喻老師身上。程遲雨大概也是傻了,呆呆地在原地站了半天,估計也沒搞清楚發生了什麽事情。事情走向脫離控製,蔣嬌龍立刻爆發了,擼起袖子準備去找這個不知好歹的客人算賬。柴舫急匆匆跟上去,“你也不要太衝動啊……”氣勢洶洶的蔣嬌龍還沒衝進花園的涼亭,就聽見了喻安宵的聲音,“你這是什麽意思?”樓思凡還是那種帶著笑的聲音,說:“你拒絕我,我幫你拒絕他,你怎麽還不高興?”等等,事情好像又有反轉。蔣嬌龍一揮手,帶著柴舫換了個方位,既安全,又能把牆角聽得更清楚。喻安宵說:“我們的事情不用你管。”樓思凡聳了聳肩,說:“搞不懂你,非要把自己搞得萬分糾結今天我在這裏隻是為了給嬌龍過生日,不是特意來煩你的。我以為他是在糾纏你,就想幫你一下,好像辦壞事了。”喻安宵臉色不好看,轉過身,透過層層綠竹能看見秋千旁的景象。程遲雨看起來深受傷害,盤腿坐在那張小桌旁的草地上,把小蛋糕拿在手裏,打開了蓋子,自己低著頭默默吃了兩口。喻安宵看了一會兒,把身上的外套脫下來扔到桌子上,轉身走了出去。樓思凡有些無奈,哎了聲,但是沒叫住,默默道:“這是你的衣服啊……”作者有話說:不要著急判斷,還有很多沒寫完呢……(話說那章,不是說掃墓的時候不能說,是因為本來是為了說考上大學這種高興的事情,結果程遲雨把這種喻安宵認為不算光彩的事情一起說了……)第65章 攻略進程85%本來今天程遲雨的目標是先把喻老師勸迴家,迴到家裏想撒嬌賣慘就能放開手腳了。誰知道殺出一個不速之客,他雖然很討厭樓思凡,但是又覺得他這麽久也沒能成功,多半是喻安宵並不喜歡他,對樓思凡的警戒心也沒有之前那麽強盛了。但是今天晚上算怎麽迴事呢?樓思凡為什麽要說那些話?喻安宵也是那麽想的嗎?程遲雨深受打擊,什麽計劃都拋在了腦後,萬念俱灰地離開了熱鬧的派對。柴舫看他那個樣子就知道他是個什麽狀況,但是這個人估計哀莫大於心死,連電話都打不通,想通風報信都找不到渠道。蔣嬌龍覺得此時應該送給一些人一個白眼,但是一時想不到翻誰比較好。她看見柴舫上躥下跳地打不通電話,實在是忍無可忍,一把奪走了手機,說:“至於嗎?急什麽,讓他自己消停一會兒,緩過來了他自己會來找我的。”柴舫覺得她說的有道理,但是情感上放不下心,先點頭承認了她的正確性,隨後說:“我還是去看看吧,跟他說一下,何必讓他自己難受這麽長時間呢。”蔣嬌龍擺擺手,對他們的行徑表示不理解但尊重。事發突然,喻安宵自己也沒有反應過來,他也沒想到樓思凡會突然衝出來做這些讓人誤會的事情。之前的相處中,大概是沒有追到手,樓思凡總是很有風度,幾乎不會在喻安宵麵前出言傷人。今天也不知道怎麽迴事,到底是出於他的報複心理,還是真的看熱鬧不嫌事大,不僅裝作一副和自己似乎關係密切的假象,還說程遲雨並不是真心喜歡,而是一種不成熟的“道德綁架”。這番話不僅把程遲雨說得呆若木雞,喻安宵也有些震驚。情感上的衝動告訴他,現在應該立刻返迴,向程遲雨解釋清楚。但是喻安宵把衣服扔迴去之後,在涼亭門前駐足了片刻。他突然不知道該以什麽樣的身份來解釋這件事,畢竟他和程遲雨也並非有名有分,兩人仍然處在一個不尷不尬的十字路口。可是他也沒辦法放任不管,看著興高采烈找過來的程遲雨露出傷心欲絕的表情。今天程遲雨走得很快,他隻是猶豫了那麽一小會兒,秋千已經變得空空蕩蕩,一個人影也沒有。夜間冷風大作,風聲唿嘯不止,似乎要有一場大雨。參加派對的客人陸續散去,喻安宵已經撥了好幾個電話出去,想問問程遲雨是不是迴去了,可是電話一直也接不通。樓思凡的話說得太重了,每個字都戳在程遲雨的心坎上,況且自己連他的小蛋糕都沒拿,就被人拉走了。眼看大雨將至,今天的主人公也忙著讓大家迴去,畢竟還有各自都有很長的路要走,困在路上可就麻煩了。柴舫和蔣嬌龍告了別,準備去程遲雨家裏看看。蔣嬌龍卻把他拉住了,向他努努嘴,示意他看門口。蔣嬌龍的生日派對,蔣煦肯定是在的,於是今天喻安宵仍然是蹭車來的,現在準備再蹭蔣總的車迴去。喻安宵一直在看手機,手指不知道在按什麽,心不在焉的。“別著急嘛,晾一夜也挺好的。”蔣嬌龍似乎窺見了這件事的轉機。柴舫不解,說:“萬一晾一夜,把小雨晾得心如死灰了怎麽辦?”蔣嬌龍一聳肩,說:“他要是這麽容易心如死灰,現在就不會傷心欲絕了。”看著眼前這塊一臉不解的木頭,她無奈一歎氣,說:“你沒看見喻老師也聯係不上嗎?聯係不上才著急呢,一著急就知道自己的心意了。”柴舫覺得她說得很有道理,點了點頭,又問:“那也得告訴小雨一聲吧,他蒙在鼓裏,估計也得難受幾天。”蔣嬌龍不甚在意道:“隨便你,不過你最好挑一下時間,然後再告訴他。”她就知道這麽說柴舫這個木頭腦袋聽不懂,給他做了一番解析,甚至盤算出最佳告知時間,一通傳授。於是柴舫忍了又忍,等到第二天上午才衝到了程遲雨的住處。從夜裏就開始下大雨,下一陣歇一陣,到今天上午天空還是灰蒙蒙的。這個人手機關機,敲門都敲了好長時間才開。柴舫拎著早飯來的,看他一副生不如死的樣子,還忍不住笑了一下,說:“至於嗎?那個誰跟你說什麽了?打擊成這樣?”程遲雨無精打采的,往沙發上一坐,說:“也不全是因為樓思凡,我就是覺得自己好可笑,天天糾纏他,其實他根本就不在乎。”柴舫推了他一下,把豆漿拿出來,說:“我今天來,有好消息。”程遲雨已經聽不進去了,有些木然地打開了豆漿,喝了兩口又放下了。柴舫說:“你手機呢?電話也打不通。”“靜音了,一直沒看。”程遲雨迴房間把手機拿出來,才發現沒電自動關機了。他找充電器充上電,整個人仍然十分沒精神,說:“他一直也沒說,我就以為他和樓思凡沒戲了,可能隻是他不想告訴我而已。”“本來他們也沒什麽啊。”柴舫立刻說道。程遲雨蹲在插座前,聽他這麽說才迴過頭,說:“什麽?”柴舫笑眯眯的,說:“我就說我是來給你帶好消息的能開機了嗎?你要不要看看,喻老師有沒有給你打電話。”程遲雨本來萬念俱灰,此時心髒又開始狂跳了,手指飛快地點開了未接來電的小紅點。除了柴舫給他打了兩個,剩下的三通未接來電都是喻安宵打來的。重要的不是打了幾通電話,而是打來的時間。喻安宵一向早睡,昨晚的派對再晚,他也不會超過十一點入睡。第一通是自己剛剛離開沒多久打來的,他的手機靜音,沒有聽到,到家大概剛好沒電,也就沒有接到前兩通電話。喻安宵打第二通電話的時候,大概已經到家,是將近十一點打來的。最重要的是第三通的時間,他們這個年紀正是愛熬夜的時候,之前一兩點才睡,還被喻老師教育了一通。而第三通電話,竟然是淩晨一點多打來的。程遲雨心髒狂跳了一會兒,精神氣似乎也充上了電,立刻彈迴柴舫身邊,急切地追問道:“什麽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