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體上的反應不止這一處的痛覺。“阿醒,”江措彎腰,用拇指很輕地磨了下孟醒眼下那塊薄而軟的皮膚,問他,“今天晚上可以再熬一個夜嗎?”【經研究認為,本人非常非常喜歡阿措。備份於2017.05.03】第二天早上簡芮希在孟醒房間門口等他出來,等了一會兒麵前的門沒開,隔壁門倒是開了,轉頭過去就看到孟醒從裏麵出來。簡芮希知道那是江措的房間,先愣了愣,但轉念一想好像又不是什麽稀奇事。都在一塊兒了,房間就隔堵牆,再不睡在一起好像才有問題。其實這幾天孟醒和江措一直沒睡在一起,孟醒沒考慮過這方麵,江措說索南的房間這麽貴,他交了錢的,空著不去住多虧。孟醒精神不錯,眼下的烏青完全消了,看起來完全不像昨天熬了夜的樣子。他開門以後扶著門把手,扭頭朝房間裏說了聲:“我走了。”簡芮希聽到裏麵飄來一聲很困頓的:“嗯。”……不是吧?先不說江措比孟醒高許多,就她的刻板印象,孟醒白白淨淨這個樣子也不像掌控的那一方。“怎麽了?”孟醒發現簡芮希看他的眼神不對,以為自己臉上有什麽。“沒、沒事。”簡芮希心道人不可貌相。昨天下午江措突然問孟醒能不能再熬個夜,孟醒當即就拒絕了。“可是我昨天睡得晚今天又上了一天班,”孟醒說,轉念一想是江措叫他熬,還是又問他,“你是要有什麽事帶我去做嗎?”他不是在賣可憐,但江措哪裏管他昨晚睡得遲不遲上班累不累的,沒太懷好意地笑著說:“嗯,你和我一起嗎?”孟醒就點頭說了好。他本來以為江措是要帶他出去外麵玩兒,結果吃了飯遛完狗,江措看著他,要他先迴去,也不說到底要做什麽。孟醒就隻好先迴自己房間洗了澡洗了頭,又過了一會兒,江措發消息要他去自己房間。他拿上手機就過去了,江措開門以後看著他潮濕的發尾,又很莫名其妙地揉他腦袋。“去哪裏?”孟醒問。江措說:“就在這。”“在這?”孟醒看著與自己屋子裏大差不差的陳設,“在這做什麽?”“我大半夜把你叫來我房間你覺得是做什麽?”江措說著,抓著孟醒的手腕又按住他的肩膀讓他坐在床尾。孤男寡男共處一室的事情孟醒之前不是沒有經曆過,隻是他現在看著江措帶著笑意的黑色眼珠,卻怎麽也想不起來在蔣霽身上栽過的那些跟頭。江措彎腰,雙手按在孟醒兩腿間,掌心陷在床墊裏,很用力地貼上他的嘴唇,輕鬆撬開齒關,然而不再那樣不給一絲喘息地掠奪,而是很輕柔地用舌尖勾著孟醒的舌頭,要把它往自己這邊卷。孟醒被他按著親,也沒有前幾次那麽生疏了,但覺出些滋味的同時也實在不知道江措這樣勾著他的舌頭是要做什麽。按照江措那樣撓癢的親法讓孟醒感覺有些心煎,沒什麽太好的定力,就自己順著江措的唇舌舔過去了。孟醒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親的,就是靠感覺來,原本覺得應該還好,沒想到親了一會兒江措就抬起頭,笑著問他:“你到底會不會親?”“不會。”孟醒求知地問,“要怎麽親?”江措沒想到他真會問,也想了一會兒,又俯下身,“你可以用舌頭在我舌頭上寫字。”孟醒很懷疑這種聽起來就不靠譜的方法的有效性,他覺得江措又在誆騙他。但還是又慢慢靠過去了,含混地描了幾個筆畫。江措被他柔軟地舔舐著,卻心不在焉,問孟醒:“寫了什麽?”“seni seviyorum.”孟醒臉有點紅,大腦也缺氧,但是形容認真,“土耳其語譯為,我愛你。”江措頓了一下,很突兀地又沉默了,幾秒後驟然笑起來:“你真的是……”他立直了身子,對孟醒說:“等我一下。”孟醒點點頭,江措就拿著衣服進了浴室。但等他簡單衝了個澡出來,孟醒靠在他床上,閉著眼睛已經睡著了。江措站在原地往孟醒身上刺的目光沒什麽太多心疼和溫柔,腦袋裏的第一個想法是走過去不管不顧地把人弄起來。但他還是沒有,江措看了一會兒,隻是抬手把燈關了,然後又走迴浴室。孟醒在江措房間睡了一個很長又很沉的覺,現在感覺當然好,江措昨晚玩手機到半夜,這會兒起不來也正常。但是簡芮希不知道,不過她也沒想太多,因為今天是她在曲培事務所的最後一天。孟醒和她一起去拿了實習報告,比她多一個事情,還去找吳律師簽了普法宣傳的同意書。簽好出來,簡芮希已經在門口等他,手裏還拿著幾個漂亮的小禮物。都是同事送的,次旺律師也送了一個很重的皮質本子,在扉頁上寫“前途光明大展宏圖”,漢字一遍藏文一遍。簡芮希為今天收拾掉工位上的所有東西也背了一個很大的書包,她把那些禮物都一一珍重地放進去,對孟醒笑了笑,說:“走吧。”晚飯是四個人吃,索南說不必要跑那麽遠了,就幹脆在自家後廚房起了爐灶,弄了幾個家常的吃食。次仁和拉姆沒法來,分別都給簡芮希發了消息,說讓她以後有機會再來玩兒。藏民的熱情是實打實的固體,像一顆被賦予承諾祝福的寶石,絕對不是虛假抓不住的一句話而已。小孩不在,索南終於如願以償喝上酒了,他舉起酒杯和幾人碰了碰,問簡芮希:“機票訂好了嗎?”簡芮希點頭,“明天中午的飛機。”索南說:“我去送你吧?”江措懶洋洋地仰起頭喝盡杯子裏的酒,“一起去吧,我開車。”索南看著他,和孟醒告狀:“你應該是坐過阿措的車的,你不覺得他開車太狂野嗎?我坐他的車時常感覺到魂不附體。”孟醒深以為然地重重點頭。江措很不客氣地說:“是你開車像龜爬,限速60的路開20碼。”“胡說!”簡芮希笑得不行,索南給江措又倒一杯酒,給自己也滿上,有些遺憾地對她說:“你要是能再多待幾天就好了,再過幾天就是釋迦牟尼佛誕辰,那個時候會舉行很多活動的。”“下次吧,”簡芮希笑了笑,“我迴去是因為我已經找好工作了,那邊等著我去麵試。”“好吧。”索南是真的把她的‘下次’記在了心裏,又轉頭對江措問道,“那你呢?我記得那個時候你應該是最忙的吧。”“每年這個時候都找不到你人。”往年這個時候江措都在幫參加賽馬比賽的人跑馬,做導遊的時候也是盛會的時候最忙,但他搖了搖頭,說:“不會。”“今年騰出時間了,”江措笑著說,“要給小孟律師當地陪。”【作者有話說】高考的朋友們加油!!第46章 今日允許熬夜孟醒後續的普法宣傳工作除了迪慶本州的德欽,還要跑一趟滇南的邊境偏遠地區。因此他在香格裏拉也待不了多久時間了,而江措剛好有一批蜂蠟的訂單要送去滇南用做製作佛像,他們商量了一下,又對了對行程,便決定一起出行。“行,挺好的。”索南拎著酒杯,單獨與江措碰了碰。少頃又囑咐:“注意安全。”江措看了他一眼,點頭說知道。第二天天氣很好,風都預知即將到來的離別,吹拂的力度都小心,生怕人類敏感的情緒感知係統又經受到什麽刺激。因為有事,江措前一晚吃飯時看著孟醒沒讓他喝成上次那個放養的樣子,他們像平時一樣起床後吃早餐,江措雖然對孟醒的早餐時間深惡痛絕,但終歸還是陪著他一起了。江措和索南先去外麵把車開到門口,孟醒幫簡芮希把她那兩個很大的行李箱拎下樓。“路上注意安全,”孟醒說,“起飛之前和降落以後都給我發個消息。”“好。”簡芮希應了,跟在孟醒後麵和他下樓。到了樓下出了門,這棟建築還是像來時一樣靜靜立著,不為誰來誰走改變,就連後院的篝火堆都還在,是昨晚為歡迎新到遊客的。孟醒也看在眼裏,突然覺得這地方有種誰來都歡迎,誰走也不挽留的太過於美麗的殘酷。那條潔白的哈達被簡芮希疊好也放在了包裏,她迴頭看了一眼鬆讚林寺的金頂,拍了拍胸口,故作輕鬆地和孟醒開玩笑:“哎呀,還真的很不舍得。”簡芮希看著孟醒沉默的樣子,也知道不能說太多,恰好這時江措和索南開著車過來接了,他們就一起上了車後座。來的時候是晚上,現在天光大亮,又殘忍地要人把這帶不走的花草雲朵白塔和風都看得清清楚楚。也不知道是不是索南和孟醒的錯覺,今天江措把車開得不算快了。到了機場,索南和孟醒先下車幫簡芮希把行李拿下來,江措坐著沒動,手肘抵在開得很大的車窗上,對他們說:“你們去吧,我找位置停車。”兩個那麽大的行李箱放在地上,簡芮希卻說:“就送到這裏吧,你們別進去了。”索南愣了下:“送人怎麽能在這邊送,況且這兩箱子重得很,我們看你過完安檢吧。”簡芮希起先還推脫:“這邊和裏麵一樣啦,就幾步路而已,箱子也沒有很重,我辦個托運就不用自己拿著了。”但索南一定堅持要送她進去,她最後才隻好說:“真的不用,主要是你們送我進去……我難受。”她是有點分離焦慮的,說完這句話就倏地紅了眼眶:“越送我越舍不得啊,還不如快刀斬亂麻,我早點見不到就早點能緩過來。”孟醒和她一間學校出來的,心想這個舍不得總不可能是對他,於是看了索南一眼。“啥呀,你別哭呀,”索南聽她這樣說都有點懵了,沒明白個中道理,撓了撓頭,“那好吧。”停車位很好找,江措很快停好車,隻是原本不打算下去的,後來手指在方向盤上點了點,還是決定去看一眼。他開始沒走過去,看到索南和簡芮希說話,然後簡芮希突然紅了眼眶,索南還一副傻愣愣的模樣。江措嗤笑一聲,抱著手靠在車子旁邊。不過他並不是很想看索南如何,眼珠轉了一圈迴到孟醒身上。孟醒看起來神色與平常無異,好像真的就隻是送別一個早知道一定會再見麵的朋友,因此短暫的離別造不成太大的傷感,但江措看在眼裏又覺得好像不是這樣。簡芮希沒再說幾句話就轉身進機場了,迴頭的時候很不明顯地用手背在臉上擦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