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看著傅呈的車離開後才轉身,剛走上兩步,身後一聲熟悉的“哥”響起,丁南不知道從哪兒蹦了出來掛在他肩上。“怎麽又跑過來了。”江洵生問。丁南笑著:“鄉村振興電視劇的男二給咱們發試戲通知啦,明天上午,所以我就過來了。”說完,丁南又笑得更深了些,“哥,我剛才看好半天呢,我還以為傅總會跟你上去喝杯水什麽的,結果看傅總這麽走了,他怎麽不上去坐坐?這麽長時間,他怎麽一點不急啊?還是哥你給他拒絕了?”“他不會主動說想上去的。”江洵生道。丁南不明所以:“為什麽?”江洵生淡道:“因為他就是這樣的人,沒人能在他身上看見‘急’字,任何事都一樣,你要是安於現狀,他能一輩子保持這樣的距離。”傅呈就是一個極度從容不迫的人。從前的江洵生很長一段時間都覺得,傅呈的這種從容,讓人充滿距離感,好像永遠都沒法真正的握在手裏。-不過傅呈倒還真不是個會“急”的人,連那些事兒也一樣。江洵生想起來他和傅呈確認關係後,因為一而再再而三的沒什麽實際進展,多次暗示無果後,那年萬聖節,和傅呈吃完飯傅呈準備送他迴宿舍時,他先邁出了想有實質性進展的那步,選擇明示。那晚上街上很熱鬧。晚飯後江洵生就和傅呈在街上轉悠。街上很多人扮演著各種各樣經典的角色,看得人眼花繚亂,吵嚷了一整條街後,兩人轉進街角走了小路。小樓盡頭是家民宿。兩人走到民宿前時,剛好一對小情侶挽著手進到店內,江洵生抬眼看著燈牌上的“民宿”,心癢地蜷了蜷手指。然後傅呈說:“很晚了,送你迴宿舍吧。”江洵生站在原地,“傅哥,我跟室友說了,今晚上不迴去。”話音落地,周遭靜謐。半晌,傅呈拉過江洵生的手,握住,“不想你衝動,下次如果你還願意的話,帶你迴家裏。”【作者有話說】抱歉這章有點短小tat最近狀態有點點點點不太在線orz俺會早日恢複的()第16章 笨拙第二天,江洵生和丁南去了鄉村振興題材劇組試戲。這部劇名叫《鄉裏情》,江洵生憑借著對角色曾為“留守兒童”的心理把握精準,試戲成功,如願拿下男二。劇組預計開機時間十二月上旬,取景地是貴州山區的某個小村落。十一月中旬劇組將主要演員簽署完畢後,在北市市郊開啟了為期近一個月的前期工作,工作內容包括但不限於圍讀劇本和定妝,絕大部分時間裏,幾個主演的工作內容其實都是農作常識的培訓和實操,經常培訓上著上著就被老師帶著下了地。很多次傅呈來接江洵生,都碰巧能看到穿著下水褲的江洵生在水溝裏模擬插秧。為了貼合角色,江洵生那好不容易長出來的一厘米頭發被再次剃成更短的板寸。《鄉裏情》是部緊跟時事的電視劇。題材正劇情好主題緊扣時代發展,江洵生告訴傅呈後續的拍攝計劃後,博恆聯係《鄉裏情》劇組,又評估後進行了投資。十二月上旬,劇組前往貴州,正式開機。《鄉裏情》拍攝時長變更為兩月,兩個月時間江洵生都得呆在貴州。貴州和北市算不上近,單程飛一趟都得三小時,這還沒算上下飛機後進山的大把時間。劇組一開拍,傅呈幾乎每兩周才能抽出半天空過來一趟,吃個晚飯散散步探探班又趕迴北市。這迴江洵生的確算得上主演了。不過也還是提前告知了傅呈不必請客劇組吃飯喝水,原因也簡單,題材所致,不必講究這些。在貴州待了整整一個月,即便大家防曬工作做得都很仔細,幾個主演依然曬成了煤炭。傅呈第三次來探班江洵生時,沒下劇組,是直接在片場外等的。那會是傍晚,幫江洵生打開車門,傅呈隨口道,“最近在拍剛下鄉的劇情?妝造似乎沒有上次見麵黑了。”江洵生轉頭看著傅呈,“......今天收工早,我現在已經卸完妝了。”-博恆集團作為《鄉裏情》的最大投資方,對弘揚相關價值的支持自然不能僅停留在投資劇組。劇組所有拍攝進行取景的地點,博恆都派了專門的負責人對鄉村現狀進行調研,緊接著就開展公益活動,以博恆和《鄉裏情》劇組的共同名義捐贈了不少生活物資教育物資。一月初,博恆的捐贈物資再次送達了劇組取景地的村落。拍攝間隙,導演領著幾個演員一起去幫忙搬了物資。這迴的物資多是過冬的棉被棉襖,江洵生幫忙從貨車往下搬,再由工作人員一床床遞給父老鄉親。過來領物資的,其實多是些老人。倒是隊列中有個特別突兀的存在,一個不到十歲的小孩。大家原以為他是跟著老人過來排隊玩耍的,直到小孩排到隊列最前方,工作人員把被褥直接遞給了小孩後麵的一位老人後,小孩抬起頭,想生氣又不太敢生氣的,模樣看上去倒是有點委屈,開口就是地道的方言,“是我先來的......”工作人員這才反應過來,“抱歉抱歉,你們不是一起的嗎?”“不是。”小孩道,“我爺爺走不了這麽遠,我是自己來的。”“那這個被子你自己能抱得動嗎?”工作人員把被褥遞給小孩,關心道。小孩說:“當然抱得動,我連柴火都抱得動!”江洵生幫著把貨車上的物資搬完,跳下車看見的就是這樣一幕,小孩抱著床快和自己一樣大的被褥往迴走,走得確實穩當,但也吃力。盯了兩三秒,江洵生看了眼手機,見離下場戲開拍還有足夠時間,他跑向小孩,問了小孩地址,接過小孩手上的被褥,跟著小孩就往家裏去了。給人送完被褥迴來時,江洵生正好趕上下場戲開拍。導演指揮著攝像機角度,跟江洵生閑聊,“剛才幫小孩搬被子去了?”江洵生點點頭,嗯了一聲,感慨道,“看那小孩想到了自己小時候,不過,我還是比他幸運不少。”-那年萬聖節後的第二次見麵,傅呈還真把江洵生領迴家了。江洵生記得,那個周末兩人甚至沒去外麵吃飯,傅呈從宿舍樓接到他,帶著他直奔了超市。江洵生就這麽看著傅呈慢悠悠逛著買了點生鮮蔬菜,又在收銀台跟挑白菜似的拿了兩盒方方正正的超薄無感,接著才開車迴家。自打看見傅呈拿起那兩盒玩意兒,江洵生就開始莫名的心尖癢。人衝動起來一般不計後果,萬聖節那天的江洵生就是,但現在冷靜下來頭腦不熱了,雖然還是願意,可一旦聯想起晚上會發生的事情,還是會不自覺緊張。江洵生覺得自己從收銀台離開後,心髒就一直保持著非正常頻率的跳動,走路都同手同腳,僵硬得不行。傅呈肯定看出來了,但沒戳破他。這是江洵生第一次到傅呈在圳市的住所。一個非常符合刻板印象的簡約式大平層,沒什麽特別的地方。到家後,傅呈給江洵生拿了雙新拖鞋,“以後來就穿這個。”“以後?”江洵生道。傅呈:“以後不想來了?”“沒有。”江洵生迅速否認。傅呈:“自己坐會兒,冰箱裏你愛吃的應該都有。”“那你呢?”江洵生說。傅呈舉起手裏拎著的蔬菜生鮮,“準備我們的晚飯。”“你準備?”江洵生跟在傅呈後麵也進了廚房,兩眼驚奇。傅呈:“嗯,我會下廚讓你很吃驚?”江洵生實話道:“有點兒,主要是,感覺你不像會進廚房的人。”“進得確實不多,但炒兩個家常菜還是夠用的。”傅呈輕輕笑道。說完,傅呈把蔬菜倒在水池裏,戴上圍裙打開水龍頭開始擇菜。傅呈進屋隻脫了外套,現在圍裙下的仍然是板正的白襯衫和黑西褲。水流打在傅呈手上又流過菜葉,傅呈手指修長,穿插在菜葉水流裏,江洵生覺得自己受到的衝擊力不小。心髒又預以更高頻率跳動。江洵生做了個吞咽的動作,“我幫你打下手吧。”“下迴。”傅呈道。江洵生抬眼,傅呈解釋道,“這迴就是想著專門做給你吃,讓你打下手了似乎會顯得不夠‘專門’。”“那我就在這看可以嗎?”江洵生說。傅呈:“當然。”和江洵生預想的不同,傅呈切菜炒菜都很熟練流暢,像是經常下廚的人。江洵生就這麽看著,很快就在油鹽醬醋的碰撞聲下漸漸把緊張也消散了,直到飯菜端上桌吃完飯,傅呈又將殘局收拾好,讓江洵生先洗澡時,江洵生的心髒才極給麵子地停跳一瞬。他洗完澡從廁所出來時,傅呈坐在主臥桌前翻著書。沒忍住好奇心,江洵生問:“傅哥,你以前談過幾段戀愛啊?”全然沒發現浴室的水聲已經停下一段時間,傅呈抬眼時,江洵生已經站在自己麵前不遠處。傅呈:“沒談過,怎麽這麽問?”江洵生:“感覺,傅哥你一點也不緊張,很從容很平常,像談過很多。”聞言,傅呈又很輕一笑,他站起身走向浴室,“假象。”江洵生眨眨眼,看向走進浴室的傅呈。傅呈坦然:“挺緊張的,剛才的書翻了兩頁其實一個字沒看進腦子,故作鎮定。”-不過話是這麽說。那晚上江洵生是一點沒感受到傅呈的“生澀”,倒是他,整晚都是連自己也無法忽視的笨拙。-晚上睡得晚,翌日江洵生睜開眼,已經是正午。知道傅呈很忙,所以睜眼發現床邊沒人時,江洵生並不意外,他忍著腰酸慢吞吞下床,準備手機跟傅呈發個消息,洗漱完就自己迴宿舍。結果打開房間門,手機鎖屏指紋開鎖的瞬間,他聽見了廚房很清脆的熱油炸開聲響。走過去一看,傅呈穿著睡衣站在灶台前,鍋裏正煎著雞蛋,邊上盤子裏裝著兩碗煮好的餛飩。傅呈瞥他一眼,“正好,再不醒,煎完這個雞蛋,我就準備提供叫醒服務了。”江洵生沒答,心裏在想自己現在迴去躺著,是否還能享受到這個服務“有什麽不舒服嗎?”傅呈問。江洵生慢道:“沒有。我還以為你已經走了,去上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