迴家收拾一下,去樂團排練。電梯左等右等不來,選擇走樓梯,剛走過消防通道,就瞥見門後麵的一個人影,一閃而過。有點眼熟。出於好奇,徐楚寧多看了兩眼,看見那人壓著帽簷,步伐很快,左拐右拐,不知道去了哪裏。他轉彎的時候,徐楚寧看清了他的側臉。他來醫院幹什麽?徐楚寧霎時皺眉。成執來醫院幹嘛?徐楚寧下意識想了一下樓上是醫院的什麽部門。住院部。邵學長好像……就在這家醫院住院?徐楚寧不確定,因為他很久沒有跟邵羽非聯係了,也不知道他有沒有迴家休養,還是說仍然在住院……往前走了兩步,恰巧看見遠處的電梯關門,裏麵的人轉身,在慢慢合上的縫隙裏,與徐楚寧對視了一眼。也有點意外。徐楚寧怔愣片刻,手機突然在口袋裏震動。呆了一會兒,才猛然迴過神來,摸出手機,鬱風的電話,剛想順手接了,手機一飄,差點飛出去,手忙腳亂接住,對麵電話又掛了。“寧寧。”徐楚寧嚇了一跳,一迴頭,就看見男人站在上幾階的樓梯。“你要走?”鬱風盯著他,問。“我去上班啊……”徐楚寧掃了一眼他的手,應該已經拔針了,貼著醫用膠帶,“你好了吧?醫生怎麽說?”“醫生說沒事了。”鬱風走下來,“我以為你走了。”“確實是準備要走。”“一起迴家。”鬱風走過來,一下子攥住他的手臂,不容置喙。“你是在問我還是在通知我?”徐楚寧嘖了一聲。鬱風不說話,片刻,轉移話題,“我們迴去路上還能買早餐。”“我問你話呢。”徐楚寧重複了一遍。“寧寧還要吃灌湯包和蔬菜粥嗎?我們順路去買吧。”“喂,鬱風你別裝傻”“我點一份雲吞就好。”“鬱風……”“嗯,快走吧,待會兒早市人多,排隊麻煩。”徐楚寧服了他插科打諢轉移話題,拽了他一把,沒好氣地說,“車鑰匙呢?我把車鑰匙留給你了,你不會沒拿吧?”“拿了。”鬱風把鑰匙塞他手裏。“趕緊走,別讓我遲到。”徐楚寧扭頭往樓下走,鬱風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麵,迴頭看了一眼身後的電梯門,才收迴視線。-趕到樂團的時候,恰巧人都來齊了,在閑聊著等指揮,徐楚寧低著頭走到自己的座位上,拿出琴,調音。排練室其實挺吵的,都在聊天,徐楚寧也聽不清他們到底在聊什麽。雖說平時聚餐,都會喊他,他想去也沒人拒絕,但說到底,原先的樂團已經形成小團體了,他也融不進去。但徐楚寧已經很滿足了,能有這樣廣泛但淺的社交關係,他已經很滿足了。至少不會孤獨到,好像自己的生活隻能圍著鬱風轉。“哇塞,真的假的啊,是造謠吧?”“感覺不像啊,怎麽可能嘛,這可是他啊……”“哎,你看這個,你看……”徐楚寧低著頭,一邊翻樂譜一邊走神,身後的同事們不知道在聊什麽,似乎是最近的緋聞八卦。“小徐,小徐!你知不知道邵羽非他……”肩膀被人拍了兩下,徐楚寧沒聽清,正要迴頭,指揮進來了,大家就連忙迴到自己的位置,安靜下來。這個指揮脾氣不算很好,出身名門,又是青年才俊,傲慢清高一些也可以理解。排練的間隙,徐楚寧去茶水間喝水,路過三三兩兩的小群體,聽見他們說排練結束之後去喝啤酒。徐楚寧對酒的熱衷不大,就沒有插話參與。站在露台邊喝茶的時候,身旁走近一個人,來抽煙的。徐楚寧側身避開了些,給他讓出位置。“小寧,你哪個大學畢業的啊?”那人卻先開了口。徐楚寧抬頭,一張半生不熟的臉,恍惚兩秒,趕緊自報家門。“噢,那就對了。”男人摸出手機,給出一張照片:“這個演出,你有參加?”徐楚寧湊近看了一眼,確實是大學時候參加過的音樂會的照片。“嗯,我有。”徐楚寧點頭。男樂手抽完煙,隨口問:“你是不是很久沒拉琴了,你畢業有幾年了吧?”徐楚寧僵在原地,腦袋一下子空了。這是他最害怕被問到的問題,雖然這人沒有點出來,但徐楚寧還是多想了。這是在質問他的水平……抬手悄悄扶住陽台的欄杆,徐楚寧移開視線,不自覺收緊手掌,掩藏住顫抖。“你稍微放鬆點,可能會更好。”男人說。“……嗯?”徐楚寧沒反應過來。男樂手攤開手掌,搖了搖,然後指了一下自己手腕的地方,說:“你這個地方好像繃得太緊了,兩隻手都是,所以運弓啊,換把位好像都不太流暢。”徐楚寧沒想到他會這麽說。“你試試呢,別那麽緊張,悄悄告訴你,我聽說指揮其實很欣賞你的,你看他平時脾氣暴躁那樣兒,能得到他的認可,就說明你基礎很好,可能是大學裏的學生思維還沒改掉,放輕鬆,這裏沒人會掛你科。”說完,樂手看了一眼手表:“靠,休息時間結束了,趕緊迴去!”徐楚寧也猛地迴過神來,喝完杯子裏的水,迴了排練室。今天指揮似乎挺不滿意他們的表現,中途叫停了很多次。“一提有人在渾水摸魚,是誰?”指揮停下演奏,用指揮棒敲了兩下樂譜架,凝視著一提的樂手們。徐楚寧都被越過自己的那一道冰冷視線嚇到,低頭,不敢跟指揮對視,就像學生時代老師突然要點人起來答題一樣局促。整個大廳都鴉雀無聲。指揮已經不耐煩了,揉了揉眉心,指揮棒輕點:“請第二排左邊穿白色衣服的,單獨演奏一下。”徐楚寧心髒一緊,隻敢悄悄瞥一眼。果然,被點到的樂手立馬僵直了一下,麵色心虛,顯然是出錯的就是他。但也不敢晾著指揮,隻能硬著頭皮拉了一段,又因為太緊張了,弓一直在抖,第一個音出來就被指揮叫停了。“你沒有提前準備嗎?”指揮當場發問:“我怎麽感覺你今天第一次見這份譜子?”“我……練過。”那人硬著頭皮撒謊。“行,那你再來一次。”指揮非常“和善”地又給了他一次機會。恐怖的氛圍。沒人敢說話。一提第二排的樂手再次提起琴弓,還沒來得及演奏,突然,靜謐的大廳裏,響起一陣高亢尖銳的鈴音。徐楚寧霎時冷汗一冒。“誰的手機?!”指揮大喝,瞬間怒火到達了頂峰。誰的手機現在響,真是倒大黴了,徐楚寧這麽想著,轉瞬之間意識到是他的手機!愣了足足有三秒,然後手忙腳亂地把手機掏出來,上麵跳動的是電話號碼,以及某個男人的名字。徐楚寧想哭的心都有了,“對、對不起,我馬上關機……”說完,手指按在關機鍵上不敢鬆,知道整個屏幕全都熄滅,才鬆了一口氣。樂團大樓外,車子裏,男人電話被掛斷,皺了皺眉。迴撥迴去,提示關機。手指敲在方向盤上,過了一會兒,還是不打算多管閑事,開車離開了。第159章 第162章 你關心誰都不關心我指揮不滿意他們的今天的表現,加上有些同事態度也不行,很消極,硬生生拖了一個多小時才放他們走。徐楚寧收拾好琴,走到門口,被叫住了。本以為是指揮還有事要說,一轉頭,卻是急匆匆跑過來的幾個吹長號的,一邊背著包一邊拿著手機往他麵前湊。“小寧,你看這事,是真的嗎?”“什麽?”徐楚寧低頭一看,即刻愣住。一則白紙黑字的新聞登上娛樂報的頭版……跟邵羽非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