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寧。”鬱風忍無可忍,直接上手搶他的手機,攥在手裏,不還給他:“你什麽意思?”徐楚寧目瞪口呆,真沒想到他居然還是死性不改,臉色一下子沉了:“把手機還我!”鬱風對他的嗬斥熟視無睹,繼續問:“你就那麽在意那個姓方的?他要是繼續不理你,你是不是就要委屈自己留下來了?”“我從來沒有委屈自己留在這個地方。”徐楚寧本來沒那麽生氣,但是他不允許自己珍視的東西被別人隨意詆毀解讀。“意思是你不想走?”鬱風也有點氣上頭了,“你還是想留在這對不對?就為了哄他開心?”“方棲從來都不需要我哄他開心,你以為所有人都是你嗎?”徐楚寧吼迴去,“你不懂我們一起經曆了什麽,你也不明白他對我的意義,又在這搗什麽亂,惹人煩。”一字一句都往男人心窩子裏戳,再多兩句就要點燃炸藥包了,徐楚寧可不管他現在是個什麽心情,伸手把手機搶迴來,扭頭獨自一人往前走。身後的腳步聲遲遲沒有跟上來,徐楚寧也不打算管了。這麽大個人了,還能丟了不成,反正剩下的這段路也好走,讓他自己反省反省。徐楚寧匆匆迴到學校,抬頭看著方棲房間裏沒開燈,又去辦公室找,辦公室也沒有。“他好像下午開始就不在學校裏了。”其他老師說。“他去哪了,你知道嗎?”徐楚寧此刻有些焦頭爛額了,說話很急促,唿吸也大起大伏的。“這個就不知道了,現在也正在放假嘛,有出有進的也是常事。”那個老師說完,繼續低頭看手機了。“行吧,謝謝你。”徐楚寧匆匆說了一句,轉身到外麵來打電話。電話毫無意外地沒有被接通,能打通,但沒人接。迴到房間裏,徐楚寧精疲力盡,沒有能力思考其他,簡單洗了個澡,出來又吃了點東西,直到十一點多,才猛然想起來,鬱風還沒迴。本能地拿起手機,想打個電話問他在哪,但是剛剛吵過一架,他還是覺得男人不可理喻,這會兒先打電話顯得有點底氣不足。而且男人這個壞習慣真的很難改,總是妄圖操控他的一切,讓自己的所作所為符合他的心意,這樣的關係讓徐楚寧很無力。可畢竟是下山走山路,他心裏還是擔心的,甚至開始胡思亂想起來,想著想著腦海中就浮起了那次墜崖……心急如焚地等著,過了十來分鍾左右,才收到一條信息,鬱風發來的。【今晚不迴去了,你早點休息。】看著這條消息,徐楚寧才微不可見地鬆了一口氣,而後扔開手機,長歎一聲倒在床上、鬱風原本是根本不打算聯係徐楚寧的。他覺得今天寧寧有點過分了,自己明明是好心好意幫他,他那麽愛拉琴,喜歡音樂,在這個山旮旯裏待著幹嘛,浪費青春浪費精力。他又不能直接把人綁迴去,寧寧想要尊重和自由。鬱風已經坐立難安好幾天了,他一方麵相信寧寧是想走的,因為樂團的條件不差,又是他最喜歡的那個邵學長推薦的,於情於理都不會拒絕,可另一方麵,他又太熟悉徐楚寧性子裏的弱點了,耳根子軟,總是先照顧其他人的感受。要是方棲用他們之間的友情來要挾,寧寧會不會就因為一時的心軟而留下來了。鬱風很煩悶,找不到解決辦法。剛才徐楚寧直接走了也很讓他惱火,頓時從山上跳下去的心都有了。寧寧走了,他也走,但沒迴學校,而是繼續往前走,打算下山去鎮上。原本不打算跟徐楚寧聯係,他今天讓鬱風心裏窩火,那自己也讓他好好擔心一下。鬱風又覺得不安,萬一寧寧根本不擔心呢?還是自己這邊先忍不住了,到了鎮上的小旅館,就先給寧寧發消息報平安。他原本是打算找一下方棲的,雖然他本身很厭惡這個人,隻想讓他直接消失,但徐楚寧實在是太在乎了,而且方棲居然敢不迴寧寧消息,又是個找死的。“你等我?”麵前響起一道聲音。鬱風正倚著走廊的牆壁抽煙,頭都沒抬,直接說:“對,找你。”方棲手裏提著剛買的一次性毛巾之類的東西,警惕地看著他:“你要幹什麽?”鬱風慢悠悠撚滅煙頭,眯了眯眼,神色如常,嘴唇動了動:“手機丟了?還是手斷了,不會迴個消息?啞了?不能接電話?”“你在說什麽?”方棲被他亳無理由的人身攻擊搞懵了,臉色已經有些氣紅,拳頭攥緊,手裏的購物袋嘩啦啦地響。“問你為什麽不迴寧寧消息,裝什麽傻?”鬱風有點沒耐心了, 理所當然地伸手:“手機拿來,我替你迴。”“憑什麽?”方棲也是個軟硬不吃的,此時被人這麽威脅,他更是憋火。眼看著兩個人馬上要動手了,旅館前台都戰戰兢兢地打算過來攔架,鬱風的手機響了。是徐楚寧的電話。男人心裏怒火消散一些,接起來,“寧寧?”徐楚寧那頭沉默了一會兒,問,“你是不是跟方棲在一起?”鬱風深唿吸幾口氣,“我這麽久沒迴家,你不問問我是不是還好?”“別對他做什麽,算我求你。”徐楚寧轉移話題。“你還幫他說話?!”破防的怒吼響徹整個狹小的旅館走廊,連趴在地上睡覺的狗都被嚇醒,爬起來看了好幾眼。第149章 這個崖比我當初墜的高嗎鬱風其實本來沒想對方棲做什麽,隻是想著拿個手機,來迴一下自家寶貝的消息,好讓他不那麽胡思亂想,提心吊膽,天天愁的連飯都吃不下去,覺都睡不好。但鬱風是個叛逆心很重的人,越不讓他幹什麽,他就越想幹什麽,這算是他一半的本能。他按住了本能。“嗯,好,沒做什麽。我讓他跟你說。”鬱風隨口說,然後把手機遞到方棲旁邊。方棲自然是覺得他有病,沒說話。鬱風收迴手機,對著電話那頭的人說:“他沒慘叫,我什麽都沒做,信了嗎?”徐楚寧歎了一口氣,聲音都輕很多,像是怕他應激:“好,你先迴來吧,這會兒不早了,我也擔心你。”“寧寧,你撒謊的樣子真的太迷人了。”鬱風亳不猶豫地拆穿他。徐楚寧沒話可說,自己在他麵前已經完全被剖開了,一點心思都藏不得。他確實隻是為了安撫鬱風才說這句話,更擔心的是方棲的安全。鬱風問:“你說擔心我,這句謊話裏有沒有一點點真心?”等了一會兒,那頭還是沒有迴應。鬱風耐著性子,又問了一遍:“有嗎?”“你問這個有什麽意義……”“寧寧,有沒有?你有沒有一點擔心我。”徐楚寧也有點煩了,幹脆敷衍地答應他:“有,行了吧?”“行。”鬱風不帶任何猶豫,應下來,“我馬上迴去。”徐楚寧愣了一下,半天沒說出話來。“你要跟你朋友說話嗎?”鬱風捏著手機號,看了一眼對麵的人,眼神裏是不屑和厭惡,語氣卻仍然平靜如水:“我看他也沒什麽事,你不用擔心他。”“……不用,你早點迴來。”他這麽說,鬱風當然是樂意的,本來就不太喜歡方棲,這會兒寧寧不跟方棲打電話,他高興都來不及。方棲這會兒才明白過來這個男人並不是完全發瘋,下意識伸手想接他的手機,卻被躲開。鬱風很不耐煩他,現在也不想搭理他。找到人了就行,看見方棲沒死,自己迴去也能跟寧寧有個交代。現在實在是太晚了,小城鎮裏幾乎已經沒有人了,山路更是黑漆漆一片。可能是後來想想也覺得不合適,鬱風剛走出旅館,就收到了徐楚寧的消息,讓他就在山下住一晚上,不用迴去了。鬱風沒有迴應他這句話,隻是簡單講了一下方棲的事,並且表示會馬上迴去。接著,一個電話就打進來了。接起來,對麵卻不說話。鬱風往山上走,踩在並不寬敞的土路上,摩擦出沙沙聲響。徐楚寧聽見了他走路的聲音,沉默了一會兒,而後說:“你真打算迴來嗎?”“那不然呢。”“你別迴來了吧,真的很晚了。”徐楚寧還在試探,他覺得這人現在心情不好,不太敢招惹。“我答應你了。”“……你明知道我就是隨口說的。”“我知道,所以你不用在意。”“你這不是胡說八道嗎,這怎麽可能啊?”徐楚寧很難理解。怎麽可能不在意,自己的行為對其他人造成了影響,這件事徐楚寧不可能不在意。平時他在學校裏,都會格外注意,自己是不是麻煩到別人了,會不會做些什麽事讓別人不快。鬱風緘默,而後說:“不用管我,我自願的。”都答應了,他早就決定不會再騙寧寧了。最少,不會主動騙。既然都說出口了,那還是要兌現一下的。反正他現在也不困。晚上的山路格外難走,鬱風看了眼手機電量,沒剩多少了,估計再待機一個多小時就會完全關機。打手電筒的話,電量掉得更快。但他不覺得現在需要打手電筒,他打了寧寧的電話。徐楚寧現在不知道為什麽也沒睡,應該是在擔心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