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楚寧扯了一下唇角,自嘲笑著:“我有說不好的選擇嗎?”“沒有。”“那你為什麽要問呢?”“為了讓你更清楚自己沒得選。”第55章 他們一如既往地相愛徐楚寧其實並沒有完全相信他的話,說要給媽媽打電話也是為了驗證和穩住局麵。但結果是,他媽媽真的在來這邊的火車上。母親接到電話還有些遲疑,“寧寧,我是不是給你添麻煩了?”聲音小心翼翼,帶著年邁的憔悴和蒼老,又十分局促,覺得自己沒見識不知是否給孩子丟臉了,母親甚至開始自責起來。徐楚寧忍著淚水,笑著安慰她:“沒有,確實是我們公司給員工家屬安排的,我最近太忙了,沒有給你打電話,是我的錯。”聽了說不是自己給孩子添麻煩,母親的心才放下來,詢問著徐楚寧的近況,問他在這邊過得好不好,工作是不是順利。徐楚寧眼淚已經流了滿臉,卻還是要故作鎮定,輕聲說:“媽,別擔心我,我一切都好。”“那就好,那就好。”母親很欣慰,念念叨叨了一會兒,又問:“那你開心嗎?”一句話,讓徐楚寧的心口都撕裂地疼。他坐在沙發上,渾身上下都遍布著或輕或重的吻痕,這是男人給他的獎勵與懲罰,獎勵他是個乖孩子,懲罰他還不夠乖。徐楚寧突然覺得自己十分可恥,又可恥又悲哀,他好像活該受騙,活該被騙走一切包括真心。隻有傻子和貪婪的人才會被騙。徐楚寧低著頭,緊緊攥拳,“嗯,開心。”“真的呀?”母親笑了,“你知道嗎,自從你上了大學,媽都沒睡過一天好覺,怕你在外麵受欺負,怕你走歪路,怕你過得不好也不敢說。”徐楚寧輕輕笑了,雲淡風輕抹去眼淚:“怎麽會呢,我過得挺好的。”深深攥拳,掌心的疼痛格外清晰,可更痛的是胸口,如鯁在喉,想要嘶喊卻被扼住脖頸,生殺予奪都在另一個人手裏。徐楚寧發現,欺騙別人原來要比欺騙自己更簡單啊。跟母親打完電話,徐楚寧泣不成聲,眼淚每每落下,又被他很快抹去,像是要否認什麽似的,不想讓眼淚再在臉上留下痕跡。鬱風晾完衣服,就看見坐在沙發上發呆流淚的人。“你看,你真的很想媽媽,對不對?”他捧起他的臉,輕輕幫他擦去淚水,低頭微笑道:“不用謝,寶貝,這是給你的驚喜。”徐楚寧仰頭,靜靜地看著他,任由他的一切動作,卻不給出絲毫反應。見他沒動靜,鬱風有些不滿了,曾經的寧寧那麽可愛,那麽溫順體貼,自己就算是曖昧地看他一眼,不必做任何事,都足以讓他乖巧地靠過來,像希望主人愛撫的小貓一樣待在他身邊。“怎麽迴事,為什麽突然對我這麽冷淡?”鬱風輕輕揉著他的唇瓣,稍微用力掐住他的下頜,就能看見因為疼痛而皺起的眉。“不是最喜歡跟我待在一塊兒了嗎?”徐楚寧沒有安全感,比起語言,他更喜歡肢體接觸,哪怕空間很大,但有條件的時候,他就喜歡挨著鬱風,隻是手臂或者膝蓋碰到一起,就足以讓他感到幸福。鬱風看穿了他的心思,微笑著把人撈進懷裏,“為什麽這麽黏人?”徐楚寧眷戀地看著他,紅著臉老實說:“我愛你。”鬱風隻是輕輕笑了一下,什麽也沒說。徐楚寧有些失落,但男人看書的手還是緊緊將他擁在懷中,他也隻好強迫自己不要敏感不要胡思亂想。“說話。”鬱風重複了一遍,已經有些沒耐心了。徐楚寧被掐疼了,下意識說:“對不起……”“你次次都說對不起,但次次都不改。”鬱風冷眼看著他,不容置喙地幫他擦去眼淚,“我對你好,你難道不高興嗎?”“我高興。”徐楚寧聲音在抖。“高興就笑一笑吧,寶貝,我喜歡你笑起來的樣子。”鬱風眼中浮起隱晦笑意,危險的光芒暗藏:“邵羽非說的真的很對,你笑起來非常迷人。”徐楚寧笑不出來,卻因為膽怯而不得不做出笑容的樣子,每一次強迫自己牽起唇角,隻會溢出更多的眼淚。看見他淚水流淌而下,又強自鎮定著不發出任何聲音,極度的破碎和脆弱,惹人憐愛。鬱風盯著他,看見他眼中的血絲,連唿吸都變得粗重,詭異的快感瞬間衝入腦海,興趣越來越高漲。他的寶貝,天生就不適合笑啊,明明苦難才能讓他魅力四射。欺騙他,折磨他,吸引他,占有他,看他滿眼失望與痛苦,那雙可憐的眼睛盛著淚水和膽怯,比愛意更讓人沉醉瘋狂。男人手掌緩緩收緊,唇角帶上似有似無的笑意,抓住徐楚寧的頭發,直到聽見一聲壓抑的痛唿,才恍然鬆手。“別怕。”鬱風低頭吻他,輕輕揉了揉他的腦袋,“我愛你的。”徐楚寧頭皮還在疼,唇角被咬吻出的痕跡慢慢開始灼燒,他咽了咽口水,在聽見那句他久久思而不得的“我愛你”時,突然抖了一下。好像被暗處射出的子彈擊中一樣。他落入一個精心布置的深淵陷阱,身旁隨時會有毫無緣由的殺戮。徐楚寧整夜睡不好,一閉上眼就是各種各樣的奇怪夢魘,他好像又迴到了孩童時代,被母親牽著,路過那一群流氓男人的門口,耳邊是口哨聲。次日清晨,徐楚寧醒來,聞到了早餐的味道。“剛買的小籠包和餛飩,吃一點吧。”男人正在布置餐桌,看見他出來,便微笑著招唿。徐楚寧眼神躲閃,低垂著睫毛,走進盥洗室洗漱,一轉身,就撞進男人懷中。“寧寧今天還沒有跟我說早安。”鬱風低頭看著他。徐楚寧沒迴過神來,還是呆呆的,好一會兒,才像是突然聽清他的話,轉動眼神,抬頭看著他。“早安,先生。”他緩緩抬起手臂,抱住麵前的男人,順從地吻上去。一如既往。唇邊落下微涼的親吻,鬱風稍怔,眼神有一瞬的驚訝,而後很快恢複過來。他淡淡笑了,輕撫懷裏人瘦削的脊背,吻他耳側,“早安,寶貝。”嗯,一如既往。第56章 “我不是他老板。”徐楚寧請了一周的假,其實實際上已經在盤算離職的事,沒有讓任何人知道,連邵羽非他都沒說。鬱風的占有欲和控製欲讓他覺得沒有安全感,似乎時時刻刻都被監視著,自己的一舉一動都躲不過男人的眼睛,這樣惴惴不安的壓迫感讓他無力。他當然相信邵羽非,但最怕的就是隔牆有耳,如果被男人揪出來,說不定還要威脅到學長的安全。母親的火車在上午,突然造訪讓徐楚寧膽戰心驚,但不能在母親麵前表露出來,再害怕,也還是要裝作鎮定的樣子。洗漱完,徐楚寧穿了一件灰色的衛衣,低著頭走出來,默不作聲地去拿車鑰匙。在玄關的置物櫃上找了一通,沒找到。又沒找到。徐楚寧深吸一口氣,盡量忍住情緒,轉頭看著沙發上的男人,問:“先生,我的車鑰匙在哪?”鬱風抬眸掃他一眼,“我不知道啊。”徐楚寧握了握拳,啞聲道:“把車鑰匙給我吧,我要去接我媽。”“有人接,不用你操心。”鬱風笑了笑,抬手把他撈到懷裏,移開話題,“昨晚睡得好嗎?”“我睡得好不好你不知道嗎?”徐楚寧麵上一片慘然。“我知道啊,寶貝,可是我就是想聽你親口說睡得很糟糕。”“你是不是腦子有什麽毛病?”徐楚寧呆滯地看著他,聲音機械。鬱風十分疼愛地看著他,似乎在欣賞他呆傻的窘態。片刻,他說:“這句話你應該在五年前就問我,現在明顯晚了。”他腦子是不是有什麽毛病?鬱風笑了。他的寧寧最單純了,他真是愛慘了這種隨騙騙就能上鉤的單純和天真。不過也是,第一次見到寧寧的時候,他還是個涉世未深的孩子呢,年輕朝氣,純粹無暇,沒有那麽多心眼,甚至連社會經驗都沒多少,最直白的學生思維,喜歡和仰慕從眼睛裏就可以看見,不會藏事兒,更不會藏情。在被那雙羞赧又熾熱的眼眸注視著時,鬱風是真的有喜歡過。現在也喜歡。隻可惜現在寧寧心思野了,沒那麽乖了,讓人失望。他打算愛的時候,寧寧居然不領情,這是不對的。鬱風會親自糾正他。“寧寧,你這件衣服不好看,換一件吧。”鬱風抱著他,似乎隨意道。徐楚寧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灰色衛衣,“有什麽問題嗎?”“沒問題,但是我不喜歡。”男人很平靜地說。徐楚寧看著他,遲疑而幹澀地問道:“如果我不換,有什麽後果?”鬱風盯著他的眼睛,笑意很淡:“那我會獎勵你堅守自我。”徐楚寧起身,走進臥室,把衣服換下來。新衣服是鬱風給他挑的,牛油果色的衛衣,上麵還有方形印花,非常休閑,而且顯白。時間一分一秒逼近,徐楚寧也越來越坐立難安,他想給母親打個電話,卻又猶豫。實在是忍不住了,徐楚寧攥緊手機,哀求地望著身邊這人,小聲說:“我媽到哪了?接到了嗎?我能不能給她打個電話?”鬱風覺得奇怪,“我也沒有攔著你,為什麽要問我呢?”徐楚寧不說話了,許久,才歎了一聲:“怕你覺得我自作主張。”他還沒忘上次自己私底下聯係諮詢師,被鬱風發現,後果是什麽。